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就联想到方才看过的人骨上,或许这其中有联系?
她没有再往下想,拿着那个脱手镖直接越过了李鸣,举到了徐心眼前。她张嘴却不知道要唤她什么,愣了一会儿,见徐心也略带疑惑看向自己时,她才喊出口。
“……徐少东家,您看这上面的图案……”
此情此景,天裕也有些发懵,忍不住侧头去看自家大人,却发现人家像是毫不在意,甚至也在等徐心做出些什么回应。
这两人怎么如此奇怪?他挠了挠后脑勺,随之就让人把地上的那人扶到一边去,自己守在外围瞧着四周的动静。
“这不就是方才那个骨头吗?难道有什么关系?”祥云盯着那暗器左看右看,最后也没说出些什么有用的来,反倒成了个烘托气氛的。
“就这么一个,看这速度和声响,应当不是机关。”阿星对这些东西颇有研究,且听力超绝,她轻轻皱眉,“若是机关,绝不可能已经要到身前了才发觉,看来这附近有人。”
连阿星都发现不了,看来此人轻功不差。
仅仅是后面这一句,就引得外边站着的天裕和随从们更加警惕。
“骨头……”徐心轻声说着,把手指往那图案上轻轻一点。
“后面应该还能遇到更多骨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猜想,就这么说了出来,“这个应该是警告?还是引诱?”
这一切有点乱。
若是那些贼人的窝点当真在里边,那这毒林应当就不是什么会吃人的地方,又或者里面作怪的正是这帮贼人……
可这样一点也不像传闻中的那般,不轻易害人性命。
这林子里究竟有什么?
这般想着她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先走吧。”李鸣冷冷一句话又拉回了她的思绪,一抬眼正好与他四目相对,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竟朝他点了点头。
似乎他这句话不是对大伙说的,而是只对她一个人说的。
前方除了一些不阻碍视线的雾气后,也没有旁的东西了。但是经过这次暗器的出现后,随从们都守在两侧,随时戒备着。
“前面似乎有座宅子。”这次是李鸣先看到了,但是离的远,他自己也不太确定那是不是一座宅子。
徐心也往那里看,确实是宅子,可这里头怎么会还有宅子呢?
那宅子在远处,被眼前的一团雾气遮掩着,但也能瞧个大致模样,与一般的宅子倒是没有太大区别。
“这年头的贼人那么猖狂?”祥云忍不住吐槽,可手上却紧紧拽着徐心的衣角,“竟然还敢在里边建宅子了?”
“停。”阿星是他们里面走在最前头的,忽然抬起右手示意后面的人都停下。
他们也本能地停下脚步,结果再抬头时就看见了两侧大树上的东西。
祥云反应很大,当场就干呕起来。
李鸣的神色也十分凝重。
那两排树上面都挂着一副没有双臂和脑袋的相对完整的人身骨头,且大小几乎一致,那骨头看着有新的也有旧的,若不是加了秘药保存至此,便是近几个月内就死了这么多人。
轻风拂过,是熟悉的那一股难闻的气味。
意识到这一点后,徐心和天晴的呼吸都重了些。天晴发觉了这一点便扭头去看她,但是对方似乎没有发现自己。
“这个味道……”天裕也后知后觉般出声,“跟刚进毒林那会一样,那岂不是……”
接下来的话他没再说。
“看来那段路的尸骨也不少,只是大伙都没发觉。”阿星道。
“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徐心望着那一架架人骨喃喃自语道。
“那气味难闻,但不是毒,怕就是些无辜人死后腐烂的气味,还掺杂着……”徐景芳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却有些模糊。
徐心努力想再回想起叮嘱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当时她只担忧着徐景芳的身体,却没有细听后来的这些话。
“我们要不要进那宅子歇会?”天晴提出建议,面上也有着担忧,“她们二人的伤怕是暂时还不能动。”
闻言李鸣还在犹豫,可那原本被伤昏迷的林大夫却不知何时醒了,发出了声响。
所有人顿时都看向了他。
那双眼睛笑了,但也和这林子一般,透着邪乎。
第27章
黑夜再次降临,却不似第一夜那般暗淡无光。
原是要继续前行,待天完全黑了再寻地方歇下的。哪知天公不作美,偏下了雨,就是再不愿,大伙也得躲到那宅子里。
