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做下了这个决定,今后就不能仅靠传统避孕方式。谢妄檐打算过段时间咨询谢颂予,从他那询问结扎手术的相关事项,避免将来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
路青槐看完了最后一页关于飞机发动机燃油系统设计的内容,放下书凑过来,“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谢妄檐将沥干水分的蓝莓放入盘中,自然地捻起一颗皮薄肉大的蓝莓放进她嘴里。
“二哥刚才问我们怎么没去检测宝宝的性别。”
路青槐如实说:“太早知道就没有惊喜感了,我们打算拆盲盒。”
谢亦宵:“这不巧了吗?我买的全是女孩子的衣服,不管是小侄女还是小侄子,都能穿。”
谢妄檐儿时穿裙子的事,不时被拿出来调侃,惹得路青槐捂唇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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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预产期一个月的时候,赵月搬来了婚房,连同带来的,还有家里的一位佣人阿姨。她们俩一来,家里宛如多了个定海神针。路青槐同谢妄檐都不再像先前紧绷,夜里睡得安稳不少。
主卧里的灯熄灭过后,谢妄檐掀开被子,在她身侧和衣而眠。
黑暗中,路青槐嘶了声。
谢妄檐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哪里不舒服?”
“宝宝在踢我。”路青槐在他的搀扶下侧躺着,“你有没有发现,宝宝最近特别活跃,以往它的生物钟和我差不多,到了夜里十点就安安分分的,这几天它深更半夜都要起来踹我一脚。”
小家伙力道不小,偶尔踢得还有些疼。
路青槐夜里有时会被它的动静惊醒,沿着房间里走动几圈后,它才会乖乖入睡。
谢妄檐数着日子,“距离预产期还有二十六天,也许是宝宝迫不及待想要来见我们了,所以格外激动。”
路青槐有些不安地说,“我总感觉会早产。”
“别吓自己。”谢妄檐不知怎样安慰她,“不放心的话,明早我陪你一同去趟医院。”
她随口一说,没想到后来一语成谮。不过才隔了一周,腹部的钝痛感骤然袭来。那时她正在家里休息,上门前来为孕妇做消水肿按摩的医护敏锐地察觉出来,当机立断联系了救护车。
像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租用的私人医院救护车前一日刚停在车库里,便派上了用场。
谢妄檐彼时正在科技峰会现场。生意场上有所往来的人知晓,自从谢太太怀孕以后,他便很少出席这些场合,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妻子。
谢家自上而下的风气向来清正,从谢老爷子那辈起,便没传出过什么花边新闻,儿孙辈更是洁身自好,端的全是为人夫、为人父的典范。
能够成为世家,家风占据很大一部分。
因此,旁人见到他,切入的话题永远是家庭。参会之前,他提前告知了主办方和各位合作方,说太太正处在孕晚期,家里走不开,万一有事,可能会提前离席。接到赵月的电话时,他交代给白霄几句,急匆匆往外赶。
Sokowicz见他行色匆匆,上前同他打招呼。
这几年启创和他们在德国合作稳定,生产线屡次延拓,成为了密不可分的合作伙伴。谢妄檐双手合十,绕过他,用德语歉声道:“我太太预产期提前,只能下次再和你叙旧了,抱歉。”
Sokowicz这次是受供应商邀请,本就意兴阑珊,听闻这是那位路小姐的关键时期,带上他的妻儿,跟在谢妄檐的车辆身后。
谢妄檐抵达医院时,路青槐刚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换上了消杀后的一次性生产服。赵月等在门外,左右踱步转着圈。
“昭昭。”他用力握紧路青槐的手,用重复的语句给她以安定的力量,“我来了,我来了。”
路青槐稍后要进手术室打无痛麻醉针,时间上几乎分秒必争,能够赶在进去前同他见面,已然足以定心。
比起前些日子的局促不安,真到了这一步,反而心如止水。
Sokowicz同他的妻儿恰时赶到,上次没能见面,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相聚。他的妻子是位知性优雅的女士,给了路青槐一大捧向日葵,“Liebe, du bist ein tapferer Kriegerin. Wünsche dir Frieden und Sicherheit!(亲爱的,你是勇敢的战士,祝平安!)”
许昭雾的视频电话也打了过来,镜头里,她似乎刚打上车,在来往医院的路上飞奔。
“昭昭,我还有一个小时到。”许昭雾说,“我订了蛋糕,卸完货我们一起吃!加油啊!生完就可以吃火锅、小龙虾、奶茶、炙烤披萨、螺蛳粉等一系列美食了!!它们在等你!”
