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颜一把捂住巴特玛的嘴,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好了,这些话,咱们没人的时候说。”
巴特玛是真的喝醉了,嘴上也没遮拦起来。陈颜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一会儿就好了。”
多铎跟多尔衮喝了几杯,一回头,自己的位置被巴特玛占了,他只能在多尔衮身边位置坐下。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一人提起一个酒壶,往阿济格方向去,二人起身时,身后阿济格摇摇欲坠。
巴特玛坐了一会儿,醒了酒,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席位,陈颜目送巴特玛,目光回撤时,却不妨看见杜尔伯特福晋孤零零坐在席位。
岳托和哈达纳喇氏夫妇二人,正和豪格说话,十分亲近,陈颜脑海中忽然闪过豪格哈达纳喇福晋的死状,手腕一抖,碰倒酒杯。
多铎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掉落的酒杯,酒撒的到处都是,一旁女官迅速上前整理,陈颜也掏出手帕,擦掉多铎手中酒水。
“怎么,喝醉了?”
陈颜点点头,“有点头晕。”
第60章 薨逝
陈颜有些困惑,“皇上怎么想着给岳讬赐婚?还因为哈达格格吗?”
多铎看向岳讬,见他依旧与哈达纳喇氏福晋亲近,而忽略新娶的杜尔伯特福晋,眉头不由一紧。
“莽古济虽然是姐姐,但皇上很讨厌她,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岳讬一味袒护福晋,皇上肯定生气。若非岳讬是被孝高慈皇后养大,皇上继位,他又有拥立之功,这会儿说不定怎么样呢。娶小福晋,确实不怎么要脸,但脸和头,岳讬总得要一个。”
陈颜看着哈达纳喇氏,同样是莽古济的女儿,下场却天差地别,有人死了,有人还是贝子福晋,受人尊重的活着。
多铎顺着陈颜的视线望去,看见被冷落的杜尔伯特福晋。
“岳讬母亲早逝,代善二哥对他...哈达纳喇福晋是他的表妹,和他一起长大,岳讬又不是皇子,没那么多忌讳。”
多铎叹了口气,“也许,爵位什么的,对他而言,真的没有福晋重要。”
此话一出,陈颜似乎想起什么,回过头,望着多铎,冷不丁问道:“你说,爵位和福晋,谁更重要?”
多铎一时被问住了。
陈颜盯着他,“说啊?”
多铎想了想,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爵位。我当年若不是和硕贝勒,怎么娶得到大福晋的妹妹,科尔沁的别吉。不说这个,吃东西。”
怕陈颜再追问,多铎及时为她夹了一筷子菜,“尝尝这个。”
宴会结束,二人回到府中,立冬后几日,便是多尼周岁。周岁要抓周,陈颜准备了各种东西,笔墨纸砚,木弓小剑。
周岁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宫中的赏赐按例赏下来,各王府贝勒府也派人致礼,有亲自来的,也有没来的。
同母兄弟与别人不同,阿济格亲自来了,带着西林觉罗福晋,博克托因为怀孕,不能参加,多尔衮也来了,带着巴特玛与乌珊丹两人。
令人意外的是,豪格居然也来了,两家府邸相邻,豪格若是不来,反而有些说不过去。
“恭喜,十五叔。”
抓周安排在正厅,地上铺了厚厚的棉被,各样物件摆成圆圈,嬷嬷抱出多尼,放在正中。多尼坐在中间,对东西不感兴趣,一直好奇望着围自己一圈人。
他一个一个的看,大眼睛炯炯有神。
见多尼不抓,陈颜捡起一把小弓在手里,想要吸引多尼的注意力,多尼爬过去,抓过弓,看了一眼,便丢到一边。
多铎捡起小木刀,他还是不要。
阿济格、多尔衮夫妇也陆陆续续拿起一件,多尼都只是拿在手里看了看,就丢掉了。
“多尼,看这里。”杜勒玛拿起红色的小狮子,狮子脖子上,还套着个小铃铛,晃一晃,叮铃铃的响。不喜欢别的东西,玩具总喜欢吧。
多尼爬过去,只是看了一眼杜勒玛手里的玩具,扭头,抓住一旁豪格手中的玉如意。
豪格只是随大流,随便拿起件玉如意,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多尼却偏偏抓住了他。
他不由震惊,微微瞪大眼睛,多尼一双大眼睛也望着他,两人拿着同一件玉如意,都不松手,多尼见拿不过来,咧嘴就要哭。
“唉!别哭,我给你。”
豪格急忙将玉如意给了多尼,多尼抱不住,如意掉到了棉被上,多尼又哭了。
嬷嬷连忙抱起多尼,连声道:“如意如意,阿哥抓住如意,一辈子顺顺利利,吉祥如意。”
抓周礼以多尼抓到玉如意而结束,送走宾客,陈颜想将那玉如意收起来,却发现如意柄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裂纹。
嬷嬷也注意到了,“福晋,刚才阿哥哭闹不止,奴婢就拿玉如意哄他,谁料阿哥人小,抱不住,奴婢光顾着阿哥,如意磕着了。”
多铎送走阿济格、多尔衮,回来听如意有了裂纹,不由大怒,“这是阿哥抓周的如意,不是寻常的东西,你是怎么当差的?”
