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庆从中缓和:“好了好了,买辅导书也是要挑一挑的,孩子又没干别的事情。”
江莲瞪他,“她都高三了!”
简蘅全程低着头不吭声,她已经习惯了江莲的急脾气。
——
一中老传统,高三开学典礼定在下午最后两节课,其余时间依旧正常上课。
理科火箭班的位置在操场正中央,明晃晃的烈日笼罩在头顶,老校长不紧不慢的演讲声响在耳边,双重暴击,给人阵阵晕眩之感。
简蘅个子不高,站在班长谷溪身后,能听到谷溪时不时发出的嘟囔声,心里觉得有趣,无声咬唇笑着。
皮平背手站在队伍最前方,手中是握成筒状的试卷,简蘅实在无聊,外头盯着试卷默默算题,竟还叫她发现一个错别字。
“简蘅,你为什么学理科啊?”谷溪突然回头问她。
简蘅愣了下,两人不算熟,准确来说简蘅是个慢热的女孩,和班里大部分同学都称不上“熟”。
不过谷溪是她前桌,算是交流算多的了。
这个问题也叫她为难,“选科的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父母让选理科就选了…”
“你语文和历史成绩那么好,选文科一定更厉害。”谷溪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又补充道,“不过你是全能选手,理综也很强,不像我,高一高二的时候文综明明好好背了但总是拿不到高分。”
简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英语不太行,而且你也不学文科啊。”
谷溪眨了眨眼,“我打算去学文科了。”
“什么?”
简蘅大惊,声音有些不受控制,皮平回头扫了她一眼提醒她小点声,简蘅连忙捂住嘴。
“我也是纠结了很久,仔细想了想还是更喜欢文科,等开学典礼结束我再和啤酒肚说下。”
谷溪说得洒脱自然,简蘅心中莫名有股羡慕之情油然而生。
“想什么呢?”陶跃然伸手在简蘅面前晃了晃,从开学典礼回来的路上就一直魂不守舍,简蘅以前可从不会这样。
“你知不知道…”简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分享了刚听来的消息,“谷溪要转文科了?”
“卧槽?”陶跃然的反应不亚于简蘅,“卧槽卧槽?谷溪?转文科?她理科霸榜第一转文科?”
“我也很震惊,其实当初我也蛮想学文科的,你也知道我学理综和数学其实一直很吃力。”
陶跃然拍了拍简蘅的肩,安慰道,“你理科学的也不差呀,上次模考不是还考了年级第七?我羡慕都来不及呢。”
那次其实是超常发挥,简蘅知道自己能维持在年级前五十就已经很不错了。
陶跃然的话像是一阵风,吹过但是没进脑子,简蘅低头在包里找书,其实思绪乱得很。
陶跃然看出来好朋友心情有些沮丧,凑上前,“哎跟你分享个大八卦。”
简蘅其实没什么兴趣,但不想扫陶跃然的兴,“什么?”
“咱学校今年有两个插班生,一个去文箭,一个来咱们理箭。”
“两个?”
“对啊,文箭那个大帅哥,叫瞿知询的,早上一来就在年级出了名,人家除了脸好看之外好像还是上次模考的文综全省第一。”陶跃然津津乐道,“不过我们班那位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来,如果也是位大帅哥就好了!”
“也许就一个插班生呢。”
插班到一中本身要求就非常苛刻,更别提进火箭班了,怎么会一下来两个?
“也是哦。”陶跃然叹了口气,却又瞬间激动起来,摇着简蘅胳膊,“蘅蘅快看快看,有个帅哥进咱们班了,插班生来了!”
简蘅应着陶跃然的要求看向班门口,皮平身后果然跟着一个男生。
她有些近视,看到班主任进来自觉拿出眼睛来戴上。
教室前方的世界突然清晰起来,简蘅也看清了男生的脸。
这不是昨天书店遇到的那位吗?