怀揣着众人的祝福,路青槐深吸口气,唇边漾开一抹笑容。
“稍后见,应该不会太久。”她松开谢妄檐的手,“我先去迎接我们的小朋友了。”
这场短暂的告别之后,将迎来新的希望伊始。
谢妄檐眼眶里漫出热雾,无声勾唇,回应她,“好,待会见。”
Chapter 85 皎月圆时(宝宝……
经过六个小时的漫长等待, 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医护人员们训练有素地抱着宝宝进了保温箱,暂时隔绝了同众人相见的机会。
“恭喜恭喜,谢总喜得千金!”
“宝宝有早产的迹象, 比较虚弱,待会还需要观察几个小时。”
谢老爷子、路老爷子、谢庭晚夫妇,以及谢家长子谢松潭夫妇全部到场, 梁雪跟路建业还在赶来的路上,将走廊浩浩荡荡地堵了个结实。
好在这是私立医院的VIP楼层,今日除了这两家人, 再没有其他产妇, 不必担心会影响他人。
众人没碰到过这种情况,面面相觑着, 不免为路青槐和宝宝捏了一把汗。
谢妄檐站在原地, 目光紧紧锁住手术室里面。可惜防隐私泄露的挡板遮住了全貌, 看不清里面的境况。
赵月上前几步,寻找主刀医生,“大人和孩子没事吧?”
主刀医生怕他们着急, 先行出来安抚,“产妇状态良好,就是有点多度劳累,现在睡过去了。孩子呼吸道不知道是不是存在问题, 我先过去看看。”
“谢先生和路小姐福泽深厚, 希望只是我们的误判。”
语罢, 医生匆匆追着推车的护士往新生儿科室奔跑。
一时间,犹如大山压在众人心头。坐在轮椅上的谢老爷子杵了下拐杖,神情凝重,叹息喃声念叨着, 愿用三年寿元换重孙平安健康。
谢颂予用掌背给谢老爷子顺着气,开导道:“前面出来的医生说宝宝没事,只是早产比较虚弱,您倒好,先拿自己的命跟神明换,不是诚心添乱吗?”
“瞧我这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谢老爷子改口,“不换了不换了,我的重孙肯定没事。”
众人各自安慰着,直到医护人员对他们道,“家属可以进去看产妇了,不过你们这里人太多,最好少去点,先让直系亲属进。”
总算等到这刻,谢妄檐和赵月、许昭雾步入手术室内,剩下几人则跟过去看宝宝的情况。
路青槐实在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同宝宝打了个照面后,在护士扶着她转移休养床时,想着浅浅眯一会,旋即陷入沉眠。
从怀孕到现在,她似乎很久没有睡过如此轻松的一觉了。
压在肚子上的重担卸下,下半身的麻醉效果还没过,只觉轻飘飘的,无比舒坦。
醒来时,已至深夜。
长辈们熬不了夜,等不到她醒来,陆续回去了。谢妄檐和许昭雾守在她身边,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两个人都担心着路青槐,赵月安排送来的晚饭,在病房的餐桌上放至凉透,也没人动。
谢妄檐最先发现路青槐手指的动静,起身抚上她的额头,柔和的嗓音带着颤意,“昭昭。”
路青槐这会儿直不起身来,见他眼下一片青黛,眼眶里似有泪意,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指尖温热的晶莹触感让她心间微动,“我生宝宝,你怎么还哭了?”
“从产房出来后,你睡了九个小时。”
谢妄檐握住她的手贴紧脸颊,黑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好像只要稍一眨眼,她就会化作蝴蝶消失不见。
“我感觉我就是眯了一小会,居然这么久了呀。”路青槐说完长句子,发现自己喉间干涩,下意识舔了下唇瓣,“好想喝水。”
即便已经将近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她的唇瓣依旧保持着湿润。
她昏迷了多久,他就在旁边照顾了多久,连她唇瓣的细节也考虑在内。
许昭雾正在打盹,听见路青槐的诉求,满心欢喜地给她接了杯温水,用谢妄檐准备的小吸管贴心地送至她唇边。
“昭昭你可算醒了!”许昭雾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宝宝很健康,刚从保温箱里转出来,这会应该还在新生儿室里休息,你放心,赵阿姨守着的。”
路青槐喝完了水,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
思绪也在慢慢转向清明,“辛苦你们俩一直照顾我了。”
“我没怎么出力,全是你老公在忙。”许昭雾细数,“又是给你擦脸,整理发丝,擦汗,喂水的,眼睛全程么从你身上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