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门!”乐儿看着那化开的冰川,“不要让水流进裂谷里,这些冰里都是毒。你把他聚到天上,我就可以放火烧了。”
裂谷里的冰川化到一般,姚雵忽然打了个哆嗦。乐儿知道他是冷了,握着他的手帮他暖了暖。
冰化成水汇聚到天上,这场景又像是回到和葛山山神对抗的时候,不过现在他们脚下站着的是小鹖的身体,一点点细微力道上的偏差都可能让小鹖的身体进一步破损。多亏有了之前在葛山上的经验,二人配合得当,终于把这裂谷冰川全都去除掉。
“然后呢?”
乐儿看着裂谷一样的伤口:“还记得编草鞋的时候吗?我想用根系把这裂口缝上。”
那时在峚山,是他们第一次尝试灵觉相融,效果是出奇的好。这回把编草鞋的经验用到缝合伤口上,又是一番精细把握。裂谷被软化的根系重新拉合,两片开裂的土地又重新碰到一处。
这样一来,小鹖的伤口算是痊愈了。
二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脚下地动山摇。乐儿赶紧拉着姚雵退出小鹖的灵台,在榻边见小鹖有些不安地挣动着,皮肤透红,发着热汗。
丹木的叶子落满床榻,根系也在一点一点枯萎断绝。
乐儿拍了拍姚雵的背:“别担心,灵魂重新接管身体,和丹木抢夺控制权。”
忽然,那丹木从根系烧出一团烈火,整棵树瞬间化为灰烬。小鹖停下了不安的挣动,又昏睡起来,脸色也恢复了活人血气。
乐儿牵着姚雵的手,搭在小鹖腕上:“你现在去他的灵台看看,应该一切都好。”
姚雵再一次进入,一睁眼,是一片冬雪初化的草地,白色的积雪露出些绿色的地表,风吹过来也是暖融融的。小鹖蜷腿蹲在草地上,看见姚雵过来,又有些拘谨地站了起来。
“小、小姚哥……”
姚雵二话不说走了过去,一把抱住小鹖:“没事了,都过去了。”
小鹖虚虚抬着手,想回抱姚雵,却是不敢:“对不起。”
姚雵道:“之前那些不好的事,统统都忘掉。我会让你冲洗站在虞城城民面前,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他们口中的外城细作。”
小鹖问:“流民村的秘密,说出去,不要紧了吗?”
姚雵点头:“对,流民村的人都真诚善良,也要让虞城的人们都看见。之后再决定流民村的去留。是要留在这里,还是举村迁入虞城,都可以。”
“他们……会不会不接受我?”
“不会。我都会安排好。”
知道自己不会成为累赘,小鹖这才放下心来,紧紧抱着姚雵。
“醒过来吧,村里的人都很担心你呢!”
“嗯!”
……
小鹖睁开眼,就见乐儿抱着手臂,有些嘟着嘴,站在一边。
“乐儿姑娘……”
乐儿佯装没好气问:“怎么?我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找你,捞不到一句感谢呀?”
“不是不是!”
小鹖猛地坐起来,磕到了床沿。
他四下一望,除了乐儿,屋子里什么人都没有。
乐儿道:“你睡了好久才醒,天黑了,他们都撑不住,就先回去睡觉了。”
“……好。谢谢乐儿姑娘。”
小鹖刚醒,脑袋还是有点空,不知道现在是要干什么。在当伯屋子里躺了许久,他站起来,想回自己屋子里去。一推开门,就见外面所有村民都在外面等着小鹖,一旁亮起了篝火。
姚雵和乐儿化开了院子里的积雪,院外雪花飘着,院子里却是一点雪花也没看见。姚雵在当伯院子上空遮了雪,院子里暖融融的。
“大家……”
每个人眼睛都亮亮的,欣喜于小鹖重获新生。这些天以来,村民轮流过来当伯家帮忙照看小鹖,知道他听不见,但还是固执地和他说着话。
“你小子!刀磨累了就说一声,我也会磨,用得着躲那么远去吗!”
小鹖不好意思地笑笑:“以后不会了。”
“快过来!大家都等着你呢!”
小鹖又跑回人堆里,大家对着篝火又唱又跳,还取出了些过冬的腊肉,欢迎小鹖的新生。
下午医治完小鹖,姚雵又跑回城里去,他现在是两头忙。到了晚上才又赶到虞城,引入眼帘便是这喜气洋溢的一幕。
他倒是折腾不动了,不然还真想参与进去也跳回舞。在外面找了棵大树坐下休息,看着院子里的火雀跃着。
乐儿走过来,也挨着姚雵坐在树下。
“开心了?”
