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的手搭在新郎腿上,然后先生往斜后方靠一点, 做一个半护着太太的动作。”
哪怕如今已然假戏真做, 让她们两人在镜头前扮演亲密还是有些不自然。
摄影师似乎也对拍出来的效果不太满意,指导两人换其他动作, “要不太太坐在先生腿上, 我们再拍几张, 这个环节就结束。”
车速并不快,加上车身内部宽敞,路青槐忍着羞赧环住他的脖颈, 扯出笑容配合。
谢妄檐掌心锢着她的腰,眸光落点在她嫣红的唇瓣上落定,同她低语道:“这张大概率也不行。”
负责给路青槐化妆的老师发挥稳定,唯一可能不出片的缘由就是她昨夜没休息好, 导致轻微的肿泡眼还没完全消散。她鼓了下腮帮子, 按照路滟雪教的方法调整了下面部表情, 笑容弧度更大。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谢妄檐:“婚礼当天的照片需要更自然的笑容。”
路青槐也知道自己刻意扯着唇角的表情太过刻意,想揉脸,又怕弄花了妆容,向他求助, “怎么办,我好像有镜头恐惧症。”
秋瞳剪水般的目光凝着他,谢妄檐一念心动,掌拊住她的腰肢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彼此的距离因这个毫无预兆的动作而拉得极近,只要他稍垂半寸,就能继续先前没能尽兴的吻。
周遭还有镜头围观,路青槐长睫频颤,不可思议地同他四目相对。
“哎对对对!就是这种氛围感,两位保持住,我们来个连拍。”摄影师引导的声音响起,“非常棒。”
完全按照她的身形比例定做的旗袍,紧贴合着腰线,衬得那截腰肢不堪盈盈一握。而谢妄檐骨掌尤为宽大,几乎将她的腰椎控住,凸起的筋脉逆着朝霞呈现出模糊的清透感,两人的侧颜不相上下,鼻尖近乎相抵,欲迎还拒的张力瞬间拉爆。
每个环节有一张封神的照片就算达到目标,摄影师也不好继续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抓拍。
车窗渐渐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捂在心头的暖热还未降下来,路青槐哼声:“你刚才绝对是故意的。要调节状态也不能搞突然袭击吧……”
谢妄檐眼底融起懒散的笑意,轻拂开她额间的流苏,“车道上毕竟危险,特殊时期,用非常规手段,我看效果不是挺自然的?”
他今日也化了一层淡妆,浓眉只稍微描深了些,大概率还涂了些阴影粉,面部轮廓更加锋利明晰,路青槐眨了眨眼,仔细地观察着这张无论远观还是近看都挑不出瑕疵的脸。
她很喜欢他的眼睛,瞳孔如黑曜石般,清润透亮,不染世俗烟火气。
都说相由心生,她从前不信这些,后来见过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逐渐能理解各种分别。正如他眼里的纯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伪装出来的。
路青槐心思飘忽不过一瞬,半咬着唇说出了猜测:“我还以为你要吻下来。”
“刚刚是为了帮你找回状态,做势要吻你自然是装的。”
知晓答案后,她不知为何涌起丝丝失落。
不过须臾,他稍垂半瞬,吻住她的唇,咬着她的下唇,使她因为吃疼下意识张开唇瓣。尚停留在腰间的骨掌一寸寸收紧,将她往怀里按。
这个吻绝不似先前的浅尝辄止,一开始便如同狂风暴雨,冷峻的眉轻拧着,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面上每一丝表情变化。
路青槐的舌根被他抵死纠缠,每一步都伴随着深深的吮咬,好似在品尝一块值得在舌尖反复碾磨细品的甜点。
无数次的深吻早已将他的吻技练就得炉火纯青,即便两人犹如跌入冰火交加的情潮中,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不至于惊动前排的林叔。
直到她胸腔里的氧气快要耗尽,谢妄檐才终于放过她,指腹轻掐着她的下巴,用仅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线道:“这次不是假的。”
“昭昭分得清吗?”
路青槐脚尖绷紧,还在竭力从刚才的吻势中抽离出来,没有多少力气同他争论。
车内没有化妆镜,她只好扭过身去看唇妆有没有花。
谢妄檐扣着她的腰,不肯让她胡乱扭动,喉结上下重重滚动的那一刻,像是电影倒带里的慢动作,性感得要命。
他什么都没说,路青槐却凭着身体本能的雷达探测到了危险,乖乖攀着他的肩,不安地挪了下臀,“我的口红还在不在?”
