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我毒发,那嫣夫人便脱不了干系,嫣夫人脱不了干系便是要扯上威临将军。”
说到这里,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傲言和嫣夫人,眼神交接过后便又回过身来。
嫣夫人看见自己身边人的视线都在不远处陆乔心的身上,心中竟已掀不起波澜,只是默默收回目光,也朝那头看去。
“由此,也可借机向皇后娘娘泼脏水不是?”她不再多说,直接言明柔妃那时的目的。
一番话听下来,皇后先皱着眉看向柔妃:“柔妃,你竟敢如此算计本宫?”她眼里的猜忌和不满快要溢出来,可心中却又因此有了几分庆幸。
好在这计谋败了。
上官烈也骤然侧身看向她,眼中的疑惑和愤怒瞧着倒是不假。
难不成他并不知晓此事?陆乔心瞧着他那神情,心里猜想。
“柔妃娘娘让我闭嘴,因而我也不敢说,可是贺公子中毒一事竟也与娘娘扯上了关系,这二者难道是巧合?”
“还有后来我在大牢之中,柔妃娘娘曾特地吩咐人要好好照料我。”她轻笑一声,眉峰一挑:“如今想起来,倒真是让宁之后怕呢。”
“好在殿下身边的言崔姑姑前来解围,否则……”
接下来的话她不再多说,留给旁人去想。说完后她便识趣福身往后退一步,李鸣也紧跟她的步伐。
“在大牢发生了何事?我怎不知?”他低声询问,眉心仍皱着,很急切的样子。
“无事,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已经解决了。”陆乔心想起那日在牢中的情形,有些许后怕的同时,更多的还是后悔自己没能亲手杀了那两个肮脏的东西。
闻言李鸣半信半疑,犹豫之余也没再追问。
“柔妃,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末了,听完此事的卫氏有些失望,摇头看向别处。
“陛下,我……”
柔妃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苏傲霜就打断她:“陛下,柔妃此等心思,怎可纵容?臣妾未能及时察觉,也有臣妾的过错,还望陛下一同责罚。”
“陛下还想包庇不成?”上官烈迟迟没有说话,而上官玉此时开口,更像是在提醒他,上一回贺知贤中毒,他也是这般放任柔妃不管的。
上官烈思虑再三,最后下令:“来人,柔妃以下犯上诬陷皇后未遂在前,对牢中犯人私下动刑在后。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嫔位,在春禧宫静思三月不得出。”
很快就有人前来要将柔妃请出去,可她却一直唤着上官烈,只是后者紧闭双眼,最后只说一句:“柔儿,你且回去思过吧。”
至此,柔妃都认了,但是将视线挪到皇后身上,她忽而又扬声道:“陛下,皇后娘娘身孕有假!”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面容。
皇后则是一脸淡定,只是宽袖下的手已然紧紧攥在一起。
“你在胡说什么?”上官烈自然不信。
“皇后自有孕以来,便一直嚷嚷着胃口不好,太医也嘱咐过不能吃辛辣寒凉之物,可皇后宫中却时常备好辛辣小菜,这是为何?”
她把自己宫里的下人好几次看见过景仁宫的吃食一事说出来。
上官烈转头看着苏傲霜,连卫氏也看过来。
“皇后,此事当真?”卫氏问。
“臣妾确是胃口不济,不宜吃辛辣之物,可太医也曾说过,偶尔吃一些也是无碍的。若是不信,大可叫人来问。”苏傲霜不露一丝慌乱。
“那为何我派去你宫里的宫女却无故消失了?”
眼下的柔妃太过着急,一心只想着如何将皇后扳倒,自然也顾不上其中的细枝末节。
闻言皇后冷笑一声,稍稍放松:“你还敢说,你将人放在我宫中,居心何在?那人自我发现后便逐出景仁宫了,至于为何不见踪影,许是你自己做贼心虚,杀人灭口了也未可知啊。”
“你——!”柔妃睁大双眼,不可置信。
“够了,柔儿你一向与皇后不和,我都看在眼里。”上官烈及时喊停,一副头疼的样子,伸手指向柔妃:“事关皇嗣,此事不得非议,皇后腹中乃是我与她的孩子,太医时常来报她胎象平稳,怎会有假?”
