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倍。”徐心依旧淡定。
“成,给你就给你了,大不了我再买一个就是了。”男人那嘴脸真真是难看得紧。
待人取了银子走后,在旁的廷尉大人才道:“你救得这一个救不得下一个,费这些心思,不如用来寻证据来证清白。”
徐心笑了笑,眉眼弯弯,“大人你也出手了,就别想着教训我了。至于清白,我今夜自会证明。”
“你回家去吧。”徐心摸了摸那丫头的脑袋就转身要回药铺。
“我不回,我回去了我爹还会把我卖出去的。”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丫头看了一会儿,最后只说:“那你跟我回去可愿意?”
“愿意!我愿意!”
她带着那姑娘回药铺去,只留廷尉大人在原地。
一旁的大娘们眼里尽是赞许。
徐心踏进药铺后对里边忙着的祥云道:“这里你先忙着,这姑娘你也看着,我还有事。”
“好,你且去。”祥云连忙应下。
徐心手提裙摆越过门槛,一边询问着身旁的小厮:“去王屠夫家的路可还记得?你取些点心来随我去一趟。”
这一路甚是焦急,就连吹进来的冷风将脸吹僵了也浑然不觉。
前些日子徐氏夫妇外出游玩,便将这酒楼与药铺分别交予徐心和祥云来管。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只是来这药铺看一眼,重要的事自然还是去找那令人信服的证据来。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一条巷子口处,因巷子口过于狭窄她便下了车。
徐心走在前头,小厮拎着食盒跟在后头。这巷子又深又黑,还混着各种难闻的气味。
不知走了多远,小厮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屋子道:“少东家,前面门口那有个推车的便是王屠夫的家。”
徐心顺着那个方向借着日光倒是看清了,那日夜里急忙着要给王娘子看伤,倒是记不得路和住处了。
许是这会儿离得近些,她能闻到些油腥味。脑子里又闪过昨儿那血淋淋的兔子,觉着反胃将手帕捂着口鼻才缓过那劲头。
她可不是找王屠夫的。
徐心敲了敲王屠夫家一旁的屋门,是一位老太太开了门。她连忙从小厮手中的食盒拿出一碟点心来递给老人家,“婆婆,我想问一下,您旁边的王屠夫,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老太太口齿不清楚,答得也缓慢:“王屠夫啊?他、他是宰猪的,前两天死了娘子,听说那娘子的娘家是个有钱的……”
“对,前不久还因为家里的钱财吵了几回,那王娘子啊,被打的可惨了……其余的我也不甚清楚了。”
“多谢婆婆。”
徐心后来连着敲了好几家的门,说的内容大致都差不多,她心里暂时有了些头绪。小厮有些担心地问:“那少东家,咱还要继续问吗?”
徐心摇摇头,“先回府。”
算起来徐府是她第二个家,而她念着救命之恩也早就认了徐氏夫妇做爹娘。
她刚进屋门,就喊人来:“现在去找人来,把刚才那几人说的话都写成供词,麻烦他们印个指印,再拿回来。”
她在府中大厅来回踱步,细细想着究竟还有哪些地方可能漏了马脚。
“我的方子绝无问题,既然说是喝了我开的药才有问题的……”
“那必定是先有药,可她这药不是从我那拿的……”她半低头想着,忽然抬头,“对!我们要找到给王娘子开药的药铺,问清楚究竟是我开的药方有错,还是他们粗心抓错了药。”
“快去啊!愣着作甚?”徐心朝守在一旁的下人道。
“又或者……还有别的可能?”她思虑着自言自语。
傍晚祥云回来时府里早早备好了晚膳。
“小师父——哇!竟有我最爱吃的糖醋鱼。”
祥云是徐母后来收的徒弟,只不过因徐心学得快些便整日跟在她屁股后面。这一声小师父倒也承受得起。
徐心坐下时抬手解了面纱,这脸倒与五年前变化不大,只是长成了大姑娘的模样。如今这疤倒不吓人,粉嫩一块。
只是哪个女子会不介意自己脸上有疤呢,徐心也不例外,好在早已习惯戴面纱示人。
“爱吃就多吃些。”
“小师父,今晚我与你同去吧?”祥云担忧,同时也气不过。
“我们是清白的,你还小就别牵扯进来了。也别太生气,不如吃多些去药铺多看几个病人。”徐心面上笑着,可心里却也隐隐不安。
其中的弯绕太多,可她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王娘子究竟因何而死,她须弄清楚。
天全黑下来,徐心又被人带到了府衙去。
这次案板一拍,两人双双跪在这堂上。
“王娘子一案,虽一方有证据,可在本官看来仍旧疑点重重,为使去的人安心入土,还请二位速速将其余证据呈上。说自己无罪的,也须自证清白。”
声音依旧洪亮。
徐心的腰板挺得直直的,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那帷帐后边,发现已无人影。不知怎的,竟有松了口气的错觉。
“大人,我有证人!”王屠夫抢着道,还转头不服气地瞪了她一眼。
见上边的人点头后,那所谓的证人才从后头上前来。
扑通一声,也跪下来。
“小民见过大人。”那是个瘦弱的妇人,衣着整洁,徐心没见过她。
“你知道些什么?”