抓周,寓意孩子一生,抓到如意,便是一生如意顺遂,可好好的如意却有了裂纹,十分不吉利。
多铎不由动怒,陈颜安慰道:“孩子没磕着就好。”
她看了眼嬷嬷怀中熟睡的多尼,“抓周只是取个意头,有如意的意头就好了。”
多铎这才作罢,“我明天找个工匠,看能不能补上。”
新年一日一日的近了,年底,皇太极带诸王诸贝勒行猎,大获而归。八旗行猎,还有一层演武之意,战争,又肉眼可见的靠近。
正月初一,陈颜入宫朝拜皇后与四妃,从哲哲口中得知,八阿哥生病了。
“你家里也有孩子,如认识擅长小儿之症的大夫,推荐入宫,为八阿哥看看。”
陈颜想了想,为难道:“额格其,多尼出生到现在,没怎么生过病,我也不认识。”
哲哲叹口气,“宫里的大夫都看遍了,全束手无策。现在也只能想法子,从宫外找。”
新年的喜乐没有传到关雎宫,不过十几日,皇八子便薨逝,朝鲜上的贺皇太子表还搁在皇太极桌案,准备被立为皇太子的阿哥已经与世长辞。
三日之后,庄妃布木布泰生下一个阿哥。
因为皇八子的离世,皇太极悲痛不已,取消了一应庆典,故而小皇子出生,没有任何大赦。
死亡的阴云与新生的喜悦同时笼罩皇宫,为难的不止有宫人,还有命妇们。她们入宫朝拜,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陈颜和巴特玛相约入宫,两人先去看了海兰珠,孩子的死,对海兰珠打击很大,犹记上一次立冬家宴相见,海兰珠尚且华光满面。
短短数日,便形容槁枯,她哭红了眼睛,流干了眼泪,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般,毫无生机。
陈颜与巴特玛相视,眼中都是对丧子海兰珠的同情,陈颜轻声道:“宸妃娘娘,八阿哥在天有灵,也不忍见额娘如此伤痛,您还是要注意身体。”
“是啊,八阿哥是个孝顺孩子,就算为了八阿哥,您也要振作起来。”
海兰珠的眼珠动了动,泪水再次溢出,“我的儿啊。”
第61章 放飞自我的加更
永福宫产子喜悦,被关雎宫丧子冲淡,陈颜与巴特玛到永福宫时,宫中并没有多少人。
孩子洗三的大日子,只有哲哲和陈颜、巴特玛等几位亲王福晋参与,可以说得上寒酸。
布木布泰看得很开,“额格其的儿子没有了,她一定很伤心。”
从始至终,她脸上不曾露出一丝不悦。
她笑呵呵看着自己的孩子,和哲哲、陈颜等人说话,还厚赏了为她洗三的妇人。
她本人都没有任何不悦,陈颜安慰的话也就无从出口。
不久,皇太极下旨复岳托贝勒爵,命他与之前因知情不报被革除部务、罚银千两的豪格一起整肃兵马,为皇太极亲征喀尔喀做准备。
多铎也在随征之列,陈颜为他打点好行装,临行前一晚,大雪纷飞,多铎一手抱着多尼,另一手拉着陈颜,眷恋不舍。
“难怪皇上几次下旨,训斥八旗子弟中,以妻子儿女为念,借口不愿意出征之人。这谁愿意出去啊。”
多铎不由发牢骚道:“怎么不让我留守?皇上不是很重视十四哥,这么好的机会,他去啊。”
皇太极登基以来,对多尔衮不可谓不厚,镶白旗原本的旗主,被皇太极换给了多尔衮,数次给他机会历练,称帝时,封他为和硕亲王,掌管吏部。
此次皇太极亲征喀尔喀,以代善、济尔哈朗、多尔衮留守,多铎、阿济格从。
喀尔喀不好打,每次一听说大军压境,就举族逃跑,兴师动众,却很容易扑空。想到可能吃一肚子雪花冷风,到头来却毫厘不得。
多铎就不想去。
不仅不想去,他还有满腹的牢骚,“他才打了十二哥五十鞭子,伤都不一定好全了。”
腊月行猎时,阿济格旗下属人冲撞皇太极,犯大不敬之罪,他因此被鞭笞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