“把她带下去。”
看着失魂落魄的蒋柔被带走,陆乔心耳边响起嫣夫人那日来府中找自己一叙时所说的话。
“宁之,前些日子我在家中发现将军有些不对劲,偏院中似乎关了人。”
“后来将军说漏了嘴,那偏院中关着的竟是从前服侍皇后娘娘的宫女,因为爬上龙床险些被皇后杀了。”
“没想到的是,她竟有了陛下的孩子,因而……”
嫣夫人小鹿般的眼眸中透着点惊慌,就这般看着她。
“如今皇后并没有身孕,皇后娘娘是想等那宫女生下孩子后,将孩子带进宫,对外便称是她怀胎十月而生……”
“这般,我们陛下兴许就有嫡长子了。”
“……”
柔妃被带走,上官烈很快就恢复平日里的冷静,收起方才的失言冒失之态,压下心中不甘的怒火,朝众人道:“今日是大好日子,就不提那些陈年往事了。”
大臣和亲眷们又被宫人们一一带进来,众人皆当无事发生,仿若此番宴席才刚刚开始。
第167章
当日回门一宴闹出许多不愉快,也彻底让上官玉及其身后众人与上官烈破出一道裂痕。
而周丰羽自那宴席后便被上官烈随意找了个由头给他换了份闲差,说是希望他好生养伤,实则是不再重用,甚至小心提防起来。
转眼间到了六月中旬。
“陛下此举倒是正合我意。”周丰羽甩袖坐下,抬首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位,“清闲些也好,我倒是能日日往别处跑了。”
“过去了一月有余,陛下倒是没有再发难。”陆乔心坐在某人身边,说话时还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他,淡淡一笑。
这一月之内,长安倒是风平浪静的。按理来说,既是发觉周丰羽与他们一伍,上官烈该发怒才是,迟迟没有动静倒是让他们觉得稀奇。
“宫里就没什么动静?”李鸣问他。
只见周丰羽摇摇头。
“那也得小心才是。”李鸣提醒他。
周丰羽笑着摆摆手:“陛下可没心思去管我,刚开始的半月还处处盯着我,后来倒是将人都撤了。许是那日在长春殿陛下已经看出来了,那些陈年往事倒真是让彼此撕破了脸面。”
“再说,如今皇后娘娘的身孕快七个月了,上回我可听说皇后娘娘特意找人来瞧过,说这腹中的可是位皇子呢。那咱们这位陛下定是将心思都放在这还未出世的嫡长子身上,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呢。”
听到此处,对面的二人倒是有默契地对视一眼,这小动作并不明显,周丰羽也就没有注意到。
“看似是对我们放松警惕,这私下憋了什么计谋也未知。”陆乔心不着痕迹地接上他的话来,“前些时日还听闻陛下又招揽了谋士?今后还是要小心为上。”
几人就着宫里宫外的琐事趣事聊了许久,下人再奉新茶时,周丰羽才抬手,示意该离开了。
“我该走了,晚些时候还得去趟外宅,否则苏将军该有怨言了。”他是笑着说的,惹得对面二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这段时日一直是他与苏傲言两人交换着到外宅去训练女子军,那外宅俨然就要成为女子军营。将李鸣和她二人手下的随从全都集合到一起,本就是陆乔心的法子,眼下这支女子军,自然而然也就归在她手里。
溪儿将周丰羽从后门悄悄送走后,一回来就瞧见大人和姑娘分明坐在同一侧,可是却背对着对方。尤其是陆乔心,支着下巴全然背过去。而李鸣只是稍稍侧过身,还不忘偷偷回头看一眼,见陆乔心只给自己留个背影,瞬间又撇过头去。
溪儿在不远处捂着嘴笑了,待靠近两人后,才听到他们说话。
“整日睡睡睡,再睡下去,没病我都要憋出病来了。”陆乔心显然很不满。
溪儿闻言想起过去风平浪静的一月里,为了能让陆乔心好生调养身子,李鸣一得空就赶着她去歇息。
她再听,李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大夫说你的身子还是很虚弱,如今练兵有苏将军他们,外头的动静又有天晴和念青她们配合着留意……”
“府中琐事还有阿星和溪儿替你照料着,若是你不放心珊华姑娘,如今她香料铺子开得正好,虽说已有七个月的身孕,可身边又有陈阿婆照看着,此外还有随从跟着。”
“哪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你格外操心的?”
说完最后一句,李鸣转过头来,甘愿盯着她的后背。
他的目光似有实物,落在陆乔心的后背上令她感到浑身不自在,很快她也转过身来,眼中尽是无奈,语气稍稍软了些:“可是我如今不困啊。”
李鸣似乎料到她会这般说,有些无奈,眉眼柔和几分,刚欲开口便见眼前人忽而就朝桌沿侧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