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蘅失笑,这个称呼还蛮有意思,将纸条揉了揉扔到桌边的垃圾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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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高三早自习七点十分开始,但六点半就有人陆陆续续到达班级开始学习。
简蘅是六点起的,拿着江莲准备好的早餐边走边吃,到教室的时候陶跃然竟然已经在看书了。
“怎么这么早?”
班里人到的还不多,陶跃然长叹一口气大声抱怨,“唉别提了,我们一宿舍卷王,五点半就起床洗漱,都给我整焦虑了,这不见贤思齐呢嘛。蘅蘅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简蘅被陶跃然的语气逗笑,陶跃然只是平时爱口头抱怨,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自己的成绩,在班里也是能占到中上等的。
“别说我们了,我早上来的时候看操场上体育生都在训练了,比早自习还要早上一小时。”
“高三不易,我陶跃然叹气啊!”
“那中午要不要去买奶茶喝?”简蘅问。
虽然才开学第二天,但简蘅已经意识到这样短暂的闲聊可以算高三生活里最大的乐趣。
学校食堂一楼有家卖饮品的,味道虽然不能和外面的奶茶店相比,但毕竟开在封闭的校园内,广受学生欢迎。
“好!我要全糖双份珍珠!”
第一节 是语文,李永白不是个刻板风格的老师,两手空空进入教室,课本早就印在他脑子里。
第一句便是玩笑,“明明放了个暑假,但怎么感觉昨天才见过大家呢?”
大家纷纷哀嚎,"老师,这个暑假连二十天都不到。"
李永白笑呵呵,“早点见到我不好吗?”
台下嘘声一片。
“那里怎么空了个位置?看来有位同学不想见到我啊。”李永白注意到了简蘅钱前面的空位,就连简蘅也是才意识到原来沈之恒到现在都没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解释,李永白这才明白理箭班走了一个同学又来了位新同学。
“沈之恒?他来理箭班了啊。”李永白一副“原来是他,那没来就正常了”的表情,没再追问下去。
反倒激起了陶跃然的好奇心,“不简单啊,‘持之以恒’居然可以想不来就不来?慕了慕了。”
“可能请过假了吧。”简蘅替沈之恒解释。
“也是哦。”
其实大家对于某位同学为什么没来上课也没有过多的关心,话题终止,李永白将资料发给大家,开始第一节 课。
临下课还有几分钟时,有人敲门。
教室里开了空调,所以门窗紧闭,李永白示意门旁边的同学去开门。
门外是沈之恒,满头满脸都是汗,双颊涨红,更显他肤白,右手臂间还夹了个篮球,显然是刚打完球,但那声“报告”喊得依旧很有精气神。
陶跃然飞速凑在简蘅耳边感叹了句,“不上课去打球?“持之以恒”好牛。”
李永白挥了挥手示意他进来,众人的目光皆是惊讶和不解,沈之恒倒是坦然,目不斜视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下课铃正巧在他落座那一刻响起。
“沈之恒,你早上去打球了?”陶跃然伸手拍了拍沈之恒的肩。
沈之恒没回头,专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嗯。”
“我靠这都行?诗仙居然也都没说你。”
李永白爱喝酒又有文采,大家都爱喊他“诗仙”。
沈之恒的动作顿了下,依旧没有回头,“你爸给学校捐栋楼你也可以。”
“不是吧?学校今年新建的实验楼是你爸捐的?”
陶跃然惊呼,吸引了不少目光,简蘅拉了拉陶跃然的袖子,陶跃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
三人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简蘅开口试图打破这个氛围,“今天应该要跑操,咱们下去吧。”
沈之恒这下倒是回了头,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开玩笑的还真信了?不知道一中还有体育生?”
一中的教学理念是五育并举、百花齐放,的确是有体育生和艺术生,不过被单独分在几个艺体班中。
像沈之恒这种分在理科火箭班的体育生,还是插班生,还真是头一位。
直到操场陶跃然都还在拉着简蘅讨论这件事。
“不管是不是体育生,既然在一个班那就是同学了,怎么进的火箭班有那么重要吗?”简蘅对这个话题不是很关心,她脑袋里还想着下课前诗仙抛出的那个问题。
“那当然了。你想想咱们班都是群什么人?为了进火箭班连零点五分都闹到年级主任那里去,唯考试和成绩是也,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沈之恒是体育生会怎么想?”
