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她猜想的没有错,她家大人确实是喜欢她家姑娘。
想到这里,天晴就忍不住要偷笑,“大人,怕是全府上下,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瞧出来你对我们姑娘不一样吧?”
“说你好女色的传言也就能骗骗外头的人,府里上下谁能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啊?我们姑娘一来,就将府里打理得好好的,如今大家伙都愿意找姑娘做主呢。”
说起陆乔心,天晴一身骄傲劲。
“做主”二字不知怎么就引得车内的人回忆起来,李鸣想起自己第一次在临都城遇见陆乔心的时候,公堂之上实乃第二次相见。
那日他从客栈出来,走到一半,发现落下东西,他便让天裕回去取,他就顺势落脚在井香酒楼附近的一个茶楼。
他在茶楼的外沿坐着,阳光照在他脸上,与此同时,他看见了井香酒楼小阁楼上的陆乔心。
她一手拿着账簿一手拿着茶杯,面纱在她脸上轻轻飘拂着。
似乎就一眼的功夫,他就看出她很眼熟,那眉眼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随后在公堂上再次看见时,他就确认了,此人是找了多年的陆乔心。
“大人?”车窗外的天晴喊了三次,就差要掀开帘子一探究竟了。
这时他才回过神来,朝外头应了一声。
“大人,你想什么呢?”
唤了三遍都没回应,指不定是在想些旁的。
“无事,我小憩一番,到了叫我。”
此时此刻,他只在心里庆幸,好在当初认出了她。
一日是夫妻,便终生是夫妻。
这句戏文里的话,如今想起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他心里还是无限忐忑,只怪自己前两回太过轻浮,不知是否会坏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
想着想着倒也睡过去了。
李府的灯火通亮,陆乔心回到自己房间后,将系在腰间的玉佩拿下来放在床头,将外衣一件一件脱下来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赤足走近一侧屏风后的浴桶,浴桶四周都摆着花纹简单的屏风做遮挡,从外头看,有源源不断的热乎白气从里头腾起来。
浴桶里放了些许花瓣,一旁还点着熟悉的香薰,她坐进去后,只听房门一开一关,就有脚步声靠近,最后停在屏风外。
“姑娘,新的里衣拿来了。”溪儿恭敬的语气令她安心。
“拿进来放吧。”她捧着汤水从自己肩头滑落,还落了片花瓣。
溪儿穿过屏风将衣裳放在香薰一旁的矮架子上,随后就来到浴桶边给陆乔心舀水。
彼此无言,沐浴结束后天早就黑完了,陆乔心坐在床沿,房里的烛火只零星亮着几盏,她又拿起那个玉佩放在自己手心,借着烛火细细端详着。
溪儿收拾完从屏风后出来,瞧见她这副模样,像是明白什么,勾唇轻笑,不禁调侃,“大人才刚离开没多久呢,姑娘就开始想了?”
忽然出现的身影和声音将陆乔心吓了一跳,一想到她方才说的话,又道:“胡说什么呢?”
她把玉佩放下,忍不住无奈轻瞪了她一眼。不过是看个玉佩,净胡扯些旁的。
“哦……”溪儿拉长尾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又道:“溪儿忘了,这应该叫做睹物思人。”
“还说。”陆乔心微微扬声,有几分娇嗔的意味。
溪儿笑起来,终是不再提了,转头说起别的事,“婢女方才来的时候,还瞧见珊华姑娘在教底下的丫鬟们梳妆打扮呢,在屋子里围成团,好生热闹。”
“她在府里闲着心难安,我先前还吩咐她寻你呢,可寻了?”听闻此事,陆乔心倒是不觉得奇怪。
“寻了,可婢女只给珊华姑娘安排些简单的差事。”
“难怪……”陆乔心想到什么,轻笑,“随她去吧,我倒不缺养她的那点银子,可她想来是不愿在府里闲着的,平日里多注意些就是。”
溪儿好生应下。
“姑娘今儿这么早就要睡下?”
看见陆乔心往床里挪,扯着被子要躺下的模样,溪儿有些讶异。
往日这个时辰,她总要从书房里拿些书籍卷宗回来翻看的,再不济也是在处理府中的琐事,总归不会睡的太早。
“柔妃一事现下还未有定决,陛下只说吩咐人彻查,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柔妃娘娘有着最大的嫌疑,这明摆着就是陛下想包庇罢了……”
“嘘——”
溪儿轻声打断,往窗子的方向扫了一眼,再转过头来,“姑娘轻声些,小心隔墙有耳。”
看她一脸严肃又小心的模样,陆乔心也往窗那儿瞧了一眼。
“虽说小心些总是没错的,可是在自己府中,也这般小心么?”
