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徐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这么冷静地问了一句。最后也没等人回答她就自己往阿星指向的那片草丛看去。
这条路两侧都是树,树旁都是一些还算茂密的草丛,只是很多都死了,大多呈黄褐色,远远不如毒林外的草丛那般翠绿。
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出来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
直到徐心看见了那一堆草丛后的某个像石块大小的东西,脸色才有了些许变化,甚至还忍不住低头去看。
祥云和天晴也向其靠近,但第一眼也只看到了堆在那里的石块。
“一堆石头有什么好看的?”祥云只瞧了一眼就嘀咕道。
“天晴。”李鸣站在原地,腰间的精小玉佩倒是随风晃了晃,他看了一眼闻声而转头的天晴,只见对方摇头,“还不知是什么。”
他原是双手抱臂,闻言露出手上的两指往她方向推了推,示意天晴继续看着。
被围在中间的徐心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般,继低头后又蹲下身拿手去翻那堆石块里看起来与旁的不太一样的一块。
刚翻出来,阿星一看便了然。反而是方才还嘀咕着的祥云反应有些大,“这是骨头吧?这石堆里怎么还有骨头呢?”
她倒不是觉得害怕,而是这些东西相较于她小师父来说,她见的确实少。没一会又联想到这个鬼地方,立马又发出疑惑:“那这是人的骨头还是动物的骨头啊?我这一下还真没看出来。”
“看起来像人骨。”站在她身后的天晴下了判断,将还在疑惑的祥云给吓得不轻。
“哎哟,你吓到我了。”祥云睁大了眼睛,在原地轻轻跳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同伴才缓了一口气。
这一连串的举动倒是让一向大大咧咧嚣张惯了的天晴有些无措,只能木楞地说一句:“是我冒犯了。”
“无碍无碍。”祥云也没当回事,摆摆手后继续转头过去看那块乌黑的骨头。
“是人骨。”徐心把那细长却也宽大的骨头拿了起来,看完正面又翻过去看反面,“但也有动物的骨头。”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发愣,就连原本站在原地的李鸣也忍不住朝这边走了过来。
天晴毫不犹豫就给他让了路。
他看了一眼徐心手中拿着的那乌黑的硬块,瞧着倒与脏了的大石块没有两样。
“何以见得?”他问。
徐心不知是将他的困惑听了进去,还是原本就要将那骨头擦一擦。她接过阿星给自己的水壶,往那骨头上倒了一点水,将其润湿后,又拿出了自己的手帕,把那骨头的后半截处擦了擦。
“这里有很明显的融骨痕迹。”
被她一擦,骨头的那处很快就呈现出了一个接近于缝合的痕迹,但更似两者如同蜡烛液风干般融合在一起。
身后有人轻轻地倒吸一口气,徐心顾不上是谁,只等诸位都将其看清后就把骨头连同自己的手帕一起扔在了此处。
“确实,根据那个痕迹来看,这上下都不是同一块,再细看,还是能瞧出区别的。”祥云似拍马屁般替徐心把话给说完。
这样一看,这林中确实死过人。或者,确实有过死人。
接下来的路怕是没有前面那么好走了,徐心想着便起身往前走。
李鸣也跟了上去,大伙都跟着朝前走,天晴还一人站在原地。
半响后,她默默将那沾染了泥土的碧色手帕拾了起来。
第26章
只这一片竹林,就仿佛让他们置身在这世间以外的任何一处,也让大伙忘记了自己仍身在兔山。
从白雾进,又从白雾出,同迷宫一般。
他们沿着路走,却发现周围的景色和摆设几乎没有变化,若不是那可疑的香气似之前的白雾一般愈来愈浓,怕是要怀疑自己压根都没有挪地方。
一切都有些诡异,眼前又开始出现了那些白雾,是从路的两侧跑出来聚集到中间的。这一看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且那难闻的气味也逐渐被一种不知名的香气代替了。
“小师父。”祥云靠近徐心,小声问着,“这林子当真有贼窝?看着也不像人住的地方,阴森森的。”
时间一长,连祥云都开始怀疑了。
尽管外面还是有着暖阳的冬天,可这里面感受不到一丝寒冷,却有令人心里发颤的阴森。
“好好看路。”徐心也无法回答有与没有,因为她最初也不相信。但无论怎么说,这林子里一定有人作怪。
前后都还在防备着,遭绑起来的林大夫在最尾端被人扛着。
暂时没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呃——”