“回大人,小民住在王屠夫家附近。前夜我见徐少东家与护卫鬼鬼祟祟进了王屠夫的家门。”那妇人说至此还抬头望了徐心一眼,像是虚心的做派。
“此后不久王屠夫便回来了,刚开始还有些言语声,不知怎的忽然就没了。随后徐少东家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而那王娘子便是半夜去拿了药回来后没多久便去了……”
妇人说起话来还有些颤抖。
“你的意思是,徐心是这时在药方上动了手脚?”
“是……”
“你觉得,她为何要如此?”
“大人。”王屠夫跪着往前爬了几步,“定是这毒妇贪我娘子的钱财!对,她身边的女护卫还私下找过我!”
此言一出,不仅徐心愣了愣,连她那护卫都连忙上前弯腰抱拳。
“主人,我没有。”那语气也是有些急了。
徐心自然相信自己的人,暂且没听进去以免乱了心神。
她挥手令护卫退下,直面堂上正坐之人:“多谢大人通融我二人去寻证。眼下,民女亦有人证物证。”
“还请大人听完后再做决断!”
第3章
“带上来。”
只见一小厮捧着个木匣,身后跟着个年轻男子。
两位当事人已起身站到一旁去,给证人让位置。
仍旧是扑通跪下。
那小厮将木匣打开,里边是好几张折好的证据。徐心一个眼神,那小厮便捧着这木匣往堂上和王屠夫的位置走了一圈,给其人手一份。
“这些便是王屠夫左邻右舍的供词,都说这王屠夫整日打骂王娘子,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前几日还总因钱财吵了起来,想必这钱财就是王娘子的吧?”
徐心抬起下巴,昂首挺胸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加上这物证也令人信服。
“所以,”她转过头来看一旁的王屠夫与那她未见过的所谓邻舍,“说我贪图王娘子的钱财,实在难以让人信服。反倒是你,与她因此多番吵架,定是有了嫌隙。”
徐心拿出证据后明显底气都足了。
“你……”王屠夫骤然用手指着她,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下她挪开视线,再次看向堂上,“大人,这位便是那晚王娘子去拿药那药铺的掌柜。”
徐心指着那年轻男子,只见他连忙说:“大人,那晚王娘子确是来我这拿的药,那药方上确实无巴豆,我给抓的药,绝没有记错。”
“此人我派人多番寻找,这药铺并不远,想必我花费了如此精力才寻到,背后定有人遮掩。”
话音一落,王屠夫出奇地没有再争抢着要辩驳。
“请大人明察,民女是清白的。”徐心弯腰行了礼。
眼见风向有变,王屠夫朝一边站着的官差不耐烦地使了眼色。
那官差徐心认得,常与些小混子待在一块儿。看着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想必也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那官差竟真的站了出来,“大人,虽说两边如今都有证据,可这谁清白谁不清白也不是一时便能判出来的。依小人看,不如再给他们些时间?”
这会儿堂上的人正要说些什么,徐心也不顾什么体面了,语气稍怒:“你这是想作甚?好一个拖延时间,好一个清白不能判!”
什么清白,什么公道,她想她真是疯了!竟要与这般人去讲道理。
“能不能判,是你能替大人决定的吗?还是说想拖延时间好让王屠夫找伪证?”
“若是你能还我清白,我必重谢之。”她抬眸上下扫视了其一番,又在那人面前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