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当真是有心了。”李鸣谢道。
“那药材看着就珍贵,周大人可是下了不少心思吧。”话语间还有人调侃。
有一人送礼,而后便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最后收到的生辰礼怕是带来的下人都要搬不回去了。
生辰宴一散已是下午黄昏时,长春殿走出的不是大臣就是嫔妃贵人。
天晴三人还在后头忙着清点生辰礼物,李鸣倒是带着陆乔心先走一步,哪知走得太快,一不注意就撞上人。
陆乔心正想说声对不住,一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身素衣的上官玉。
她一下有些忙乱,低头福身道:“见过长公主。”
又瞧见长公主一侧的太后卫氏,紧跟着又道:“见过太后娘娘。”
李鸣也停下脚步郑重行礼,抬头后就拉着陆乔心往自己身侧站好。
“走得心急,还望太后和长公主见谅。”
上官玉闻言后将原本停留在陆乔心脸上的视线挪了挪,看向李鸣的眼神里竟有些不自在。
“李大人不必多礼,我与母后无碍。”
第97章
卫氏看向李鸣的眼神里更是藏不住关切,陆乔心瞧见后想着识趣退下,脚都抬起往后退了一步,哪知又被某人暗自带着手腕拉了回来。
她面露不满,偷偷看向他,哪知某人压根不往自己身上看。
这是做什么?
陆乔心尝试着挣脱被拉着的手,可是李鸣死活不松手,她也没了办法,总不好叫人瞧见这般模样,她只好将两人连着的手往后藏了藏。
而后抬起头来,正巧又与上官玉对视上,也不知方才自己的小动作有没有被瞧见。
她悻悻一笑,双眼弯起来,上官玉见状,也甚少见的微微一笑。
上官玉回头看一眼,周围已然没有太多人,眼看卫氏似乎有话要同李鸣说,她有些僵硬地朝面前之人道:“陆姑娘?”
陆乔心愣着点点头。
“母后许是还要同李大人说会儿话,不如我与你在这附近走一走?”
上官玉说出这番话可谓艰难,长这么大倒是没有这般同谁说过话,陆乔心一时倒也觉得往日里关于长公主的传言想必都是假的。
倒也没有那么冷冰冰不爱同人说话。
她瞥了一眼某人,看样子确实是要说上一会儿话的,便轻声道:“好。”
说着她就用劲想甩开背后的那只手,奈何李鸣一丝想要放开的迹象都没有。
不想让长公主等,她便无奈对他道:“李大人。”
李鸣闻言转头过来,眉峰一挑,“何事?”
“长公主邀我同她在附近走一走。”她如实道。
“嗯。”这回他的嗓音清冷许多,抬起眼与上官玉匆匆点头,“去吧。”
可是他的手却没有放开,这让陆乔心很是不解,原先只觉得这般牵着手腕是为了更好躲藏,后来是为了什么,她倒是一时说不上来。
也是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她与李鸣这般,不对。
她用劲甩不掉,而后竟也不顾有旁人在,她用另一只手掰开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李鸣像是惊讶于她的这般举动,又像是偷笑于自己的小心思,有些无奈摇头。
整个过程下来,上官玉和卫氏都看在眼里,前者垂眸当看不见,后者倒是露出有些戏谑的神情。
上官烈和苏傲霜是离开最早的,如今长春殿内只剩下宫女太监在收拾着,殿外更是没有什么人,能瞧见的都是自己人。
说是要走一走,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御花园。
陆乔心跟在上官玉的身侧,微微低着头,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她也才跟着停下来。
“陆姑娘也喜欢赏花?”上官玉的声音很轻,与她那较为冷清的长相倒是相符。
陆乔心先是点头,发觉对方并没有看向自己后,才斟酌着开口:“回公主,算不上是喜欢。”
“是吗?”只见长公主侧过身来,脸上还有那淡淡一笑,似是欣赏的目光落在陆乔心的发髻上,“我看见陆姑娘发髻上有一朵开得正好的紫色蝴蝶兰,还以为姑娘喜爱赏花。”
她没有说的是,宫中的蝴蝶兰大多都种在景仁宫后头那个花园,数量少,而且只有她与李鸣才知晓那儿有紫色的蝴蝶兰。
话音一落,陆乔心像是才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自己发髻上,发觉还真有一朵花,她轻轻拿下,那花到了眼前,她才想起来,这是李鸣插到自己头上的。
她一时想到,那方才在殿中岂不是一直都戴着这朵花?
