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研究所的时候,他就闹过好几次,要求更换副队,只是都被夕同简压了下来。
这种人,一旦让他得意或许还好说,若要让他失意……从登上科考船开始,他对小赵的各种找茬、摆脸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表现,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别动!”锐文宇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用力地把小刀抵在她的喉咙上。
他的手在抖,却用力拉开了严雾套在外面的拉链,伸手在她的脖子上扫过一圈,摸索着什么。
“快说!你有没有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严雾强做镇定,一只手悄悄地伸到了口袋里,握住了手枪。
她还有手枪……只是不知道手枪里有多少发子弹,也不知道洞穴深处藏了几个人。
“别装傻!你跟着那群蛮子,你会没有那个硬币?快拿出来!”
“我只是个普通的研究员,跟着你们一起上岛的,我哪里有什么……”
“别废话!”脖子传来一阵刺痛,严雾下意识抬起头,只见锐文宇眼眶肿大,脸色通红,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不正常的精神质,奇怪,虽然锐文宇平常就过于自大易怒,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那个姓赵的都有!咱们研究所就你跟他关系最好,你骗谁呢!”
“……我真的没有。”严雾道,她也没什么瞒着的必要,“那两个银币是戎火戎淼两个人带着的,他们有奇怪的信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放轻松……别动怒。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戎淼带着小赵上船?”
“哪有为什么!明明就是你们几个,想把我们丢下逃命!”
“是因为只有两个银币,小赵受了伤,戎淼带着他先去求救……”
不知为何,严雾敏锐地察觉到,在她提到“小赵受了伤”之后,锐文宇的表情反而更加激动了。
“锐文宇,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和小赵。但是,你想一想,办公室里那些小打小闹真的有必要上升到生死问题上吗?我们都只是普通人,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严雾知道,在研究所的时候,锐文宇就对小赵、她还有夕老师都心怀不满了,但她总觉得,和平世界里的打打闹闹,无论如何也不是真刀真枪地杀人的原因。
“你让他们放下刀,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你可以搜我的身,我发誓我没有银币。如果我有银币,我完全可以给你,让你放我一命,你离开这里之后也没有理由不来救我。”
严雾一边看着他的表情,一边斟酌着字句:“其实我们现在还完全没有到那个地步不是吗?你看,我们有衣服,有食物,没有人受伤。戎淼和小赵他们也没有理由不来救我们。”
说话的声音足够掩盖黑暗下的细微动静,严雾在兜里握住手枪,悄悄地上膛。
如果他搜身的话,就会发现她兜里带着的手枪……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他们搜身,这是现在她唯一可以保证自己安全的武器了。
严雾握着手里的枪,心里其实也没有底。她说的话是对锐文宇说的,又何尝不是对自己说的?
锐文宇慢慢低下了脑袋。
”其实我们可以好好坐下来说话的。我没有害你的理由,我们是同事不是吗?“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他的神经,严雾慢慢地说着话,他却忽然抬起头,满脸不知是愤怒还是激动的潮红,他面目狰狞,怒吼道:“我有!我有!!”
“……什、什么?”严雾傻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锐文宇喘着粗气,他颤抖着,口水几乎喷了严雾一脸,然而他本人浑然不觉的模样,像是中了魔一般令人胆颤,手下更加用力,严雾不敢痛呼出声刺激他,只能一边尽力低下头偷瞄他的手,一边悄悄地把手枪从兜里拔出来。
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因为她发现……锐文宇的袖子上,全是血。
那血量绝对不是正常受伤能流出的血,几乎浸透了他整个袖子,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只是因为她太紧张所以没有注意到罢了。
见她注意到自己袖子上的血,锐文宇顿了顿,冷笑一声:“我有理由。”
“因为……是我推了赵明。”
严雾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但是那是个意外!如果真要说也不是你的错,是戎火戎淼,还有夕老师和我判断错误,那是不小心误伤,谁也不能责怪你不是吗?我觉得……”
刀锋切入血肉,止住了她想说的话。
只听锐文宇阴森地道:“但我是故意的。”
严雾这下是真的呆住了。
“谁叫他,无论在研究所还是在考察里,都挡了我的道呢?那么混乱,他要是死了,谁能注意到?再说了,又不是我的错,明明是戎火下手太重,该坐牢该偿命的人是他才对!”
