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两道声音一同响起,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后又一起看向门外。
门外那人都没敢继续往下说,紧接着他眼前的门就被猛地从里面拉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李鸣那张隐隐冒着怒气的脸。
站在他身后的徐大夫也是一脸隐忍的担忧。
他一时都不敢再喘气。
“天晴她们呢?”李鸣问。
“天晴姑娘带着其他人在收拾行李。”
回大阡的行程一下就提前起来,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只是一个劲在收拾东西。
一行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不过才一个时辰,所有人便都准备好,可立马启程。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也是辛苦你们了,才来半日,我还没好生招待就要走了。”赫连和成一脸遗憾,面上也挂着忧虑。
告别之言不必多说,只道是来日总有相见之时。
只是在看见赫连和成将一个鼓囊的包袱递到乐真公主手里时,李鸣和身旁的几人都有些不解。
“和亲向来不是缓和两方关系的良药,女子更不应该是用来止战的物件,我真心喜欢阿麒这样的姑娘,比起将她留在我身边,我更希望她能回到家人身边。”
“希望我们还能有相见之日。”他笑着对乐真公主说,很快又转头看向李鸣:“我也相信李大人,定能为你们大阡选出一位明君。”
这番话的意思懂的人自然懂,李鸣虽有些惊讶,却不觉得有何处不对,在这些日子的相处里,他对赫连和成的为人略知一二。
想来乐真公主应当跟他说了不少,眼下她也是与赫连和成相视一笑,随后就毫不犹豫上了马车。
她拉开帘子,扬声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李鸣上了马,拉着缰绳狠狠往后拉,将马转了个方向,扭头朝着赫连和成扬了扬下巴,含笑道:“多谢。”
“不必多言,路上小心。”赫连和成抬起手挥了挥。
一行人愈走愈远时,他还能看见那马车掀起了帘子,是乐真公主探出头来跟自己道别。
上官麒,他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等着,来日定还有相见之时。
待这路不再颠簸,马车也稳了些,上官麒才在马车里坐直身板来。
旁边的天晴阿星,甚至连一直面露不安的徐景芳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这一道道视线,都快把她脸给烧红了,正想说点别的什么来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结果脱口而出就是——
“是我偷偷给陆姑娘写了信……”
第135章
哪有人自己将自己供出来的?
上官麒反应过来时,李鸣已经知道了。
方才她与赫连和成之间的异常举动早早就被她们忘却脑后,转而都被她说的话给吸引住了。
“难怪,我说阿星怎么忽然就带人来了,阿星你也不跟我说。”
阿星闻言只是耸耸肩:“情况紧急,我来不及说。”
眼下知晓此事也已无用,人都来了,况且确实救了李鸣于水火之中,因而倒也算是一桩好事。
何况大伙现在都在担心陆乔心的处境,一路上个个都沉默着,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半点差池。
尽管信中的字字句句都说着陆乔心暂无性命之忧,可李鸣还是心急,恨不得能立刻抵达长安才好。偏偏在这时,还是有人要前来挡路。
他轻微拉扯着手中的缰绳,身下的马停了下来,抬眼所见,是同样驾着马的周丰羽。
周丰羽的身后也紧随着一群穿着打扮都一般无二的暗卫,李鸣知道,这些人都是上官烈的。
他莫名轻笑一声,这时身后的马车和随从也停了下来,徐景芳她们更是掀开帘子,看到周丰羽一行人后,几人都愣住。
李鸣此时的笑更像是一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的自嘲,分明心里还有着更记挂的人和事,可摆在眼前的麻烦却又不得不应付。
他知道这周围少不了那位陛下的眼线。
天晴很快就从马车上下来,眼神透着不好惹,看清楚对面是谁后,扬了扬下巴,与一旁已经下马的天裕对视一眼。
“怎么,周大人也想挡我的路吗?”李鸣稍稍扬声问。
“对不住了李大人,圣旨在身,周某不得不与尔刀剑相见。”