第2章 这位“持之以恒”同学还挺……
“先通知几件事情。”
“首先,高三了,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大家要珍惜最后一年的复习时间。”
和大多数班主任不同,皮平不爱唠叨,有什么话单刀直入。
大家也都习惯了皮平的说话方式,自顾自作着自己的事,作为理科火箭班的学生,每个人对自己的学习都有自己的安排,如果有重要通知他们才会停笔抬头。
“第二件事,这位同学今天起就是理箭班的一员了,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暗红的短袖上衣和白色运动短裤,男生单手插在运动裤口袋中,声音同他贴在额前的头发一般懒散随意,“沈之恒,男,安江人,身高一八七…”
“行了,你就坐…”皮平瞪了他一眼,伸手打算给沈之恒指个位置。
一中火箭班的人数相较于其他班级会少一些,座位间距也更大,开学前值日同学已经打扫过教室,班内多余的桌椅已经被搬走,皮平的手顿在空中。
谷溪突然拎着包起身,简蘅眼前突然暗了些许,下意识抬头。
“正好我要走了,坐我这吧。”
今天还真是麻烦事堆一起了,皮平莫名头疼,想要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收回去。
早上出门前媳妇才叮嘱过,高三了,给这些兔崽子们留点面子,免得毕业后提起自己都没什么好话。
“那你就坐那边去吧。”皮平收回手,揉了揉太阳穴。
冷静。
谷溪提着包走到讲台上,“第三件事就由我自己来说吧,我要转入文科班了,今天就走,不过以后还是同学,见面的机会还是挺多的。”
台下一片哗然,不少同学都纷纷放下手中的笔,表情震惊。
简蘅已经消化了这则新闻,细心地捕捉到讲台上的新同学明明满脸写着“全世界都和我无关”,竟也瞥了眼从他面前路过的谷溪。
直到沈之恒走到她面前拉开椅子坐下,简蘅才意识到自己即将拥有一位新前桌。
陶跃然对此倒是兴奋,拍了拍沈之恒的肩膀,“哈喽,我叫陶跃然,一跃而起的跃,然后的然,你呢?是哪两个字?”
“持之以恒。”沈之恒答,顺便问了句,"她很厉害?"
“是啊是啊,”陶跃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谷溪,“那位可是理科年级第一,不过咱们家蘅蘅也厉害,年级第七呢。”
沈之恒这才瞧了眼简蘅,上下嘴皮一碰蹦出来极其敷衍的几个字,“哟,大学霸呢。”
陶跃然嗅出一丝语气上的不对劲,“你们认识?”
不过一面之缘也算不上认识吧?
简蘅甚至都不太确定沈之恒有没有认出自己,摇摇头,“不认识。”
沈之恒又回过头,“昨天不是还跟我道歉来着?现在不认账了?”
陶跃然冲她比了个口型:有故事啊?
简蘅没回应,只是莫名觉得沈之恒的表情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他耳朵怎么这么灵?
距离晚自习还有四十分钟,但教室里没有一个人离开去吃晚饭,只有阵阵笔尖与纸页摩擦的声音响起。
大家都早已习惯分秒必争,会提前准备好面包边啃边解题,仿佛谁离开一分钟就比谁少得十分一般。
陶跃然从包里掏出两个小盒子,递一个给简蘅,趴在她耳边用气声说,“我妈买的月饼,流心蛋黄的,可好吃了。”
简蘅接过,小小声回了句谢谢。
陶跃然见她停笔,凑上来指了指前面,“新同学一直在睡觉哎。”
简蘅这才发现沈之恒的桌子上竟空空如也,和自己的书山形成鲜明对比。
“他好像没带书包?”
两人相视,从彼此的脸上都读出了讶然,这还真是理箭班第一位。
“还有吗?”
沈之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左手轻叩了叩两人的桌子,入乡随俗,他也压低了声音比着口型。
两人皆一愣,陶跃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带了两个。”
沈之恒了然,“没事,谢谢。”
简蘅平日最不好意思拒绝别人,从包里掏出江莲放假前就给她准备好的代餐面包,“我这有吃的。”
下午一直在体育馆训练,晚饭还没来得及吃,沈之恒的确饿了,一把接过简蘅手里的面包拆开,“谢了啊。”
犹豫了下,简蘅又开口,“以后你最好提前准备些面包或者小零食,虽然晚自习前这一个小时是晚饭时间,但咱们班同学基本上都不会去食堂吃饭的。”
沈之恒扬了扬眉,“这么努力?”
这反应完全在简蘅意料之外,愣了愣才回答,“嗯,毕竟高三了嘛…”
沈之恒耸耸肩,不置可否。
简蘅对沈之恒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快速嚼完嘴里的月饼又提起笔来算题。
陶跃然递来一张小纸条:这位“持之以恒”同学还挺有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