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伯敲打道:“你小子!就是小姚哥现在在虞城的根基还不够深,遇到了你的事情,才会束手束脚的。乐儿姑娘这是想借事让小姚意识到在虞城掌权的重要性,都是你惹出来的祸,都给我配合好了!”
“知道了……”
这时,有村民回来报:“小姚现在在来您这儿的路上!”
“小鹖!快,找一个地方藏起来!”
小鹖很顺溜地藏到水缸里,乐儿踌躇间不知道怎么办,一抬头,就看见姚雵阴着脸过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
姚雵看见乐儿,脸上是隐藏不住的怒意:“是赶着来报丧的吗?”
“我……”
姚雵没有理会乐儿,朝着当伯跪了下去,道:“当伯,是小姚无用,害了小鹖他们。”
一路上,因为有对乐儿的承诺,所以村民们就算知道小鹖没事,也没有告诉姚雵,只是一味地劝解他。姚雵一听这些劝解,对自己内心的鞭笞就越重。
当伯叹了口气,道:“起来吧,乐儿都和我说了,不是你的错。”
姚雵仍旧跪在地上,被当伯喝道:“起来!”
姚雵心思太重,方才当伯还在斟酌乐儿这样做是否正确,看到姚雵的反应,他也理解了城主和乐儿的良苦用心。
姚雵起身,退在一旁,离乐儿远远的。
当伯道:“你不用以这样的眼神看着乐儿,我知道是她烧死了小鹖。”
姚雵有些惊讶。
“看什么?我只能说,这把火,烧得好!你知不知道昨天你有多危险?乐儿跟我说,若不是你的伯父在一旁拉着你,你都要冲上去收小鹖的骨灰了!你是什么人啊?你是虞城的少主!不是流民村的老大!”
当伯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全都敲进了姚雵的心海里,振聋发聩。
“乐儿明白这些道理,乐儿看得清,也放得下。可是你看不清,你也放不下,这才是大忌!如果昨天是你捧着小鹖的骨灰来找我忏悔,我不认你!我也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当伯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的轻重缓急同姚雵解释清楚了,而且看姚雵的反应,他也是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件事。看得乐儿不由得上前为当伯倒了一杯水,让他润润喉。
“谢谢。”当伯抿了一口水,接着说道,“当时当刻,那样的局势,你救小鹖,就是自寻死路,为什么?因为你根本就没有那个根基和实力,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小鹖就出来。”
当伯掰着指头道:“其一,小鹖城外人身份暴露这件事,你不占理,你也不能说理。虽说小鹖是你为了盯住韶康的势力才安插进虞城的,可是这件事情在明面上你说不得,这是从先机上你就不占优势。”
“其二,审判小鹖的程序上,你不占优势。虽说你现在,我也是听乐儿说,你跟着你伯父学做车正,在管监牢。可是从审判一个人的程序上讲,监牢的权力,不是决定一个人生死的关键。关键在临华阁,甚至在三正会审,在与城主的谈判,所以至少在三者之间你要占其二才有权力,你现在做不做得到?”
姚雵刚想解释什么,就又被当伯压了回去:“你不用说。其三,上面两件事情都不占理,还有一条路,就是城民。我知道,为了救小鹖,你甚至说动了那个失去孩子的母亲为小鹖作保,可你还是失败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母亲对孩子的情感是私情,相比起给虞城下时疫这样的大事来说,根本赢不了,你在方向上就错了。”
“再有,我什么你会一败再败,最终救不了小鹖?是小鹖在天字牢不愿换囚的缘故吗?不是的。如果你本身有足够的能力权势保他出来,我相信,他会跟着你走。他不走,就是连他也明白,以你现在的能力,救不了他,换囚最终会害了你,所以他不走。”
“我还听乐儿说,换囚一事,是城主给你出的主意。可是孩子,城主在这件事情上一直就是中立的,他不能偏颇处理,这是他身为一城之主必须有的态度,也是你将来也必须要学会的处事方法!孩子,你明白吗!当一个人注定保不住的时候,你要学会舍弃,学会划清界限,这样才能走下去!”