想到这个,她拿着那朵花的手指抖了抖,不再继续想时,她抬眼却看到上官玉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这朵紫色的蝴蝶兰。
“长公主?”
这一声叫唤使得上官玉回过神来,她收回自己的目光,眨了眨眼,“嗯?”
“长公主喜欢这花?”说着,陆乔心还将自己手里的花递出去。
那花都递到自己跟前来了,上官玉也只是多看两眼就摇头,“这是他给你摘的吧?小时候想同他要支新笔也不给,可见他并不轻易送东西给谁。”
闻言陆乔心的眼皮不易察觉地跳动两下。
这不过就是随手采的一朵花,也算是……送吗?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只是话里话外,她开始觉得长公主有些奇怪,但是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彼此就这般东一句西一句,也不知说了多久,眼瞧着天都快要黑了,才看见阿星小跑来的身影。
“主人,总算找到你了。”阿星在她面前站定后,也不忘给上官玉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上官玉稍稍打量了她一番,赞扬的话不吝啬说出口:“那两姐弟便是你救的?做得不错,苏小将军虽然人不坏,可这做事上还缺些气候,总是靠着他长姐撑腰,迟早要出事的。”
阿星谦虚起来:“殿下谬赞,在下只是碰巧遇见,不忍无辜之人蒙冤罢了。”
上官玉认同般轻轻点头,没有再说话,这时陆乔心仿佛才察觉到天都要黑了,顺道问一句:“阿星,你怎么找过来了?其他人呢?”
“大人办完了事,让我过来找主人。”阿星说着,下意识又想避着上官玉,可长公主是何等身份,哪是说避开就避开的,因而她只是偷偷瞥了一眼上官玉,随后继续说。
“大人还说,让主人快些回去,他有事找。”
找她?这下能有什么事情?陆乔心想不明白,但还是赶快行礼,“殿下,那民女先行告退了。”
看见上官玉点头后,她才和阿星速速离开。
一直待在角落旁的言崔这时走出来站在上官玉身侧,她看着陆乔心离开的方向,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
“殿下,她这是在向您炫耀什么呢,这副嘴脸奴婢是最看不惯的。”
上官玉也看着那个方向,听到这话,皱眉过后便是抬手示意身边人噤声。
“她在炫耀什么?本宫怎么没瞧出来?”她的声线又恢复在深宫里久待的哪一种冰冷,脸上也没有了多余的表情。
“殿下,她明明……”
“闭嘴。”
言崔立刻低下头不再说话。
“花是李鸣给她摘的,在殿里那眼神你不是没瞧见,怕是到眼下陆姑娘都不知李鸣对她的心思吧。”
“既如此,何谈炫耀?”上官玉往前走,“再说了,本宫不屑与人抢男人,整日想些拈酸吃醋的事情,不如好好守在母后身边。”
她说得决绝,倒是让言崔再无话可说。
陆乔心上马车时,某人已经在里面坐好,似乎就等着自己了,她难得有些窘迫,动作很轻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上,顺手将面纱摘下来放到一旁。
马车走动起来后,她才发觉身边的人有些异常安静了,尽管平日里也没有多爱说话,可是就是很奇怪的感觉,她感受到了。
“李探初?”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她觉得此时此刻要这般唤才能让他有反应,“阿星适才与我说,你有事找我?”
果真,听闻那三个字,李鸣当真转过头来,脸上裂出一点缝隙,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可是太后同你说了什么?”她瞧见这副表情,想起方才他是与太后待在一起。
李鸣这时才像是彻底回过神来,真正地轻笑起来,“没说什么。”
她有些不相信,靠近一些将他的脸仔仔细细端详一遍,发现没了方才那副看似死气沉沉的模样,才暗自松一口气。
“那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外头的风从被吹得乱晃的帘子外钻进来,仿佛将今日的怨气怒气都吹得一干二净,心里都舒畅许多。
陆乔心以为某人是当真有事要与自己说,哪知等了半天只是听见他说:“今日我生辰,天晴她们都给我送了生辰礼……”
然后呢?她开始皱眉。
“你的生辰礼呢?”
“什么?”陆乔心下意识问出口,这下轮到某人皱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