云渺低头看了元岸一眼,毫不犹豫地回答:“路上遇到的一个散修,顺手救他一命。”
宁鸥伸手想要接过这个散修,少宗主是何等身份,这个男人怎配让少宗主抱着。
云渺没撒手,反而奇怪地看着宁鸥,眼神好像在问,你想干什么。
宁鸥尴尬得缩回手,转移话题:“师弟们受伤不轻,我们赶紧回宗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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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樱秘境内发生的事震动了整个修真界,各大门派均派出人手联合调查此事,势必要找出幕后之人。
利用秘境抓各派的天才小辈与,绝非一人所为,幕后之人实力强大,恐怕不止一个门派参与其中,近几年各派均有天骄陨落在秘境内,一时看不出哪个门派嫌疑更大。
云渺不相信一个临时组建的队伍能查出什么,便没参与这些事,从落樱秘境回来以后,一直在清林峰闭门不出,秘境里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时间来理清思绪。
她在寝殿内靠窗而坐,看着窗外的赤羽花出神,怀里抱着一只火红的小狐狸。小狐狸卧在云渺腿上一动不动,已经沉睡了好几日。
元岸离开秘境没多久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云渺大概能猜到,他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狐族。
如今的人与妖只是勉强维持和平,强悍的狐族重新现世,于修真界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云渺不在乎这些,小狐狸的模样甚得她的喜欢,所以她把元岸带了回来。
元岸不知受了多重的伤,一直保持这幅模样昏迷不醒,他的身体隔绝灵气,云渺无法为他疗伤,也无法探知他的情况。
好在这几日小狐狸的气息逐渐强盛,身上的皮毛也慢慢出现光泽,或许再过几日,就会苏醒。
云渺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小狐狸,指尖不自觉地缠上他的尾巴,思绪已飘向远方。
父亲定是察觉到危险,才会在秘境里留下提示,山洞里的那个传送禁制,大概也是父亲留下的,可他是如何预料到自己一定会去那里的呢。
幕后之人做这些又是为何,他们创造出的怪物操控普通妖族在秘境内肆意虐杀各派弟子,这是他们想要的结果,还是说,他们也无法完全操控那些怪物。
还有那个黑袍,他与那些怪物不同,如果不露出蛇尾,他就像一个正常的,甚至是十分强大的修真者,剑术高超,禁制高明。
云渺回想自己见过的人,到底是谁有这种能力。
清林峰禁制的波动打断了云渺的思绪,不一会儿,宁鸥出现在窗前,他从大长老那里拿来了云渺以前的储物袋,还带了云渺想要的消息。
“宗主仙逝那一年频繁去往凡间,常在一个叫的钟山镇的小镇落脚。”
“知道了。”说话时,云渺没回头,低头看她储物袋里的宝贝,父亲留给她的东西一样没少。
宁鸥只能看到云渺的侧脸,今日她没穿少宗主的服侍,一身浅粉色轻纱让她的眉眼柔和许多。
“少宗主可是要去凡间?”宁鸥问道。
第22章
窗前微风不断,几片赤羽花瓣落到云渺肩头,打着圈儿到了小狐狸身上。
云渺把两片羽毛似的花瓣挪了个位置,正好盖在小狐狸肩胛两侧,像一对小翅膀。
“过几日我去凡间走一趟。”
宁鸥道:“我想和少宗主同去。”
一直沉睡的小狐狸突然动了动耳朵,云渺转头看向宁鸥:“你去做什么?”
未等宁鸥回答,小灵突然从他衣袖里钻出来。
“你怎么跟来了?”宁鸥说着要把小灵揣回怀里,指尖擦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而过,小灵已跳上了云渺的肩头。
“唧——唧唧唧。”小灵很努力地表达自己。
一条红色的大尾巴呼啸着甩到小灵脸上,啪叽一下,小灵直直落地,谁也没反应过来接它一把。
云渺看向尾巴的主人,她怀里的小狐狸。
小狐狸抬头望着云渺,眼神十分清澈,转头面对小灵时却龇牙咧嘴,占有欲十足。
宁鸥已习惯小灵调皮的模样,笑着问:“它是少宗主新养的灵宠吗?十分有个性呢。”
云渺看着小狐狸,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确实。”
小狐狸虽然醒了,元岸和佑三的意识仍在沉睡,此时它的心智和小灵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小灵。
一大一小的两只模样还有些相似,一个不留神,它们在殿内追逐起来,一阵打闹后,小灵面带委屈地缩进云渺怀里,小狐狸站在地上凶态毕露。
眼看他们要闹得不可开交,宁鸥急忙施展术法把小灵收回,匆匆告辞离开,跟云渺一起去凡间的事也不了了之。
宁鸥走后,云渺把小狐狸抱紧怀里,小狐狸明显有了脾气,转过头不肯看她。
云渺掰过它的脑袋,看着它的眼睛,警告道:“你是我的灵宠,要听我的话,记住了吗?”