“他怎么不去死!他怎么这么好命没死掉!”锐文宇一阵咆哮,严雾感觉他的精神不正常地亢奋,他的身体也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他就该去死!去死!”
“……”
“还有你,还有夕同简,你们都该去死,就像那个梦里一样!”
……看来跟他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严雾咬牙,从兜里抽出手枪,黑暗中她凭借直觉转手,瞄准——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回荡在山洞里,身后的人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而严雾握着手枪,一脸茫然——她没有开枪。
她惊愕地转头看去,只见之芙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大石头,也惊魂未定,气喘吁吁地看着她。
第79章 《大卸八块》 慈悲还是嘲讽?
“芙芙!”严雾又是吃惊又是茫然, “你醒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嘘!”之芙把石头丢在一旁,食指抵着嘴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四周看了看,身侧扶着她的夕同简对她摇头, 示意旁边没人。
“这周围全是人。”之芙对严雾说, “你先别着急问,你也是迷路回来的吗?”
“对……”严雾顺着她的视线往旁边看,黑漆漆的洞穴里看不清楚什么东西, 但之芙小心翼翼的动作却令她也跟着放轻了声音, “我出不去,好像遇到鬼打墙了, 这已经是我第六次回到这个地方来了……”
“对、对了!”她想起什么, 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枪拿出来, 取消了上膛, 这才松了口气。
之芙拉起严雾, 给夕同简使了个眼色,夕同简扶住之芙,之芙说:“跟我们来。”
严雾跟着他们走进了一个转角, 夕同简示意严雾跟着他们一起靠着墙壁的一处隐蔽的角落蹲下, 蹲下后夕同简挪来一块大石头挡在了三人面前, 他又去拉起躺在地上的锐文宇, 把他拉到了大石头后面。
石壁上刚好有一处内陷,石头抵在外面, 不仔细看,石壁和石头就像原本就连在一起似的,是一处天然的藏身之处, 刚好能遮住他们的身形。
把留在地面上的脚印扫掉,夕同简回到石头后面,蹲下身探了探锐文宇的人中。
“还活着。”他下定论,
严雾这才松了口气,瘫倒似地坐在地上。
之芙看着她喘气的样子有些狼狈,不由好笑:“又不是你打得他,就算要担心,也应该是我吧。”
严雾抬起头,有些纠结:“芙芙,如果不是你来了,我就真的要开枪了,要是真杀人了……唉。”毕竟只是个常年呆在研究所里的普通人,对于亲手杀人这种事,无论做多少心理建设也永远不能接受。
相比于她,之芙就轻松多了——反正只是个游戏里反派NPC,杀反派NPC这种事,在其他游戏里见得还少吗?
“不是你的错。”夕同简也安慰了一句,“幸好你没有贸然开枪,要是引起其他人注意就更麻烦了。”
“其他人?”严雾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什么,“那些研究员吗?”
“嗯。”夕同简言简意赅地解释,“他们应该是在找我们。我和之芙已经遇到他们几次了,你没遇见过他们?”
严雾看向了还躺在地上的锐文宇,她只遇到了他,换句话说她第一次就遇到他,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们来了。”夕同简随着注意着大石头外,此刻往回缩了缩,示意严雾往外看。
外面,几个研究员结着伴,拿着手机电筒走过去。手机电筒能照亮的地方有限,自然发现不了躲在石壁边的他们,但他们的脚步从严雾面前过去的时候,看着他们像是搜寻犯人似的表情,她还是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