她自是明白那些道理的,只不过住了这么些日子,与府中的下人接触多了,倒是觉得府中个个都是忠心的了。
溪儿点头,“圣意不可揣摩,这是万万要小心的。”
闻言陆乔心在心里轻叹,难怪李鸣从前还是王爷时就将她带在身边,倒是比旁人懂规矩,也懂分寸。
她也认可般缓缓点头,接着道,“既是这般,此事就没完,指不定明儿一早,我还得进宫一趟,不如早些睡下。”
“还是姑娘想得周全。”溪儿等她躺下后,便亲自将被子盖到她身上,最后还吹灭了几盏灯,只留一盏,便悄悄退下。
陆乔心说得不错,此事还没完。
次日一早,才堪堪吃过早膳,有些人就眼巴巴赶来了。
陆乔心听了下人的通传后站起身,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随后往前院正门走去,远远就瞧见禄前的身影。
他身后跟了俩小太监,全都弯着腰,看不清模样。
“老奴见过陆姑娘。”虽说李鸣眼下不在,可他却还是客客气气的,陆乔心也连忙堆起笑来。
“禄公公来了。”
“老奴奉旨前来,迎姑娘进宫。”
陆乔心不意外,她一脸淡定的在禄前面前将一些琐事交代好。
“多照看着珊华姑娘,尤其是吃食。”
“大人虽不在,但房间该打扫的打扫,可别偷懒。”
“……”
一通吩咐下来,搞得好似她去了便不再回来似的,一时倒是让禄前有些难堪。
说罢,陆乔心笑得有些许不好意思,“公公,府中事务多,也不知是早些回来还是晚些回来,便就一齐吩咐了,公公莫要怪罪。”
“老奴不敢。”他恭恭敬敬垂下脑袋。
“差不多了,那咱们就进宫吧。”
陆乔心给身后的阿星和溪儿递一个眼神,两人领会后自觉跟上。
第118章
此番前去,她们被人一路带到了春禧宫。
溪儿是头一个觉得不对劲的,她微微低头,往陆乔心的肩后凑,“姑娘,婢女瞧着不大对,若是陛下所召,怎会引到后宫来?”
陆乔心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除了在前面引路的,身后也不过是两个穿着一样的宫女罢了。
禄前何时离开的,她们几人也没有留意到。
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人都走到春禧宫门前了,自是要走进去看一看今日要演什么戏才是。
两个守门的太监在她们几人进去时行了礼,偌大的一个宫殿,一眼望过去都是高高的宫墙,就连那翠绿的藤蔓都急着要往外爬。
何况是人呢。
在去正殿的路上几乎都没看见什么下人,那引路的宫女只把她们带到正殿门口,便行礼退下,整个过程中半个字都没说。
殿门是敞开的,可今日的太阳还没现身,仰头一看,天上全是白云,殿里的窗好似没有打开,从外头看比往常的屋子昏暗许多。
像是看不到底的一口深渊,在吸引她们靠近。
陆乔心犹豫片刻,最后抬脚,前脚掌才落地,一阵风就将这正殿的窗子吹得砰砰响。
她刚侧头去看那声音的来源,就瞧见一个眼熟的身影从那转角处窗子的身后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只浑圆的狸花猫。
猫见到生人有些受惊,险些要从那人手中扑下来,短促又尖锐地叫唤一声,好在那宫女眼疾手快,将它给抱紧。
那宫女抱着狸花猫给她福身,还解释道:“小乖有些怕生,平日里不会这般无礼的,还请陆姑娘莫怪。”
陆乔心今日一早醒来,在更衣时,溪儿百般考虑后同她说了几句话。
“若是今儿当真又进宫,姑娘想要如何应对?”
溪儿的语气不像是说玩笑话,她也感受到几分认真。
原先她也没什么想法,只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细想溪儿这话,倒时认真思考起来,片刻后她问:“可是你有好法子?”
怎么说溪儿从前也是在宫里待过的,她的话陆乔心乐意一听,随后溪儿为她整理穿好的衣裳后便附耳告知。
现下她听完那宫女的话,却是板着一张脸,或者说,自打她踏进皇宫的第一步起,就一直板着冷脸,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