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儿话音刚落,四周就聚气浪潮一般的积雨云,乐儿问:“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没必要这样不开心吧?都挡着驺吾的视线了。”
姚雵只觉得委屈:“我没有不开心啊?”
乐儿脑筋啪嗒一转:这云不是姚雵心情不好的缘故,那便是……
“我的天……”乐儿小声感叹着,“每次和你出门好像运气都好到炸了!”
驺吾飞落下来,停在一面巨大的湖泊前。天上聚着厚厚的云层,风一阵一阵,在湖面上带起涟漪,不一会儿,从湖面的另一端落下一帘雨幕,把如镜的湖面砸出细密的雨坑,打眼望去,湖面就像披了一层素纱单衣。
“好大的一面湖!”姚雵感叹着,乐儿则化出了一只芭蕉叶子挡雨。
“这是哪儿啊?”
“洞庭湖。”
乐儿化出另一面芭蕉叶子,帮驺吾挡雨,却见姚雵抬脚轻试了湖面,之后竟走到湖面上去了!
……
“小心点,洞庭湖是有主人的。”
“是吗?”姚雵在湖上划着水,“可我刚刚问过了,它不抗拒我踩上来。”
哦~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和风啊水啊沟通的方式吗?乐儿不懂,朝着四下望去,不像是有神仙出没的样子。
“不对啊……阿爹和我说了,洞庭湖刮风下雨,神女就会出来,怎么也没看见呢?”
姚雵已经快跑到湖中心去了,没听见乐儿嘀咕什么,朝他们喊:“乐儿!驺吾!上来玩吗?”
乐儿看着广阔的湖面,想象着自己踏上去之后的样子,打了一个寒战:“沉下去怎么办?”
姚雵喊着:“不会沉!放心吧!”
乐儿还在犹豫,驺吾一把衔住乐儿的后衣领,把她放到背上。
“驺吾!你干什么?”乐儿有些惊慌失措,两片挡雨的芭蕉叶子甩掉了,任由雨点淅淅沥沥落满全身。
驺吾等乐儿抓好之后,踏上了湖面,如履平地一般,稳稳地把乐儿驮到湖面之上,乐儿却怕得咿呀乱叫,不敢睁眼。
“我早该想到,你俩平时这种事情不会少干,放我下来,我不会游泳我怕水啊啊啊!”
姚雵笑问:“真的要在这里放你下来吗?”
乐儿这才睁眼往下一瞧:“已经是湖中心了。”
“不不不!”乐儿吓得揪紧了驺吾脖子上的毛:“我不下去了!”
姚雵让驺吾在水面上划着走,乐儿只觉得位置变动很快:“慢点慢点!”
“祖宗,相信我一回,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祖你妹!乐儿一咬牙睁眼坐了起来,看着脚下的湖水,甚至能够看见湖里的鱼。
她的脚底一阵酥麻。
“我抱你下来。”姚雵绕过驺吾,牵着乐儿就打算把她抱下来。
乐儿:“哥,有话好说,你可别这个时候撒手啊?”
乐儿离开了驺吾,现在仅有的支撑全靠姚雵抱着。姚雵让乐儿的脚接触了湖面,湖水软软的,乐儿划拉了几下,怎么也踩不实。
“完了我要淹死了!”
姚雵却说:“稳一点!先别动,要不然水上的张力都被你搅没了。”
乐儿这才乖乖安静下来,脚掌不动了,好像确实能够感受到水面软软地将她托起来。
“诶?”
眼看水面是将乐儿托住了,姚雵把手一松,乐儿立时揪紧了姚雵的手臂。
乐儿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松不得一点手。
姚雵只虚虚地托着乐儿,让她迈开步子,乐儿现在好像全副的身心都用在了对抗湖面上,一点精神都抽不开,姚雵说什么便做什么。
姚雵在身后颇玩味地看着她,感受着她的手紧紧地抓住她,忍着笑意。
原来要她听话是在这样的场景啊。
“好了,站也会站了,走也会走了,那我就松手了?”
“别啊!万一松手了就掉下去了呢?我又没有水灵觉!”
姚雵道:“我不是送给你一串水晶手链了吗?戴着它,你就再也不用怕水了。”
对啊,之前在南海的时候,也是水晶手链帮她过海的。
乐儿这才试着松了手,姚雵没忍住心里的想法作祟,晃了晃乐儿抓着的那只手。
“你!你别动!”
乐儿被姚雵这一晃,重心不稳,又死命地抓着姚雵。
姚雵:哈哈!
