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时间里他便会待在外宅,与人商议大计。
念青和祥云潜伏在外头的长鸣客栈,与李鸣手下的那家青楼时刻保持联络,各路消息在两边传递着,最终都会传到李府去。
好不容易有一日稍稍松懈,李鸣却领着天裕去街上的一个铺子。
是他假死时与陆乔心一同来的那一间。
天裕瞧着自家大人将东西毫不犹豫买下,便好奇:“大人喜欢这个?府里的不比这个差,何苦要花钱买外头的东西?”
李鸣没看他,摇头:“不一样。”
天裕依旧不明白:“哪里不一样?”
“你不懂。”
“……”他又不懂了?
“有一事吩咐下去,不要声张。”某人压根没留意到天裕的疑惑,只说着自己想做的事。
还能怎么办?天裕耸肩,紧忙应下来。
第168章
六月初二对李鸣而言是个好日子,只因这一日是陆乔心的生辰。
在那之前,陆乔心去了一趟长鸣客栈,不为别的,只是想去看一看祥云和念青。
当初徐景芳得知这两人悄悄来长安后,还为此生了一回气。
“娘她早就不生气了,前两日还嚷嚷着你们两个来这么久也不去瞧瞧她呢。”陆乔心打趣般扬眉同她们两个说。
三人坐在二楼最偏的一间厢房里,桌上摆着客栈里最时兴的糕点,还有新茶。
陆乔心看着眼前这碟瞧起来可口的点心,忍不住拿起一块往嘴里放,品尝下来,她扯了扯嘴角,果真是某人会喜欢的口味。
念青看着比她离城时要稳重不少,年纪不大,倒是一脸靠谱的范儿。再看祥云,倒是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坐不住片刻就站起来,在她面前背手踱步,眼睛倒是一直盯着自己看。
“还请姐姐同夫人解释,不是我与祥云姐姐不愿去看望她,实在是眼下不方便去,免得暴露了身份。”念青说话也圆滑不少,含笑望着她。
落在陆乔心眼里,倒是觉得欣慰。
“小师父,我还能不知道师父的性子吗?”祥云将看向她的目光收起来,紧接着又在她眼前坐下来,看了一眼身边的念青,才又看她,脸上带着笑意:“师父她不过就是担心我们,可如今我们安然无恙,她的气自然就消了。”
“只是……我们眼下确实不便去看望她老人家。”说到这里,祥云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为难来,清秀的脸蛋顿时皱了起来,像是不满。
“李大人将我们二人安排在此处便是希望我们二人不要过多干涉此事,我们也只好在外面帮你们打探些消息,想来这也是师父的主意。”她轻叹一口气,似是为不能够多帮些忙而感到遗憾。
见状陆乔心和念青相视而笑,险些就要笑出声来。
“夫人这般安排自有她的道理,原先我们便不能来。这下偷偷来了,许是夫人怕我们拖后腿?”念青小心看向身边的祥云,以一种说趣的口吻来安慰她。
见祥云听进去了,她又含笑道:“何况眼下我们不也是在帮忙?只是——”
她转而又看向陆乔心:“大人和姐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我们可不能真的拖大伙后腿呢。”
“你倒是会说话。”她调侃一笑,遂又安慰道:“念青说得没错,祥云你呀,做好眼下的事就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闻言祥云心里也好受了许多,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小师父,过两日便是你的生辰了,李大人可有为你准备什么?”
话音一落,面前的两人都直勾勾盯着她看,好似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什么答案,连片刻都等不及。
她与李鸣之间发生的事情,她们二人来到长安后便都把来龙去脉都打听清楚了,如今更是时不时就要拿出来调侃一番。
可陆乔心听完这话后愣住了,只因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生辰。
自己都忘了,他应该也不会记得吧?
不记得也是应该的。因而她连忙道:“眼下大事未完,哪有心思过生辰呢。”
她说这话有些心虚,抬眸瞥了眼祥云,好在她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末了陆乔心离开长鸣客栈时心里还想着方才说的生辰一事,心里一阵纠结,尤其是祥云那一问,她心里便下意识猜想某人会不会知道自己的生辰……
可转眼一想,近日大伙都在忙,大事在即,记不得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况当初自己不是也不知晓他的生辰吗?