在来的路上,姚雵想过,或许当伯会指责他,埋怨他没有能力,可他没想到,当伯到最后要他学会放手。
“我,我记住了。虽然有些事我还想不明白,但我都记住了。”
当伯一顿输出,也把他累坏了,他缓了缓,招手道:“回吧,回吧,和乐儿一起走,别怪她。”
姚雵对乐儿的隔阂还在,但不想违逆当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乐儿跟在他身后。
姚雵先出门去,乐儿跟在后头,末了,乐儿悄悄朝当伯竖了个大拇指。
她追上姚雵,见他还是沉默不语。
“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乐儿道。
姚雵一股劲还憋在心头,面对乐儿的道歉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头。
听到了。
我听到了,可我还没接受,我放不下。
乐儿和姚雵离开后,小鹖从水缸里出来,浑身湿漉漉的,问当伯:
“当伯,您刚刚说的那些车轱辘话,是在哪里学来的啊?我听不懂,可是我感觉您太厉害了!”
当伯笑笑:“这些都是我年轻的时候学来的,只不过现在都没有用了,所以少说。”
小鹖好奇,问:“您以前,是做什么的?这些话,好像是当很高的官才会说出来的话。”
当伯骂道:“别胡说!来流民村的都是些泼皮破落户,你少抬举我!”
“知道了~”小鹖应承着,问当伯,“您说,您说了这么多话,小姚哥到底听进去了没有?您和乐儿姑娘说的那个为小姚哥谋划的计划,成没成功啊?”
当伯道:“听是听进去了,赞不赞同,就两说了。等着看吧,经过这一场火,能够重新成长起来的,才是浴火重生,脱胎换骨。”
小鹖问:“那我呢?我是不是脱胎换骨了?”
当伯拿着拐棍敲打着小鹖:“还不快帮村民磨农具,你不在的这些天,刀都钝了,大家干活儿吃力多了!”
“好好好,您别打别打,我这就去!”
第61章 【虞城】人祸(1) 愿用我主之盐矿,……
乐儿踏着小步,跟在姚雵后面,怕跟得近了,也怕跟得远了,回去的一路上,姚雵都沉默着,流民村的人见他们似是吵架了,也不知该怎么劝,只能目送着他们离开流民村。
回去的一路上,姚雵都沉默着,流民村的人见他们似是吵架了,也不知该怎么劝,只能目送着他们离开流民村。
出了流民村,姚雵停了下来。乐儿还以为他是在等着她跟上来,便加快了脚步。
以往,他们一起来流民村时,就是姚雵带着乐儿一起走的。
可这一次,姚雵只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再等乐儿,自己驭着风,离开了流民村。
乐儿被留在原地。
乐儿有些失落,连头发好像也跟着耷拉了下来。但她知道,姚雵这么做,自己完全可以预见。
只是可以预见和亲身经历还是两码事啊!
乐儿自己回了虞城。天刚亮,正好是去临华阁点卯的时辰。乐儿进了临华阁,看见韶康在那里等着她。
“庖正大人?有什么事要安排吗?”
韶康郑重其事地把乐儿请到议事厅正中,对临华阁各要员道:“各位同僚,因要务调整,临华阁的事情,我会逐渐交给乐儿去做,以后虞城的庖正,是乐儿。”
乐儿吃了一惊,虽说韶康得了命令要去当纶城主,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韶康轻拍乐儿的肩膀,鼓励着她。
乐儿朝着大家笑笑:“对,让我们恭喜韶康,荣升纶城主。”
众人得知了韶康晋升纶城主的消息,纷纷道贺。韶康这回算是正式地向临华阁介绍了乐儿,不像上次带有贬低和揶揄的一味。这样一来,乐儿接手临华阁的事务,也就少了些阻力。
道贺声未停,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爆炸的响声!
听声音,是在盐仓!
韶康和乐儿带着人赶到盐仓去,发现城中的盐仓不知为何燃起了熊熊大火,里面的盐砖正在被焚烧着!
乐儿朝着韶康喊:“灭火!”
韶康布置着人手赶忙灭火,事出紧急还催动了水灵觉,让运来的水不知不觉变多一些。
乐儿原想着再施展一次火灵觉,就像保护小鹖一样再保一次盐仓,这是虞城最大的盐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