乐儿在姚雵和驺吾一左一右的护航之下,终于慢悠悠地开始学会水上走,洞庭湖水岸上的树林旁,有两位衣着华丽的女子挎着竹篮,竹篮上放着刚捡来的竹壳子,被声音吸引了过来,在树后面看着他们。
一位身着水蓝绸衣,一位身着淡粉长裙,头上戴的是时兴的鲜花。
蓝衣女子笑道:“姐,你瞧那小孩儿!快被她哥整惨了!”
粉裙女子却说:“我怎么觉得,她被整了也不生气呢?”
“都骂骂咧咧的了,还不生气啊?”
“若是真的生气,以这小孩子的性子,就不会还同意学水上走了。”
“说得也是。”
“哎呀你瞧!那小孩摔跟头了!”
“哈哈哈!”
乐儿还是觉得水面滑不溜的,虽然不像冰,但软软的比冰面更难掌控。乐儿摔了一屁股墩儿,正想和姚雵发作,就听见水岸上的树林里传来笑声。
该不会……真的遇到这洞庭湖的神女了吧?
乐儿没了要发作的怒气,站了起来,朝树林的方向看着。
两位女子小声道:“哎呀,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要出去看看吗?”
“这两个人好玩,去瞧一眼。”
两位女子挎着竹篮,从树林中走出来,姚雵他们也走回到岸边。
两个女子推推搡搡的,粉裙女子看着驺吾出神:“你说呀!”
“说什么?我也不会打招呼啊!”
终究还是乐儿先开了口:“请问……你们是这洞庭湖的神女吗?”
两位女子应声道:
“是的,我叫娥皇,我的妹妹叫女英。”
姚雵一听,重新又多看了两眼眼前的女子。
娥皇问:“你们打哪儿来呀?下着雨呢,也不怕浑身湿了。”
女英偷笑着,乐儿的衣服湿了半边,不是被雨淋湿的,而是刚刚滑了一跤,被湖水蕴湿的。
意识到两位神女好像在笑自己,乐儿说:“我不怕弄湿衣服,我能烤干。”
说着,就周身散发出热气,整体看着,就像一个刚蒸熟的地瓜出了锅,全身都冒着水汽。
女英没忍住又笑出了声,问乐儿:“小孩儿,你脾气真好,我怎么看都觉得是你哥在捉弄你。”
乐儿回过头,见姚雵禁了声,不敢作答。
乐儿看着神女,说:“因为……我来洞庭湖之前刚刚捉弄过他。洞庭湖都是水,我可玩不过他。”
女英一阵坏笑,捂着嘴,一旁她的姐姐娥皇问:“水?你哥哥是水灵觉吗?”
乐儿点头:“是的。”
乐儿又看了两位神女手上都挎着一个竹篮,问:“这是做什么?”
娥皇答道:“快要月神祭了,都是我们之前的一些习惯,月神祭的时候,会编引华,吸引常羲神女,她看见了,就会实现我们一个愿望。”
“引华……月神祭……”
乐儿记起来了,离开虞城之前,虞睿也是在编着引华。
月神祭乐儿之前没有听说过,应该只是虞城的习俗,却在海外的洞庭湖也遇见了。
娥皇道:“你们不知道也正常,这都是凡间一个小城的习俗。”
乐儿问:“是……虞城吗?”
两位神女有些惊讶:“小孩儿,你怎么知道?”
乐儿看着姚雵,姚雵却有些不知所措:谁知道会在这里见到自己素未谋面的祖宗。
乐儿道:“我们……是从虞城过来的。”
神女:“真的吗?你们……是有虞氏?”
乐儿不是有虞氏的,她转头看着姚雵,才见姚雵有些严肃拘谨地行了一礼:“有虞氏,虞舜重孙,我叫姚雵。”
两位神女这才又仔细地瞧了姚雵,女英道:“你该叫我太姨奶!这位是你的太奶奶!哎呀!这只胖老虎是驺吾!我怎么才发现呢?”
女英没有往会遇到自己家人的方向想过,自然没留意在一旁的居然是驺吾。娥皇之前看出了些苗头,但是不敢确定,几番试探下来,才确定他们真的是从有虞氏过来的。
娥皇问:“虞城……现在还好吗?”
姚雵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几代以来遭受了许多波折,他只点了点头。
女英很兴奋,告诉娥皇:“姐!你这不是白问吗?若是虞城的人们过得不好,他们会大老远跑来这里玩水吗?”
说来也是阴差阳错,就是虞城有了些小麻烦,他们才歪打正着跑到这里来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