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元岸心里有些发毛。
“嗯?”云渺还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有些上古禁制能把人传送至另一个空间,云渺不确定他们是否还在秘境里。
元岸走到云渺身旁,去牵她的手,云渺犹豫了一瞬,将手指插|入元岸的指间,牢牢扣住。
小灵在云渺的肩头嫌弃地换了一边,跳动的时候尾巴差点甩到元岸脸上。
元岸没和小灵计较,他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云渺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腹有一层薄茧,在他的手上轻轻摩挲,元岸的心脏跟着云渺的节奏跳动,忽快忽慢。
他侧头看向云渺,云渺还是惯常冷漠的样子,紧紧抿着唇,若不是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元岸当真要以为她对自己无欲无求。
二人快步往前走,此地寂静无声,云渺的脚下生风,周遭的草木却纹丝不动,她终于察觉不对,松开元岸的手,召出寻踪剑斩向前方。
剑气从林中穿过,眼前的场景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只是幻影,她抬手触摸树干,皲裂的树皮干枯粗糙,分明是真实存在的。
元岸在云渺身后伸出手,想拍一下她的肩头,云渺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反手刺去,寻踪剑穿透了元岸的身体。
“小水……”元岸艰难出声。
云渺没有回头,抽出寻踪剑,大步离开。
大量鲜血喷洒,元岸垂头跪倒在原地,生机逐渐消失。
第19章
有云渺牵着,元岸心里不安退去,唯余满心欢喜。
云渺作乱的手,挠得他心里也痒痒的,他握住云渺的手不让她动弹。
他们路过一道阳光,再次走进阴影里,云渺的手好似冷了一些。
云渺突然开口打破沉默:“我知道你的身份。”
元岸脚步一顿,身体有些僵硬,故作轻松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我能有什么身份?”
他同时在心里呼叫佑三,想问问他,他们是什么时候露出破绽被云渺发现的,佑三却没有任何动静。
“佑三?佑三?”
云渺接下来的话让元岸停止了思考。
“我知道他们都是你。”
元岸僵在原地,一直牵着云渺的手也无力地松开。
云渺跟着一起停下,转过身看着元岸,眼里尽是冷意,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一个不人不妖的东西,你为什么要骗我?”
元岸微微张嘴,声音好像堵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都知道了,她说他不人不妖,在她眼里,他好像只是一个物件,他还能说什么呢。
元岸红着眼睛,隐隐有泪光闪过,他上前一步,想去拉云渺的手。
云渺没有拒绝。
元岸拉住她的手,试探着去抱她,直到将她抱进怀里,才稍稍松口气。
下一瞬,一把匕首刺进了他的心脏。
元岸闭上眼,这样也好,本来就该是这样的,虽然这次相处的时间短了一些,但他很快就能重新他的认识小水。
“元岸!”
云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元岸疑惑地睁开眼,云渺站在远处,一贯沉静的脸上失了冷静。
元岸看向怀里的人,“云渺”笑得阴郁邪佞,还带着计谋得逞后的得意。
他竟然抱了小水以外的女人!
元岸气急,右手穿过“云渺”的心口,被血染红的手上,一颗黑色的心脏正在跳动。
“云渺”脸上的表情凝固,疑惑地看向元岸,为什么他还有反抗之力。
元岸五指用力,彻底捏碎那颗心脏,“云渺”连同那把匕首一起消失,失去了支撑,元岸无力向前倒去。
云渺飞奔而来,及时接住元岸,往他身上输送灵气,不知为何,灵气怎么也进不去他的身体。
元岸右手垂在地上,艰难地用左手拦住云渺,他不想把云渺弄脏。
“没用的,咳咳。”大量鲜血从元岸口中涌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断断续续道:“不要,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云渺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元岸没等到云渺的答案,靠在她怀里,慢慢闭上了眼。
该找个好地方把他埋了,云渺想,可她更想把元岸带回去,赤羽宗有一口万年寒冰棺,样子很好看,用来放元岸正合适。
云渺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虚幻的场景瞬间破碎,他们原来身处一个山洞里。
山洞阴冷潮湿,岩壁上长满青苔,每隔几处嵌着一块荧光石,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前路。
云渺抱起元岸的尸体,一步一步往外走,山洞的通道狭小,地面湿滑,她却走得十分稳当,没让元岸的衣角粘上一点脏污。
没走几步,云渺突然停下,疑惑地看向元岸的胸口,那里又开始起伏了?
