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儿转身看着巫芸,问他:“吃好了吗?”
巫芸塞得满满当当的嘴支吾了几声,发现说不清,便点点头。
“吃饱了,我们去玩点别的吧!”
临走前,姚雵和乐儿把肉签子的费用算得明明白白,到了还不放心,问那老板:“够吗?”
“够了够了!谢谢上神!”
乐儿和姚雵这才安心跟着神巫走。
乐儿来巫咸国也没什么头绪,看着不请自来的一伙神巫,乐儿也就将计就计,跟过去看看会有什么把戏。
神巫带着他们到了一座阁楼,从外面望过去,那阁楼自有一番气势,看起来就不像寻常地方。
神巫抬起手臂道:“上神,请。”
乐儿看着神巫,一个个穿得都一样,问:“我怎么称呼你?”
神巫道:“回上神,我叫巫酒。”
巫酒?倒是个别致的名字。
神巫看出巫芸就是本地普普通通的城民,本想拦着他,乐儿说,巫芸是和他们一起的,这才放了巫芸进去。
一进阁楼,入眼便是三大桌的大鱼大肉,还有从海外界搜罗来的各种山珍野味。
巫酒介绍着:“这边是为上神您准备的,还有中间这一桌,是为您的小童准备的,那边的一桌,是为神兽驺吾准备的。”
小童?哪儿来的小童?
乐儿转过身去,看见比自己高出一倍的“小童”:姚雵为着出远门,特地换了身不惹眼的灰白色的衣服,加上巫咸国的风俗免不了自动将凡间之人降一级看待,于是在巫酒眼里,姚雵便成了乐儿的小童。
“他……”
“算了,小童就小童吧,解释不清楚。”
姚雵满怀期待地挺直了身板,希望乐儿会帮他解释,听着“他”字出口却等来乐儿亲自帮他认领了小童的身份,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乐儿通过葱聋线解释道:入乡随俗,客随主便啦!
好一个客随主便!
看着姚雵有口难辩的样子,乐儿心里一阵暗爽:小童,嘿嘿!小童!
不过,乐儿回想了一番,这巫咸国的办事效率着实厉害啊!从入了城门那个士兵跑掉开始算起,到乐儿进入这个阁楼,满打满算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便已然为乐儿一行量身定制好了一桌豪奢大宴,知道什么是最好的,什么是人巫能够享用的,也知道驺吾不吃活物。
没有巫芸的份,也难怪刚才他们会拦着不让他进来。
乐儿看着这三大桌子的稀奇物什,慢悠悠开了口:“这么多东西,怕是要收的供奉也不少吧?”
巫酒道:“上神说笑了,供奉本就是用来进献上神的,哪里还有反着向上神收取供奉的道理,岂不是倒反天罡了?”
乐儿道:“我是说,这三大桌子的东西,准备它的人,要缴纳不少供奉吧?”
巫酒呵呵笑着,没有作答。
乐儿问一旁的巫芸:“还吃得下吗?”
巫芸眼睛瞪得老大,口水都流出来了:“嗯!”
“吃吧!想吃什么拿什么。”
“谢谢祖宗!”
第84章 【海外】鸿门 我偏不做那杀人的傀儡!……
巫芸没见过这么多免费的珍奇美味,似乎因此胃口也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乐儿和姚雵就任由他吃着。
“嘶……肉肉呢?”
巫酒环视着四周的地面,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肉肉?去哪儿啦?”
听见叫唤,从桌子底下跑出来圆滚滚的一只小狗,巴巴地往巫酒身上蹭,巫酒把那狗抱起来,狗子的尾巴还是摇个不停。
“上神见笑了,这是阁楼主人养的一只狗,姓巫名肉,我平时都叫它肉肉。”
乐儿没怎么搭理。只见那巫酒怀里抱着的狗忽然朝着巫芸狂吠,被巫酒轻轻拍了脑袋。
“没礼貌!来者都是客!”
乐儿一回头,看见巫酒闪过略显鄙夷的眼神看着巫芸,像是不满意这几桌子好菜被巫芸这样的人享用了。
哼,刚刚这狗狂吠,到底是狗的想法,还是巫酒的想法,还是阁楼主人的想法呢?
巫酒很快收敛了自己不慎泄露的神情,见乐儿和姚雵不怎么打算享用,又笑眯眯地问乐儿:“上神,是……不合胃口吗?”
