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没有发现他们,也没有注意到丢在一旁的“凶器”大石头,径直走了过去。
严雾这才缩回了身体,躲回了石头后面。她看到夕同简和之芙靠在石壁上,之芙的脑袋枕着夕同简的肩膀,看起来有些虚弱的样子:“芙芙?”
“没事。”之芙摸了摸额头,“就是刚醒,有点累……”
“她梦到了我们的实验体。”夕同简沉声道,他简单地把之芙梦到的内容跟严雾讲了一下,“这跟戎淼的说法是能对得上的,她没有骗我们。”
严雾听着也是一愣,她一只脚踢了踢倒下底下的锐文宇,把自己遇到锐文宇的事情经过也讲了一遍。
交换信息之时,又有两波人穿过了他们躲藏的山洞,他们似乎跟他们一样也迷了路。
“所以我想,他们可能都是被锐文宇鼓动的……他很可能早就怀疑我们了。”
在他们在巨船前遇到的时候,那时候锐文宇就表现得很奇怪了。后来第一个醒来,大喊大叫地叫醒了其他人的人,也是他。
夕同简若有所思的样子。
“可是我想,我们之间也没有到你死我活的程度吧?只要戎淼能带人回来救我们,我们之间的误会很轻易就能解开……”严雾顿了顿,又说,“现在锐文宇也晕过去了,不会有人煽风点火了,夕老师,研究所的大家一直都很尊敬你,如果你把事情说清楚的话,大家肯定也会相信你的!”
她挥着拳给自己打气,说完了后满怀期待地看向夕同简。
可是,和她想象中的不同,夕同简没有肯定她的想法。
他静静地与她对视,然后说:“如果她不回来呢?”
“不可能!戎淼姐不是那样的人!而且,而且戎火还在这里,她总不可能不管自己的哥哥吧。”
“……这是我们对这座海岛的第三次考察。”夕同简说,“你应该看过资料,在第一次考察之前,在我们还没研究之前,直升机和各式的地形探测仪器就已经环岛考察过适合的登陆地点了。”
“这座山洞临海,泊船的地方是悬崖,直通大海。”
“可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报告里提到过,海岛上还有这么一座山洞,更别提那艘巨船了。”
“如果她不是不回来,而是找不到回来的路,怎么办?”
严雾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那艘船会去往哪里。”夕同简说。
是啊,能通过船逃出去只是他们的想法,他们唯一的路。
可是,他们对那艘船是如何出现的都一头雾水,甚至也不知道该怎么驾驶那艘船,那艘船的目的地,是他们能控制的吗?
“如果能找到戎火就好了。”她蹲下来,戳了戳昏迷的锐文宇。虽然戎火跟他们语言不通,但戎淼不在这里,戎火就是最了解那艘船的人。“不知道戎火去哪里了,锐文宇也没跟我说。你们在路上遇到的其他人有提到过戎火吗?”
两人都摇了摇头,之芙问:“找戎火做什么?现在人来人往,应该不安全吧。与其找戎火,不如我们把其他人都砸晕,然后喊一喊……说不定他能听到。”
严雾说:“万一戎火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了解这里。再说了,如果他知道从哪里能拿到船费的话……”
船费。这才是最关键的东西,这才是唯一能离开这里的东西——无论去哪里。虽然他们现在困在这里,即使知道怎么拿到,也不太可能从石壁上凭空出现。但万一呢?走入绝境的人,总是更容易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是说得对,我们应该先去找戎火。”夕同简站了起来,踢了踢,“至少我们能从他那里知道点什么。”
“船费?”之芙忽然问,“那是什么东西?”
夕同简之前已经跟她讲过了她昏迷时发生的事情,但碍于时间原因,他只挑了那些重要的来讲,之芙只知道有船费这个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戎火和戎淼的船费是一串项链,上面是串在一起的两枚银币,你应该见过的。”
——之芙确实见过。
之芙说:“我远远地看过一眼,是不是两枚比一元硬币略大一些的银币,有点像是‘银元’。正反两面都光秃秃的,上面没有花纹也没有字,但是摸着有一行凸起的小字,不知道是什么字符。”
两人同时一愣:“你知道?”
