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睿摇头:“我想过,或许这只是他的一个噱头。他真正想要的,远不是一个人这么简单。”
“那……反过来想,虞城能够给他什么?”
虞睿叹气:“这才是难以预防的,没人知道柏染究竟在盘算什么。”
“不过,韶康写的那片陶片,倒给了我许多启发。”
扶英问:“你是想养着乐儿,去……”
“以神制神。乐儿的根在虞城,她向着雵儿。若柏染步步紧逼,虞城中最有可能于柏染的魔爪之中脱身的,便是同样来自海外神界的乐儿。”
“所以你和她谈妥了,你们共同的敌人,是柏染?”
虞睿摇头:“我们没有共同的敌人,但是有共同的立场。让她表明态度,让她将称为父亲的柏染视为敌人,反倒不现实。”
烛光晃动,晃了柏染的眼,他有些晕,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
虞睿安慰道:“没事,可能今天事情太多了,有些累。”
接连几日,都是虞城的秋收动员。乐儿解决完了小圆的事情,终于有心思能看看公田里他们都在玩些什么。
这一日是比试采收树上的果子,斧子和麦壳都有参与。姚雵借着乐儿是一棵树,连哄带骗地劝她参加摘果子的比赛,临了却告诉她,可不能用灵觉把树上的果子震下来,气的乐儿对着他大眼瞪小眼:
“那你说,我还能有什么优势?我是猴子吗?”
姚雵忍着笑,问:“树上过夜那么多次,难道不是吗?”
这是乐儿第一次参与秋收比赛,大家都很好奇,这位年纪轻轻就接替韶康当上虞城庖正的小孩,究竟还有多少种本事。
斧子问她:“乐儿姑娘,你身板小,或许和牧正大人说明白了,给你安排一棵小点的树?”
斧子本是好心,乐儿却不领情:“不用,多高的树在我眼里都是一个样!”
一旁的麦壳又说:“乐儿姑娘,我们可都是参与过军民同体的训练的,身法比去年灵活了不少,这都是少主大人的功绩。若是输了,记得找少主讨说法去,可别说我们欺负你哦!”
麦壳一贯争强好胜,乐儿被安排在了与他们同一队,麦壳不免言语上要先争取一番了。
三人被安排在三棵相同大小和产量的柿子树下,待阿四一声令下,比赛就开始计时。
乐儿在海外多多少少还是会借助藤条作为爬树的借力点,今天要完全摈弃灵觉去爬树,乐儿第一脚蹬在树上,就一脚滑了下来,她不太适应。
岂有此理!她没了灵觉还能爬不了树不成!
乐儿甩脱了草鞋,又往树上爬,这时斧子和麦壳都已经爬到树上,开始摘柿子了。
眼看开头便落了下来,乐儿后劲更猛,适应了光脚爬树之后,乐儿还真像只猴子,灵活地在树杈和树梢来回穿梭,借着身子小的长处,乐儿能爬到离果子更近的地方,树杈承载着乐儿和柿子一起弯了下来,看得树下关在的人们连连惊呼。
“乐儿姑娘也太猛了吧!”
“要命!以后的秋收,虞府里又多了一个好手与我们争了。”
“看着好危险,哎呀!不敢看了,我怕她掉下来!”
乐儿自然掉不下来。她知道树杈的承重是多少,临到节点,她就识趣地后退,爬到另一枝树杈上。
乐儿和麦壳斧子相比,还有个短处。乐儿手短,虽然能够爬到更远的树梢,但不见得就能够因此摘得更多的柿子,所以她求多,不求摘完。随着阿四铜锣敲响,三人都下了树,三篮柿子肉眼看上去,也是相差无几。
乐儿心道:“这田里干活的凡人居然这么厉害?”
斧子:“乐儿姑娘年纪这么小就和我们相差无几了,这要是再长两年,那还了得?”
阿四数了他们各自篮子里的柿子,若论个数,是乐儿赢。若论重量,麦壳稍胜一筹。
乐儿爬树靠的是速度,第一次比赛没有经验,她还以为数量多就能胜出呢。
乐儿问:“四伯,那这怎么算啊?”
阿四笑眯眯回答:“乐儿姑娘,不好意思了,你排第二,麦壳排第一。”
“好吧!”
乐儿嘟着嘴,有些不情愿,但毕竟结果摆在这儿。下一年,若是她要取得胜利,那可就不能一味靠速度了。
差强人意,乐儿回到姚雵身边,姚雵揉了揉乐儿的头:“你知道我上次爬树得了什么名次吗?”