并不是,乐儿和姚雵方才在小摊前吃了不少,已经是七分饱了。
见乐儿不置可否,巫酒又说:“上神,若是如此,楼上的厢房还准备好了其他贡品,请您随我来。”
绵里藏针,乐儿倒要看看巫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巫酒放开了狗,乐儿跟着巫酒上了楼梯,往下一望,巫芸还在下面吃着东西。
她停住了脚步,有些不放心让巫芸一个人。
姚雵道:“驺吾也在呢。”
巫酒见乐儿没有跟上来,又说:“请上神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您的朋友。”
乐儿这才又迈上阶梯,看见二楼的景致和一楼截然不同。
这里摆放的不是吃的,而是各种灵物的尸体。
兽骨龙鞭,兰髓芝血,密密麻麻摆着,杀孽重得很。
这场景乐儿没见过,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下意识的震惊被巫酒尽收眼底,巫酒微不可察地冷笑一声,随即又笑意盈盈地说:
“承蒙上神照拂,才让巫咸国蓬荜生辉。这些,都是上神们来这里的随礼。”
这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巫酒也想让乐儿掏掏底子。
天下哪里有免费的筵席,二楼这儿不叫供奉,改称随礼了。
乐儿偏不入套:“噢?都有哪些上神光顾啊?”
“伏羲燧人、炎黄二帝,还有应龙神凤,多着呢!”
这些都是响当当的名号,凡间海外无人不晓。
乐儿和姚雵跟着巫酒的指引又来到了另一间厢房的门口,巫酒没有即刻招呼他们进去,而是说:“上神,这间厢房里的宝贝,怕是会吓着你的小童。”
巫酒是想让姚雵在门口守着了。
乐儿转身看着姚雵,那眼神在询问着:“你怕吗?”
姚雵转了转眼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乐儿会意,把头歪向门里。
那就进吧。
乐儿和姚雵进了这间厢房,才知道巫酒所说的“会吓着”是什么意思。
这里都是凡人的空皮囊,小小一间塞了几十号人,剥得只剩下皮,一张一张挂起来,人皮有了灵觉的维持,看起来仍是栩栩如生,白里透红,吹弹可破。
乐儿打眼望去,个个长得标致。
乐儿看着这些人皮,问巫酒:“这些都是什么人?”
巫酒没有跟着进厢房,而是仍旧站在门口:“好看的凡人。上神有兴趣吗?”
能有什么兴趣?
不对,巫酒这话里少了方才几分恭敬,多了一丝戏谑。
乐儿猛地回过头,发现厢房门口不知何时布满了血色大网,在血网的另一边,巫酒仍旧笑意盈盈,却显得阴森可怖:
“上神若是没兴趣,索性就留在这里,也变成一副好皮囊吧!”
巫酒说完,厢房的门一合,血色大网层层向他们包围过来。乐儿这才发现,这里死去的亡魂布成了细密而强烈的一个法阵,在这个法阵里,无论被包围之人的灵觉是什么,法阵都能找到相克之法,让身处阵眼的人动弹不得。
乐儿化出粗壮的藤条,想要把血网撑住,立时就有金石出现,划断藤条。姚雵想用水将血网冲散,不想那血网突然生长出火舌,将水势消耗殆尽。
乐儿听见厢房外面的巫酒说:“区区一个杂神,不过沾染了点海内的灵气,便想在这巫咸国妄称上神?真是不知好歹!就在这个法阵里,看清楚你真正有几斤几两吧!”
势利眼!
眼见着血网越包越近,乐儿和姚雵后背一碰,顿时生出办法来。
乐儿仍旧用藤条划开血网,正当金石锐器出现之时,乐儿又发动了祝融火,生生将那金石烧化,姚雵用风力助长了火势,同时控制着血网上的水汽不侵蚀到乐儿的火焰。
木生金,火克金,风助火旺,水相冲。
只消一会儿,血网没了五行制衡保护,被乐儿烧出了一个大口子,火势猛冲厢房门,门被破开,把外面站着的巫酒打飞到一楼下去,砸坏了一桌子好菜!
乐儿收了灵觉,厢房里的人皮已经被烤化了。他们走出厢房,从二楼隔着栏杆往楼下望。巫酒被摔得半天起不来身,一旁戴着斗篷的神巫们一个个凑近了巫酒,仰头防御着乐儿。
“怎,怎么可能?人皮阵无人可破!这可是千万冤魂举起来的法阵!”
乐儿在楼上不紧不慢地说:“一个人的灵觉是不可能,可我们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