这么远的距离,能看得这么清楚吗?而且,他们也见过那两枚银币,只是没注意到上面还有小字这样的细节……之芙是怎么看到的?或者说,她是怎么“摸到上面有一行凸起的字符”的?
之芙顿了顿,从自己的衣服里,摸出了两枚银币。
和戎火戎淼为了方便携带而穿成项链不同,之芙手心里的两枚银币散落着,正反光洁如新,肉眼绝对看不出来上面还有什么小字,真的就像是之芙所说的那样,要亲手摸过,才能摸到刻在银币最边缘的上的,一行很小的字。
“……字体结构后看起来有点像是石壁上写着的那两个字。”夕同简摸了摸后说。
石壁上写的那两个字,也就是壁画的尽头那两个“快跑”。
“你怎么拿到银币的?”夕同简百思不得其解地看向坐在沙地上,一脸茫然,又一脸理所当然的之芙。
之芙说:“不知道,我醒来之后就发现它在我的衣服里,还以为是你们放进来的。”
三人面面相觑。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戎淼嘴里那个‘天选之人’,我应该用不到这个东西吧?船票什么的……戎淼还说过,他们可以‘跟随祂选中的人登上神明的渡船’,所以如果戎淼说的是真的,如果我真的是那个被选中的人……这个东西,是不是用不到?”
如果真的用不到的话,梦里的那个人怎么会把银币放在之芙的身上?
他把他们一路逼到这个境地,现在却给予他们离开的船票……为什么?是慈悲,还是嘲讽?
夕同简拿过银币,细细地摩挲着银币上的字迹。
这字迹又是什么意思?
现在,能看懂这个字的意思的只有一个人了。
夕同简抬头:“我们去找戎火,然后去船边。”
第80章 《大卸八块》 真的要救戎火吗?
去船边是很简单的事情, 绝不可能找不到路。反正无论往外走出多远,最后都会鬼打墙一般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壁画前, 这里好像只有一条路,通向壁画的尽头, 通向那个在戎火的描述里‘像是码头’一样的悬崖, 通向那艘巨大的黑船。
“我们不知道他们寻人的规律,等下一波人来,我们跟在他们身后过去。”
“锐文宇怎么办?”
夕同简摸了摸他的脖颈:“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放在这里就行, 他最好祈祷我们能逃出去, 这样才会有人来救他。”
严雾点点头,刚刚之芙用石头砸晕锐文宇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还以为这个人就死掉了。
“如果我们去到那边, 可是船不在了怎么办?”
严雾难免忧心忡忡。毕竟, 谁也不知道船是什么时候停在那里的, 更不知道是谁把船停在那里的。
万一他们历经千难万险终于赶到, 船却不在,那不就白干了吗?
“不会的。”之芙晃了晃手里的银币,“如果没有船, 祂干嘛要给我船票?”
“也对……”
严雾差点忘了这茬。她一脚踢开地上的锐文宇, 挤到之芙的身边。
支着腿坐在之芙另一边的夕同简抬头看了她一眼, 但她完全没有察觉。她自然地挽起之芙的手臂, 把脸靠在之芙的肩膀上蹭了蹭,低低地喊:“芙芙……”
“怎么了?”之芙问。
“你救了我, 我还没谢谢你呢。”
“只是一点小事啦。”之芙摆手,挺起骄傲地小胸膛,自觉已是一个可供人倚靠的坚实臂膀了。
夕同简拨了拨躺在地上的锐文宇:“你急吼吼抱着大石头要冲上去帮人的时候, 看起来可不像是小事。”
之芙喝了药,身体还虚弱。两人在转角看到严雾被挟持的时候,他也没想到之芙会突然从他的怀里跳出去,随便捡了个石头就冲上去了——对面那两人,一个人拿着刀,一个人拿着枪,她就靠一块石头直入战场,还偏偏把人敲晕了过去。
夕同简真不知道该惊讶还是该后怕好。
闻言,严雾的表情更加崇拜。
之芙心虚:“咱俩什么关系,我救你是应该的!而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不是说她是游戏主角,是天选之人吗?结果一路都看着其他人解谜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