小狐狸不明白云渺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凶,它想在她身边,不想惹她生气,于是乖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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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念国是凡间大陆边缘的一个小国,三面环山,一面靠海,离修真界相距甚远。
钟山镇在楼念国边陲,隐于群山之中,少有外人来访,不如其他城镇繁华,但也少了很多纷争。
云渺在赤羽宗内等了几日也不见元岸的意识苏醒,调查不能再耽搁,只能带着小狐狸一同来此。
钟山镇的大街上,云渺身着黑色劲装,长发用一根粉色发带高高束起,怀里抱着元岸小狐狸,寻踪剑安静地挂在腰间。
火红的小东西看起来憨态可掬,和云渺冷冽的气质格格不入,奇怪的搭配引来许多好奇打量的眼神。
一群五六岁的小孩拦住云渺,叽叽喳喳地问道:“姐姐,你是话本里的侠客吗?”
“我觉得是仙子,姐姐长得比庙里的仙人还好看。”
“仙人是男人,不能说好看,要说什么来着?”
“我娘说是俊俏。”
“不对不对,我爹说是骨道仙风。”
“虎子笨,明明是道骨仙雨。”
“对嗷,是道骨仙雨,没错。”
话题逐渐转移,云渺被他们围在中间却完全插不上话。
一个身着青色布衣的男子人匆忙赶来,对着云渺作揖道歉:“孩子不懂事,仙长勿怪。”
男子约莫三十左右,笑容和善,气质温润,留着一撮胡须,看起来老成了许多。
孩子们见了他纷纷捂住嘴,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云渺。
云渺勉强从孩子们的包围圈中走出,怀里的小狐狸还在沉睡,她抱紧小狐狸,挡住孩子们偷摸伸过来的手,礼貌道:“无妨,阁下是?”
“我是钟山镇的镇长李大山,家中行三,您唤我李三就好。”李大山斟酌着问道,“您可是仙界来的仙长?”
“李大人。”云渺用的称呼客气,语气里是自己没有察觉*的矜骄自傲。
李大山常与各种人打交道,一下就能听出云渺语气里的不同,他面露喜色,热切道:“钟山镇已有三十几年未曾有仙长到访了。”
云渺佯装好奇:“以前也有像我这样的人来过。”
李大山点点头:“那时我还只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远远地见过仙长,仙长一身白衣仙姿玉容。”
回忆那时的场景,李大山眼里满是向往,他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镇上没有客栈,偶尔有客人到访都是来镇长宅落脚,仙长不如先随我去安顿。”
云渺抚着怀里的小狐狸,略微颔首:“也好。”
镇长宅邸是历任镇长当值居住之地,二进小院不大,却已有百年历史。
一进门,李大山的夫人便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来,她虽是镇长夫人,家中也只有两个干粗活的奴仆,许多事务仍要亲力亲为。
一番介绍后,李夫人露出了和李大山一样欣喜的表情:“仙长快随我来,我们有一间屋子日日打扫,是专为仙长们留的,旁人从来没有住过。”
云渺适当地表示好奇:“哦?”
李夫人解释道:“一百多年前,楼念国遇到大灾,一位路过此地的仙长出手,楼念国才没,咱们钟山镇也是受了这位仙长的大恩惠,后来那位仙长时常来此,当时的镇长本想为仙长建造一座宅院,仙长百般推辞,最后就有了这间屋子,虽然仙长已有三十几年没来过了,我们一直,要是哪一日仙长突然想来看看,没处落脚可就不好了。”
云渺停住脚步:“那位仙长于钟山镇有大恩,专为他准备的屋子,我还是……”
“无妨无妨,”李夫人笑着打断,“那位仙长说过,这间屋子不可为他一人而留,只是我们想着,才没让一般人住进去,这是事儿整个钟山镇的人都知道。”
说话间,她们已到了那间屋子门口,李夫人推开门,日光跟着云渺的脚步一起进入。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一套梨花木桌椅正对着门口,边上有一个梨花木书架,上头放着几个精致的木雕摆设,边上横着一幅画着钟山镇山海的屏风,屏风后是一张样式简单檀木的架子床,这些大概是钟山镇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