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瞬间就严肃起来,她欲趁此机会套一套他的话。
“你醉了没有?”她轻声问道。
“……没有。”光是两个字就转了好几个音。
陆乔心内心点头,看来是醉了。
“我是谁?”她用手指着自己的脸,好让李鸣的视线能聚集到自己身上。
他甩了甩脑袋,感觉头有点疼,又努力去看清自己眼前的那张脸,答道:“你是……陆宁之。”
陆乔心点头认同,又问:“你还记得你在回来的马车上干了什么吗?”
李鸣此刻背靠椅子,因为头疼已经闭上了双眼,好一会儿才答道:“没有……我醉了……”
闻言陆乔心皱眉,“你说谎。”
“没有……”
“说谎。”她再重复一遍。
这下李鸣的回答显得心虚起来,“没有……”
“你、说、谎。”她再重复一遍。
好在这回李鸣像是意识到了她的不耐烦,最后犹豫道:“我,好像偷偷亲了她……”
果然是装醉,陆乔心眉峰一跳,“那时候是真醉还是假醉啊?”
这一句句问下来,李鸣似乎已经放松警惕,几乎是有问必答,还是说真话的那种。
“我轻易喝不醉,那时候是清醒的。”
“哦……”陆乔心拉长尾音,“那为什么现在醉了?”
这话问出来,是因为她甚至还有点怀疑眼下的醉酒也是装出来的。
哪知某人慢慢吞吞回答:“……不知道,养心殿的酒好像跟平常的不大一样。”
“你为什么……”亲她?
“姑娘!”外头传来一声大喊,是天晴的声音,还有那愈发靠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她想问的话。
陆乔心收起了满脸的好奇,转身去开门,正好迎面对上想要敲门而入的天晴。
“姑娘。”
“嗯,怎么来这儿了?”
“我听她们说大人喝醉了还非要来书房,而且你也来了,我便来看看。”她往陆乔心身后探头,“需要帮忙吗?”
“不必了。”陆乔心应道,有些心虚看了一眼仍在闭眼的某人,“他方才已喝下醒酒汤,让他歇息吧。”
天晴点着头,而后又疑惑道:“在书房里歇息吗?”
陆乔心愣住,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又听见她将不远处的七顺唤来。
“你把大人送回房去,在这儿哪能休息好?”
一直注意这边动静的七顺连忙走过来,二话不说就把人带到隔壁的房间去,过程中,陆乔心还让天晴吩咐下人再煮一回醒酒汤。
这话被出来的七顺听见了,就连不知从哪里回来的天裕也刚好听见。两人相对视一眼,又急匆匆一齐看向陆乔心,眼神里满是“还请饶了我家大人”。
陆乔心瞧见后竟也看懂了,不禁一笑,而后摆正脸色:“这回的醒酒汤是正经的。”
第109章
眼见着两人闻言后都松了一口气,她也收回目光。
紧接着就瞧见天晴一脸不解,“姑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陆乔心不愿多说,转身就往自己房里去。
春禧宫
“月儿,腿可好些了?”柔妃坐在床边,一脸疼惜地抚摸着映月公主被纱布包扎起来的小腿,上头还渗出一丝丝血迹。
主殿里除她们二人外,只剩下柔妃的贴身宫女在一旁守着。
“母妃,月儿疼。”小公主躺在床上,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眶还通红着,像是才哭过的。
“乖,等会儿就不疼了,过几日母妃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枣泥山药糕,好不好?”她耐心地哄着面前的小人儿。
小孩子好哄,几句话就安静下来,映月公主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嗓音还有刚哭喊过的沙哑,“嗯!”
倒是一旁大宫女有些不忍心,忍不住说道:“娘娘,公主还小,这腿上挨刀子的事哪能扛得住?”
“若是不想出面,娘娘大可寻个借口就是,倒也不必真的伤了公主。”
她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心疼。
柔妃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看在她是为自己女儿好的份上,倒也不去计较旁的,只是叹息。
“本宫何尝不心疼?月儿是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的,伤在她身,痛在我心,若不这样,他们哪能相信?又如何能怀疑到那个姓陆的身上?”