后面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哼,随即就听到有人倒下的声音。
前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又传来一声更重的闷哼,然后又有人倒下。
“别动!”最靠近尾端的几名女随从已然发现了动静,反应迅速的那个一脚将那不足手掌大的匕首踢到一旁去。
前面听到声响之后,后面的人自然而然都避到两侧,给自家大人空出一条小道。
待李鸣和徐心都看到后,那两个原本扛着林大夫的随从已然因受伤被人扶着到一旁,而始作俑者的脖子上也被架了刀。
徐心目光先落在了那两个受伤流血的随从身上,几乎是看到的那一瞬间就侧头,“祥云,你去看看。”
祥云应了一声,遇到伤者她也换了一副面孔,不再是平时的搞怪模样,而是一脸严肃。
再将目光移到被绑着的人身上时,那人正好笑了,嘴里塞着麻布,出不来清晰的笑声,只能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被极度掩盖的笑声里充斥着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介于痴傻与疯狂之间,声音回荡在这林子里,令人毛骨悚然。
李鸣还在一脸平静的看着,看着这人接下来要发什么疯。结果身侧的天裕忽然往那人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天裕想起了临走前林大夫喝水的模样,那时林大夫被绑着,水是喂下去的。把麻布重新塞回去的时候,当时一旁站着的天裕却发现他的手似乎在动,但考虑到人已经被绑起来了,便没有多想。
哪知现在却闯出了这样的大祸。
“你这个王八蛋!原来在喝水的时候就偷摸着藏了匕首。”天裕止不住自己那暴躁的脾气,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同伙因此人偷袭受伤后。
“你还笑!”天裕忍不住上前踹了他一脚,导致本来就因为被绑着跪不住的身体晃了晃,但到底没倒下。
反而是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随着他这晃一晃的动作而划伤了皮肤,冒出鲜红的血滴。
可在场的人无一在意。
“……呜呜、啊啊啊呜呜”他还在肆无忌惮地笑着,甚至最后还闭上双眼,谁也不看,像是在转移注意力。
大多数人的视线都朝着那似乎发疯的林大夫身上看去,就连李鸣也心生好奇地朝他走过去。
每一步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极为沉重。
林大夫还在笑着,祥云在一旁给伤者上药包扎,天晴的目光随着李鸣的步伐而移动,徐心面无表情地盯着林大夫的脸。
“主人小心!”在所有人都没有太多防备的时候,阿星忽然将徐心推倒在地。
“唰”的一声,像是有暗器从半空袭来,正是徐心身后的方向。
倒地的徐心躲过了这一劫,可徐心的前面正是李鸣。
在天裕反应过来要拿剑去挡时,李鸣已然听到了急速的风声,他没有时间回头。甚至都没有分毫犹豫,就单手将近在咫尺的林大夫拎了起来,快步转身的同时站在了林大夫的身后。
那暗器一下就刺中了林大夫的左肩,笑声也停了下来,换成了痛苦的哼声。
随后,李鸣似嫌弃般松了手,任身前的人就这么跪着倒了下去。
“戒备。”天晴只说了两个字,随从们立即将大伙围成一个圈,就连祥云和那两个伤者也在其中。
“大人,你没事吧?”天裕凑到李鸣跟前去问。
“主人,你没事吧?”
“小师父你还好吗?”
徐心那头也是被人左一句右一句问着,那两人见她摇了摇头才放下心来。
天晴也在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徐心,随后又恢复十分警惕的模样看向四周。本以为还会有什么机关暗器再次袭来,可是他们一群人在原地等了半响都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是没有了?”祥云又是先问出口的一个,稍稍往外探了个头,“按理来说不可能啊,哪有机关就一个暗器的?”
确认周围暂时没有威胁之后,天晴蹲下身去看林大夫肩上的暗器。她毫不犹豫就将那东西拔了出来,引得躺在地上的林大夫又是一声闷哼。
那暗器瞧着像是个寻常的脱手镖,只是比平常的短小了许多,上面似乎还纹了花样。
天晴先左右看了看,这镖上的血还算正常,看来没有毒。便蹲下身来用手抓了点泥巴往上抹,将血迹抹掉后隐隐透出了一个像骨头形状的刻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