“周大人,没曾想你与我家大人平日里的情意,竟都是装出来的,不去演戏文倒是可惜了。”此时此刻,天晴顾不得身份有别,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
“不必与他说这些废话。”李鸣瞥她一眼,冷声道。
两方人马死死盯着对面,在两位大人的无声对视中,身后的人都已默默拔出长剑。这条路上变得安静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不知道要僵持多久。
陆乔心一事在长安也算是闹得沸沸扬扬,不过百姓们也只隐约听得几句,传着传着也变了味,离谱起来,一度还让只能在李府里好好待着养胎的珊华很是担心。
好在溪儿曾唤人给她传过口信,得知陆乔心暂且平安无事,她便放心许多。
阿星离去也有数日,眼下宫中的消息也瞒得紧,只道出陆乔心乃罪臣之女,其余究竟是如何,外头的人一概不知。
苏傲言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不顾枕边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就要进宫,一进宫后又不顾宫人的阻拦,直奔御书房去,连禄前还没弯腰行礼,就被他一摆手给拦下。
“烦请禄公公通传一声,我要见陛下。”他来势汹汹,禄前险些招架不住,他有些难为情地看向面前这位苏小将军:“将军,不是老奴不愿去通报,而是陛下吩咐过,今儿谁来都不见。”
苏傲言闻言伸手将跟前的禄前推至边上去,上前一步,弯腰作揖,扬声朝御书房里面喊道:“臣苏傲言,有事求见陛下。”
站在原地等了片刻,没有半点回应。
禄前许是看不过去,又凑到他跟前来,劝道:“小将军,陛下真的吩咐过了,今日谁都不见的。”
苏傲言闻言直起身来,看了一眼他又往他身后的御书房瞧了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只留下一阵带着他气味的微风在半空中旋绕。
禄前则是站在原地止不住摇头,甚是无奈。
景仁宫中,苏傲霜仍旧穿着一身极其素净的衣裳,好生跪在供台前,那佛像旁不知何时添了一尊送子观音。
她跪得板正,神情也认真,连苏傲言急匆匆踏进来的脚步声好似都没有听到。
“姐。”这声叫唤混着外头的凉风,还有他那没有平稳下来的喘气声。
引得跪着的苏傲霜睫毛轻颤,这样的称呼有多久没有听到过,她也记不得了。
随后又是一阵微风涌进来,让她一下从错愕中清醒过来。
“小将军,您怎么走得这般快?”花媛手放心口,胸膛还在上下起伏,显然是因为跟不上苏傲言的步伐导致的。
苏傲言没有搭理她,此时苏傲霜缓慢站起来,转过身给了花媛一个眼神,花媛便点头退下,将门关了起来。
“这么慌慌张张作甚?”苏傲霜有些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又转回身去双后合十朝那尊佛像和送子观音像拜一拜。
“可不能惊扰了佛祖,这可是罪过。”她喃喃道。
说完她才面对着他坐下来,眼眸轻抬,好似打量一般,拿起茶来抿了一口。
“如此急匆匆的,有何事?”
毕竟她这个弟弟,若是无事相求,定不会主动来寻自己。
苏傲言今日竟也懒得对她冷嘲热讽,眼神只是随着她坐下的动作挪动,听她这一问,便毫不犹豫,也毫不客气地道:“帮我替陛下求情。”
坐着的人一下就皱眉,抬起头来与他对视:“这事得缓一缓,我还在禁足,就算是替你求情也得……”
没等苏傲霜说完,他又冒出一句:“不,不是替我。”
闻言苏傲霜皱的眉更深,看向他的眼睛逐渐眯起来,像是在审视。
“陆姑娘被关进大牢,你可知?”他问。
她虽是被禁足,可宫中的事情,自有人替她留意着,因而她不可能不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眼下的神情才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罪臣之女,欺君之罪。”她收回自己那藏有疑惑的目光,口吻似是毫不在意。
短短八个字就将陆乔一事说得清清楚楚,可苏傲言显然失了平日里的冷静,急忙道:“陛下与长公主起了争执,怕是要治她一个死罪。”
“那又怎样,与你何干?”苏傲霜吐出这几个字,悄悄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真是藏也藏不住的担忧和焦急。
“我……”他一时说不出来。
“欺君之罪本就是死罪,况且长公主不是说要保她吗?”
言下之意,你慌张什么?哪里轮得到你来着急?
“我怎的没发觉你与那陆姑娘何时关系这般好了?”
“莫非……”她想起李鸣生辰宴那一日,苏傲言所瞧之人,难不成当真是陆乔心手下那个叫阿星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