她的神情带着悲痛,手还轻轻抚摸着映月公主的脸。
“可是娘娘,咱们下的药,她们迟早要发现不对劲的……”
“慌什么?”柔妃的脸色一下就严肃几分,收回手侧过脸来看向她,“谁让她非要争这风头?自找的,若是她没吃,眼下有事的便是那姓陆的……”
“是本宫没考虑周全,若是姓陆的吃下,月儿引她去赏花后,我再让那胆小怕事的嫣夫人作陪,还怕那嫣夫人不入咱们的圈套?到时候 我倒是要看看,皇后还会不会保她这个弟媳……”
“可惜,计划走偏了,眼下这顶脏帽子怕是扣不到将军侧夫人的头上了,自然也与皇后她们扯不上关系。”她颇为感慨,比眼前的贴身宫女要淡定得多。
“偏殿如何了?”柔妃想起那几人许是还在自己宫中,随口问了一句。
“回娘娘,陆姑娘回了李府。”
“什么?”柔妃不解,“柳太仆那老家伙愿意放她走?他女儿可还昏迷不醒躺在床上呢。”
宫女点点头,有些犹豫道:“奴婢听闻,前去诊断的太医好似说了点什么,柳太仆连看向陆姑娘的眼神都犹豫起来,最后长公主也来了。”
“本宫不是让你们跟太医提前打招呼了吗?长公主为何又来了?”
眼下的她一头雾水,光顾着躲在主殿陪着女儿,倒是忘了外头的风声。
“这……”宫女支吾片刻,“奴婢原先是找了张太医的,可不知为何,张太医忽然身体不适向太医院告了假,奴婢最后是请了许太医去的……”
“长公主殿下好像是听闻了柳姑娘出事,特来看望的。”
柔妃站起身来,贴身宫女就立即上前替她整理好衣裳,她冷哼一声,“长公主何时会关心起旁人来了?此事不对。”
“你随我去,让人进来照顾好公主。”
“是。”
偏殿——
那壶茶早已饮尽,乐真公主和嫣夫人面面相觑,眼看着上官玉没有要加茶或离去的迹象,而里头的也没有什么动静。
言崔这时从殿外进来,凑在上官玉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上官玉抬眸给了她一个眼神,言崔便又无言退下,紧接着连桌上的茶壶和杯子也通通被撤走。
“这是……”嫣夫人不经意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好在没有说完就被乐真公主拽住了手,同时也闭上嘴。
上官玉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瞥了她们一眼,“柔妃在来的路上,二位可要回去?”
若真想屏退她们二人,先前就不该留她们下来喝茶,眼下的询问也不过是明面上走个过场,乐真公主很快就明白。
她拽着嫣夫人的手,摇着头应道:“回殿下,我与嫣夫人无事要忙,何况眼下柳姑娘还没醒过来,我们还想等着柳姑娘醒来呢。”
“对不对?嫣夫人?”她使劲拽了拽身后的人,好在嫣夫人这回反应快些,连忙肯定答道:“啊对,殿下,我与乐真公主眼下没有要紧事的。”
“嗯。”上官玉轻声应了一句,紧接着她们又瞧见言崔从外头回来,刚在她身侧站定,殿外就传来声音。
“柔妃娘娘到。”
乐真公主和嫣夫人紧忙福身行礼,身后的丫鬟也一同行礼。
“不必多礼。”柔妃脸上虽还带着温柔的笑意,可神色肉眼可见的憔悴几分。
上官玉也像是担忧般上前问一句:“听闻小公主也受伤了,不知眼下可好?”
身后乐真公主两人再次面面相觑,毕竟映月公主受伤的时候,那宫女可是当着赏花宴的诸多女眷面前将人抱回宫里的,听说那小腿上的鲜血在石子路上流了一路。
柔妃闻言,似乎不大想回答,眉眼一沉有些伤感,一旁的宫女有眼力见,连忙福身。
“回公主殿下,小公主上药包扎过了,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奈何上官玉压根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只道:“没事就好,下回可要看住了,再让公主受伤,你们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折腾的。”
“是,奴婢谨记。”
“映月深得陛下喜爱,这可是你们娘娘莫大的骄傲,一个孩子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何用?”
说到这里,指桑骂槐的意味已然足够,她身后的两人皆是愣住,就连柔妃都微怔。
很快,跟着柔妃前来的几个宫女都一齐跪下,边上那些柳府丫鬟虽是不明所以,可看见此景,无人出声,也是跪倒一片。
柔妃的脸色终是露出一丝不满和不耐,问道:“长公主这是何意?”
上官玉这时看向她,眼中露出一丝笑意,“这宫中的下人没把映月看好,本宫自然要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