姚雵伸手,一把搂住乐儿:“这次我就不谢你了,显得生分。”
乐儿哼声:“明天临华阁还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呢,不回去睡觉,也不进去和大家一起,坐在这儿受冻干看着呀?”
“你在这,我冻不着。”
四周的风都安静了下来,也是不忍搅弄这一刻的美好。
乐儿坐着坐着就犯困,索性躺在姚雵腿上:“上一年虞城下雪,就是我捡到你的时候吧?”
“真快,都快满一年了。”
姚雵问:“虞城好吗?”
乐儿没有回答,而是问他:“诶?上回我在雪地里捡到你,你有没有谢谢我?”
姚雵也记不清,随口道:“谢了。”
“真的吗?不算,你那时候是谢柏染,不是谢我。”
姚雵低垂着眉眼看着乐儿,看她对自己的乖张恣意。
“所以,你打算让我怎么单独谢谢你?”
乐儿眼巴巴看着:“少主大人,可怎么办呀?”
这时候听见乐儿喊他少主大人,肯定憋着什么坏主意。
姚雵捏着乐儿的脸,笑问:“你又想如何?”
“哪有~怎么就是‘又’了。我在外面闯了好几天,腿都快走断了,到了虞城又是马不停蹄地捞人救人,现在又累又困,待会可走不回虞府了。”
乐儿委屈巴巴地看着姚雵,像是快被谁抛弃了似的。
姚雵别过脸去,不去看乐儿的眼睛。别人扮委屈是希望得到垂怜,可乐儿对着他委屈,那就是:看见没有这是赤裸裸的明示快哄我哄不好可真控制不住要出大事情了。
姚雵故意不回应,乐儿又上手捣鼓着姚雵胸前的一小片衣料,隔着衣服揉搓得酥酥麻麻。
“别乱碰!”
姚雵拿开了乐儿捣乱的手,乐儿不乐意了,气鼓鼓地坐起来,正要发作,又被姚雵环着肩膀又按了回去:“睡,等会儿我抱你回去。”
乐儿这才满意地笑笑:“这回想要你背着。”
“好~捧着都行!”
说话间,终于院里的人注意到了外面二人,一股脑全都迎出来,不由分说把在树下休息的两个人又驾到院子里去:“你们在这儿偷懒呢!我们在划拳,赢了吃肉,输了的人要跳一段舞!这大好的时日,可不许推辞!”
姚雵和乐儿又被迎回人群中间,轮番被邀请比试,姚雵虽累,也不愿扫了大家的兴,就这样陪着玩到午夜。
一人提议:“划拳没意思!打雪仗吧!去院子外面!年前小鹖打雪仗赢了我,我可要赢回来!小姚和乐儿也跟着去!”
乐儿歪头:“还来?!你们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那人道:“吃饱喝足,万事不愁。可不就有力没处使吗!”
乐儿咬了咬后槽牙:“好,你等着!打雪仗我也没输过!”
乐儿正要出院子,被姚雵拉回来小声嘀咕:“你真会打雪仗?他们打起雪仗可凶了!”
上回乐儿到虞城,已经是冬雪初化的时节了,就算后面倒春寒也一直没有时间参与打雪仗。之前都是和柏染玩,人间的雪打起群仗来是什么滋味,乐儿还真不知道。
乐儿听完眼睛一亮:“那正好!你挡我前面,我来扔雪球!”
“什、什么?”
姚雵被乐儿推了出去当盾牌,自己躲在后面团了好几个雪球,奈何自己手小,许久没打雪仗连团球的手速都慢下来了,姚雵在前面被人挨了好几球,虽然他们有节制,力度都是轻的,姚雵还是忍不住问乐儿:“你到底行不行?我都快被雪埋了!”
“来了!”
好在动作虽慢,乐儿却一投一个准,打退了不少:“再来再来!”
姚雵任由乐儿把他当盾牌挪来挪去:“你不是困了吗?”
乐儿忙中抽空:“打完就困!”
雪地上点点亮起的篝火,奔忙着打雪仗的人影,和在雪地中划出来的图画,让这个肃杀的寒冬,多了一处温暖的栖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