“咳咳,咳咳咳。”元岸剧烈咳嗽,淤积在喉咙里的血水被尽数咳出来,而后他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尽是茫然。
“你怎么活了?”云渺语气里带着微不可查的遗憾。
元岸也在震惊中,他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不知今夕何夕,没敢贸然开口,只在心里疯狂质问佑三:“怎么回事?我明明死了啊!这次怎么醒这么快?”
进入禁制以后状况频出,佑三始料未及,没时间弄清来龙去脉,只能先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他没辜负元岸的期待,很快有了主意:“有个遗忘术可以试试,但这种术法很难,狐族里也没几只狐狸会,你不一定能成功。”
眼下别无选择,元岸立刻跟着佑三的指引,紧紧盯住云渺的眼睛。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幽光,云渺的瞳孔瞬间涣散,一息之后才重新聚焦。
元岸紧张地看着云渺,激动的情绪下,他的脸色已不复先前的苍白,反而格外红润。
“你的伤好了?赶紧下来。”
云渺突然松手,元岸毫无防备,直直坠地,臀部承受了最大的压力。
他在云渺面前十分要脸,撑着墙扶腰起身,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要太龇牙咧嘴,等他抬头时已泫然欲泣,控诉地看着云渺:“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伤患!”
云渺静静地看着他演,眼神好像在说,你一个侍从难道还想享受本少宗主的服侍?
元岸识趣地闭上嘴,跟在云渺身后往山洞深处走。
“小水好像没发觉不对劲,我成功了?”
佑三回答:“应该是,但是我不确定遗忘术的效果能持续多久。”
问题已经解决,元岸变回了之前穷开心的样子:“没关系,如果她想起来了,我就再用一次遗忘术。”
他回到正题:“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感应不到你。”
佑三也很疑惑:“走着走着我就进小黑屋出不来了,我还以为是你准备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是那种人吗?”
佑三的表情很明显,你就是那种人,但他了解元岸的性子,这个男人太幼稚,不能跟他争辩这种无意义的事。
“我被放出来的时候,你已经死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云渺抱着你要离开,然后你就活了。”
“我不是至少要死一个月才醒吗?”元岸突然笑起来,笑容有些不可描述,“不会这一个月,阿渺一直抱着我吧。”
佑三无情打破元岸的幻想:“我虽被关在小黑屋里,还是知晓时间的,才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我们还在原来的地方,根本没离开。”
元岸简单描述了他经历的事,佑三分析道:“你大概是中了幻境,看到心里最害怕的事,恐惧会让你忽略幻境里的不合理之处,才能以假乱真。”
“至于你醒这么快的原因,我猜大概是因为这里灵气浓郁,之前在凡间几乎没有灵气,你的身体需要许久才能恢复,但这里的灵气比落樱秘境里还要浓郁许多,你虽然难以使用灵气,但你死后,身体会主动吸收,所以……”
佑三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可别再死了,短期内遗忘术不会对同一个人发挥作用。”
那个幻境能让人看到心里中恐惧的事,元岸最怕云渺发现他的身份,然后不要他,那么小水呢,小水最怕什么,元岸很好奇。
他凑到云渺身边问出心中的疑惑。
云渺回答:“什么都没有。”
“没有?”元岸不太相信,但想到云渺那么快就能出现在他面前,想必所谓最害怕的事,也没有难到她。
云渺没再说话,让她害怕的事其实是有的,哪怕她在发现端倪时,就杀掉了那个假冒的元岸,她也已经意识到,自己最害怕的事是什么。
“唧唧——”一直沉默的小灵突然叫起来,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山洞里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眼前是一个百丈纵深的空间,好像整座山都被挖空了,岩壁上挂着大小不一的白色巨茧。
巨茧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岩壁上,元岸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正要开口抱怨,云渺已御剑到一个巨茧前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