“淡了很多。”谢妄檐眸光微黯,如实道。
“明显吗?会不会被大家看出来?”
路青槐担忧着,一边思忖着怎么应对。反正口红总不至于被他吻得一点颜色都没有,干脆待会用指尖抹匀点,就说一时兴起改了个颜色。
谢妄檐缓缓抬眸,很难昧着良心说不会。
“不如大大方方承认,新郎对新娘思念过度,没控制住吻花了她的妆。”他笑着提议。
路青槐脸皮一烫,“我们昨晚才见过,这个理由太假了。”
“你不在,我一个人睡不好,的确度日如年。”
她被烫到般移开视线,“我也没休息好。”
谢妄檐顺着她的话问,“是认床,还是——”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搅得她有些痒,“认我?”
路青槐被这句话语中的深意撩得心跳微怦,在他的注视下,轻不可闻地点了下头,“都怪你,非要挤占我抱枕的位置。”
后来她渐渐习惯窝在他怀里,环着他精壮的腰身,感受脉搏跳动带来的安心感。
至于曾经喜欢抱着的玩偶,就这样被打入了冷宫,成为了床头的装饰。
谢妄檐指尖轻轻划过她唇瓣,黑眸淡淡凝着她,“以后我当你的抱枕,随你玩弄。”
玩弄?什么词……
路青槐脑子里不受控地浮出旖旎的片段,非要深究的话,她的确作弄过他。譬如反客为主用领带缠绑他的双手,而他明明有反抗的能力,却不做声色地陪着她闹,甚至默许她用领带缠住他的根部。
随着领结一点点收紧,他额间的青筋隐跳,睨向她的神色多了几分幽暗的光。
仿若隐藏实力的野狼,通过示弱讨好,长此以往陪伴在猎物身边,盘旋在暗处,随时可能将猎物一击毙命。
路青槐隐约察觉玩得太过,想要解开领带,却发现缠得更紧。
那晚的记忆实在是太混乱了,她仍旧清晰地记得,他扣住她的腕心,哄她往里坐的场景。领带尚未解开,他似乎并不在意,就这样将一头交至她手中,扶着她的腰,一遍又一遍地唤她名字。
惯有磁性的低醇嗓音,沾着难以纾解的欲,滚过她耳畔,将她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哄她说缠住的体验感会更好,路青槐到底没经受住诱惑,尝试着坐了一点点。
不过才谈进半截,她便受不了那异样的感受,忍耐着退出去。
后来那根领带沾染了彼此的味道,几乎算是废了。
路青槐盯了他半晌,心虚地纠正:“我从来没有玩弄过你好不好。”
“也是。”谢妄檐说,“只玩过身体算不上玩弄。”
这下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路青槐自知理亏,绕开这个话题,“待会你先下车,我去补妆。”
谢妄檐从小型储物柜里翻出一只口红,无名指轻旋转动,“用这个。”
色号同她唇上的颜色相似,很适合拿来救场。
见他特地将口红藏在车里,想不怀疑某人蓄谋已久都难。
路青槐:“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个月前,陪你试妆那天。”
她沉默片刻,“哪有新郎随身携带新娘的口红的,你老实说,是不是不怀好意?”
谢妄檐撩起眼皮看她,嗓音温沉,“想随时吻你,算不算?”
路青槐别开脸躲避他的注视,软声催促,“快帮我补妆。”
他道了声好,抬着她的下巴,仔细地为她涂着口红,再用指腹一点点往外晕染开来,确认唇妆足够精致后,才用方巾擦净。
谁能想到,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温柔矜贵气场的男人,私底下也无比耐心。
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甜蜜正盛,远在庄园现场的赵月拨了视频电话。
谢妄檐揉着她的腰,沉吟道:“是赵女士打来的,我接一下。”
路青槐调整了下坐姿,本想往旁边挪,奈何他力气太大,视频又正好接通,只好作罢。
手机那头,赵月和谢庭晚已然打扮妥帖,胸襟前各佩着一朵花,身后是布置妥当的婚礼现场。所有草坪的位置都做了层次分明的花艺设计,圆形拱门用缠绕的蔷薇装点,厚重的红毯一直铺设至大片玫瑰盛开处。
赵月脸上挂着笑,“接到昭昭了吗?”
谢妄檐平声回,“嗯,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
路青槐耳尖还红着,对着镜头甜甜地喊了声,“妈。”
这是她第一次改口,赵月连连应声,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待会妈给你包个大红包。你们到了后,先去换衣服,宾客有我们俩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