众人一起走过那一架又一架人骨时,心里难免不觉得害怕。甚至还害怕那上面有机关,阿星胆子大,特地凑近了看两眼,发现无甚异样,唯一让人不解的就是每架人骨的脚踝处都绑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那红绳虽短,可一旦有风吹过,它们便会一同飘扬,仿佛在做什么迎接仪式。
很是瘆人。
说来也怪,本来觉着这宅子大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里头就有什么怪物。明明大伙在宅子前头时还觉得哪怕透着雾,外头的天气也是极好的。
哪知他们前脚刚走过宅子,后脚这头顶就下起了雨。
十分诡异。
那林大夫也只一直笑着,流的血多了就又昏过去,再醒后又笑了。
把伤口笑裂了之后又昏了过去。
就这样不间断循环。
他们也只敢在宅子前面躲躲雨,起了个火堆后大伙就用自己的身体将火堆围了起来。
若不是身处毒林,这场面只叫旁人觉得是哪户人家的公子姑娘出来野炊呢。
阿星拿着火折子将四周刚摆上的蜡烛都点燃了,一下子敞亮了许多。这宅子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连门栓都没有,打开来后便是家徒四壁,连个椅子桌子也全然没有。
现如今大伙坐着的都是情急之下在外头捡来的大石头,还得当心有没有摸到骨头。
“外头还下着雨呢,怕是要在这待上一夜了。”祥云托着下巴,盯着眼前的火堆道。
“那两人如何了?”徐心就紧挨在她身旁。
“放心好了。”她打起了哈欠,显然是累了,“没伤到要害呢,就是流多了些血,补补就好了。”
“总觉得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对面的天晴若有所思道,后又转过身去问:“那姓林的怎么样了?”
期间有两个随从将干粮和水都分发下去,一时之间温饱也都有了。
“回大人,又昏过去了。”
闻言天裕先啧了一声,“他吵吵嚷嚷的烦死了,依我看还不如直接了结他,反正他也害了我们……”
李鸣一个眼神过来就让他住了嘴,讪讪地低下了头。
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再说话,蜡烛液滴下的嘀嗒声,火柴燃烧的滋滋声,就连外面屋檐滴水的声音在那一刻都无比清晰。
包括所有人的呼吸声。
半晌,天晴忽然从腰侧掏出来什么,直递给了对面坐着的徐心,“徐少东家,这帕子看着精细,丢了可惜。”
徐心闻声抬头,映入眼帘的先是底下熊熊燃烧正要往上蹿的火苗,随后便是天晴手上的那条手帕。
正是方才她拿去擦骨头用的那条,是碧色的,上边绣着荷花,徐心一时又想起她曾教阿月绣荷花的时候了。
她记得那众多的花朵模样,阿月就荷花绣得最好看。
那帕子被洗过了,很干净,一点泥土都不沾。
徐心愣了愣,随后伸出手接了过来,“真是让你费心了。”
她笑了笑后又说:“这帕子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天晴也笑了,但是却不明显,是从眼里透出的笑意。不知是不是徐心的错觉,她似乎还看见天晴的眼睛里有些湿润,可是那个眼神也只是在她眼前这么一晃。
徐心觉得熟悉起来。
林大夫被扔到最里面的角落,烛光照不到那里,只能从墙面上看到大伙走动的影子。
他就这么靠在那墙角里坐着,肩上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想必嘴唇和面色也是煞白的。比起他白日里那些诡异的笑,这会他安安静静的看着倒像老实人。
可是方才徐心抬眼往那个方向看去,似乎看见他睁眼了,可再一眨眼看去,又是先前那副昏迷的样子。
她怕是自己看错了,还看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主人?”阿星先发现她的异样,也顺势看了过去。
“我好像……”徐心犹豫,“看见他醒了……”
发现这边动静的李鸣连忙招来天裕去查看,随即又将视线落回徐心身上。方才她犹豫的那一幕倒不似她平常坚毅果决的模样,反而带了点寻常姑娘人家身上有的迟疑和柔软。
可一等天裕起身之后,那柔软又瞬间消失绝迹,仿佛又成了那个要强的徐少东家。
天晴和天裕一同前去那个角落,天裕丝毫不客气地用先前同样的方式踹了姓林的一脚,人只晃了晃,脑袋从一边撞到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