话糙理不糙,陶跃然说的没错,理箭班的学生大多这样,看到谁成绩好便愿意接近。
简蘅看向远方,上午八点多阳光就已铺洒在整个操场上,红白相间的跑道泛着金光,似是踏在其上的学子们的光明前程一般。
人人都说高考是独木桥,硬挤着都要淌过这条河,难道绕着跑到对岸就不算成功了吗?
第3章 哦~低一点啊。
高三的节奏很快,各科都迅速进入一轮复习的状态,尤其是理科,知识点不会再进行详细地复述,常以讲题的方式展开。
皮平的方式更加简单粗暴,将一个题型列出来,请几位学生上黑板做题,会的过关,不会的罚抄。
“简蘅,方子清,夏朝宁。”
被点到的三人走上讲台,题目不算很复杂,但计算量较大。
方子清和夏朝宁都一直在准备竞赛,这点计算量对他们来说都是小意思,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简蘅心算很慢,拿粉笔在旁边打了好一会的草稿才得出答案,但到底免于罚抄了。
又一轮开始,按陶跃然的话来说,这简直比凌迟酷刑还要可怕。
简蘅即使被点过一次了依旧紧绷着,她数学本就不好,更要全神贯注。
“陶跃然,齐子秋,沈之恒。”
命运的斧头终究从天而降劈下,陶跃然认命起身。
“沈之恒。”
皮平又重复了遍,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沈之恒的位置上,简蘅这才注意到前面那人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在睡觉?
简蘅从入校起就一直在最好的班,还真是高中第一回 见人上课睡觉。
其余同学也纷纷开始议论起来,皮平也皱起了眉头,他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老师。
简蘅赶紧用笔戳了戳沈之恒的后背,她力道小,前面的人竟没有一丝反应,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简蘅没办法,闭了闭眼睛加重了力道,笔盖在沈之恒衣服上留下了圆形的褶皱。
沈之恒倒是终于又动静了,侧过脸问她,“怎么了?”
哄笑声骤然响起
简蘅有些尴尬,提醒他,“老师点你上黑板解题。”
沈之恒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站起来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谢谢”。
人站了起来,却在原地没动,陶跃然和齐子秋都已经解完题回到座位上,沈之恒仍直挺挺地站在那。
陶跃然比着口型问她:什么情况?
简蘅也不明所以,摇摇头。
“简蘅,跟你前面这位同学解释一下现在是要干什么。”
了解皮平的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锅从天上降,简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个情况,迟疑片刻正欲起身,却被沈之恒的声音打断。
“这题我不会。”
这题乍看上去复杂,本质上其实就是一道很简单的基础题,平行班或许有学生做不出来,火箭班应该人人都会的。
班里的讨论声更甚,有一两句声音大到简蘅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这道题都不会?”
“我听说他是体育生,怎么进的火箭班?”
“算了我还是刷自己的题吧,浪费我时间。”
“上课时间吵什么?”皮平将双手重重拍在讲台上撑住,发出的声响足以震慑台下学生,大家立刻噤声。
“这题不会?”皮平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些不耐。
沈之恒坦诚得理直气壮,“不会。”
“抄二十遍,下课来给我解释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话的潜台词是他可以坐下了,沈之恒也毫不客气,又拉开椅子坐回了原位,给陶跃然看得瞠目结舌。
不过陶跃然可没那么大胆,趁皮平的视线还没转过来就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自己存在感太过强烈。
好在皮平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沈之恒吸引,只让答案同样错误的陶跃然把错题订正好下课单独交给他。
简蘅也默默低下头,她向来乖巧,皮平对着这个方向“发威”,总让她觉得自己也在被攻击范围。
倒是罪魁祸首依旧淡定自若,继续趴在桌子上,一点也不为下课后被请去喝茶担心。
对于理科火箭班的学生来说,下课铃响与不响都没有什么区别,几乎没有人会离开教室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