怀着这样纠结的心情在李府度日,分明府中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可是她这两日的心全乱了。
好几回在李鸣跟前走了神,偏偏往日最能察觉到她情绪的某人这两日不知是怎么了,通通都好似看不见一般。
六月初二这一日大早,在睡梦中她隐约听到屋外有些吵闹,可是昨夜想着今日便是自己的生辰,本就心乱睡不着,眼下尽管听到外头吵闹却也迟迟睁不开眼。
房门吱呀一开,一阵微风从门外进来,紧接着溪儿就来到床前,将床帘都撩开勾起来。
“姑娘?姑娘快醒醒——”她轻声唤着,连着唤了几声,却只见床上的人皱了眉,还以为就要醒过来了,哪知下一刻陆乔心就翻身接着睡了。
溪儿身形一顿,后又无奈伸手轻轻推了推陆乔心的肩膀,喊道:“姑娘,该起来了。”
就这样喊了四五回,陆乔心才听到一般,蹙眉睁眼,刚睡醒的嗓音有些沙哑,她问道:“这么早叫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昨夜没睡好,想多睡一会儿……”
说着她又要闭眼,好在溪儿连忙将人扶起来坐好。
“姑娘可别睡了,今儿可是好日子呢。”
待陆乔心在床榻上坐稳,确保人不会忽然再躺下,溪儿才朝门口探头:“都进来吧。”
陆乔心抬头看时,双眸才清醒些,一双深情的桃花眼硬是透出几分冷清。
只见床前站了一排的丫鬟,她们手上拿着的全是新衣裳新首饰,一眼看过去,倒都能入她的眼。
“这是做什么?”看完这些她更疑惑了,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姑娘,今日是您的生辰宴啊。”溪儿来到一旁,脸上泛着喜悦,伸出手来指向下人手中的衣物首饰:“这些都是大人亲自为姑娘挑选的,姑娘看看可还合心意?”
陆乔心一时被“生辰宴”三个字砸晕了脑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指着这些东西,反问:“生辰宴?”
溪儿点头。
“我的?”
“不是姑娘的还能是谁的?今儿是六月初二,姑娘莫不是忘了?”
“李鸣办的?”她又问,这时原先在睡梦中听到的吵闹声在门外又响了起来,许是下人们路过,很快又远去。
“是,大人为姑娘办的。”
闻言陆乔心还是有些没缓过来,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怎的都不知道?”
生辰宴可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听到方才的动静,再如何这几日也该有所察觉的,可她却什么都没有发觉。
“大人吩咐天裕悄悄筹备的,既是有意要瞒着姑娘,自然也不会让姑娘发觉的。”溪儿如实应道。
陆乔心没有接着往下问,面上疑惑,可心里却止不住雀跃起来。
一番梳洗后,她穿上了李鸣给她备好的衣裳,是一身青白色的交领襦裙,领口处用银丝绣着一朵细小的荷花,就连腰间的系带都是点缀着荷叶图案,
首饰也几乎都是白玉和青玉,竟连耳坠都是荷花模样。
溪儿为她一一戴上时都忍不住惊叹:“看来大人是花了些心思的,知晓姑娘喜爱荷花,衣裳爱穿碧青色居多。”
闻言陆乔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淡淡一笑,却又不愿在人前夸他,因而似是有些酸地道:“怕不是从前去青楼时学来的。”
溪儿捂嘴一笑:“大人好不好女色,姑娘又不是不知道。”
她无言耸肩,一副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哪里不对的无辜模样。
打扮好便踏出房门,待出了长青院,才知道前院有多么热闹。
李鸣将许多人都请了过来,其中几乎都是自己人。一眼望去,陆乔心先是瞧见了在人群中忙着的某人,而后还瞧见了自己的父母,又一眼看见嫣夫人和苏将军,还有扮成丫鬟装扮的祥云和念青。
其余府中许多下人都是外宅女子军的熟面孔,今儿倒是将人都悄悄带过来了。
按照李鸣的话来说,便是人越多越热闹,何况今日进出府中的人不少,将她们带进来也不易招人怀疑。
而后看见了王协,以及朝中许多眼熟的大臣。
见到王协,两人视线相对,仅这一个眼神,她便可以确认,自己那封信的确入了王丞相的眼。
她忍不住朝其走去,她走到那头,好几个大臣与她擦肩而过时都同她打了招呼,她亦一一回应。
“王丞相。”她福身行礼。
“陆姑娘,生辰吉乐。”王协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