乐儿摇头。
“我连树都没爬上去!”
噗呲!
行吧,看来乐儿得了第二名,都是这个组合破天荒的成绩了。
乐儿问:“下午是什么比赛?”
姚雵答:“荷塘里摸莲藕,我上。”
姚雵靠近乐儿,问:“你见过泥潭怪物吗?”
乐儿:?
到了下午,乐儿总算知道姚雵所说的泥潭怪物是什么。他水性好,能潜入荷塘里很久都不换气。
这样做有利于拔藕,但有个不雅观的坏处。
别人为着换气方便,都是尽量将自己的头浮出水面,靠着手摸莲藕,能够避免换气带来的时间损耗。
姚雵则是仗着自己水性好,一头扎在荷塘里面,连着莲藕带出泥,搅动了荷塘里的泥土,等姚雵再浮出水面换气,便是全身上下都裹着泥巴。
“少主又变成泥潭怪物了!”
“这谁能比得过?寻常人不被泥巴糊住鼻孔嘴巴就万事大吉了!”
姚雵的速度出奇地快,拔得头筹,拔出的莲藕也根根分明,少有断节。
只是,在等姚雵出荷塘这一会儿,乐儿确实有些不敢认,这浑身上下一般黑的人,不说谁知道他是少主?
一旁斧子说:“乐儿姑娘,这你就不知道了,在虞城,出了荷塘这么黑的,铁定是少主,不会认错的!”
“哈哈哈哈!”
大家都乐呵地看着姚雵一身黑拔得头筹,乐儿也没忍住笑了,被姚雵用手洒了一身泥点,又抹了乐儿一脸的泥。
“别搞!”
乐儿嫌弃地把准备好的擦洗麻布甩在姚雵身上,她才不管什么同一队的人帮忙准备清洗换衣服的规矩,滋溜一下就跑开了,到了一处没有被人搅弄过的清水池子边,把姚雵抹在她脸上的泥洗干净。
一旁其他队的人问:“少主,以前是纶城主,现在乐儿姑娘好像也受不了你这样,干脆下次稍微收手,让我们也赢一回吧!”
“去!”
姚雵跑到乐儿洗脸的清水池,又嘭地一下跳到池子里洗自己一身的污泥,池子里的水溅出来,又泼了乐儿半身。
“你!”
乐儿真想指名道姓地出一口气,可还是掂量着他是虞城的少主,忍着没骂出来,舀着池子里的水也往姚雵身上泼。
“你到底是来比赛的还是来玩我的!”
姚雵见好就收,立马示弱,小声道:“乐儿,祖宗,我错了错了!”
今天他们的成绩还算不错,再过几天,便都是小圆参加的项目了。
第93章 【虞城】秋收(2) 总会遇到新的人。……
割麦之后,便是甩拍麦子,拿一个木桶,人站在木桶边上,拿起一摞麦子,往木桶的内边缘敲打,成熟的麦子经过摔打,剥离了麦秆,一颗颗收集在木桶里,麦子晒干收起来,麦秆也摞在一边。
今日比的是编绳结。把光秃的麦秆草一绺一绺编织起来,便于储存,不至散落一地。
小圆和扶英到了公田,城民也很是惊喜。
赤眉嫂问:“夫人,您也很久没有参加秋收了。”
说完,约莫是想到自家赤眉,抹了一把泪。
扶英道:“是啊,难得今年天气不错,我想着,与其日日闷在虞府,倒不如出来走动走动,以前会的本事,我也不愿落下你们太多啊。”
赤眉嫂问:“夫人,不见城主,今年是谁和您组队呢?”
扶英把一直跟在自己侧后方的小圆推了上来:“我的婢女,她叫小圆。你们应当是见过她的。只是这孩子胆怯,不愿往人堆里扎。”
赤眉嫂凝神瞧了小圆,点点头:“是,春耕时见过,后来也多有在路上遇见。”
扶英问:“赤眉嫂,我听雵儿说了您家里的情况,今年您可有参赛啊?”
赤眉嫂忙点头:“有的,多谢少主挂念。往常……我都是和赤眉组队的。今年,多亏有这位姐姐愿意来陪我,我也不孤单。”
赤眉嫂挽着那位姐姐的胳膊,正是东南倔老头的妻子。
“那便好。”
也许是这次的比赛项目温和,也许大家都难得聚在一块儿,今天的这场比赛没有那么多你追我赶的呐喊,有的只是些起哄增加氛围的惊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