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渺渺怼的付岚一愣一愣,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她说不过祝渺渺。
但又不想被这样羞辱,脸色幽沉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不知礼数的女儿!”
祝渺渺像个疯子一样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是啊,就是你生出来的,失望?失望也得受着,因为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付岚:“好日子到头?你以为段司域真能帮的了你?霍家,京城首富,没你想的那么好惹!”
她推开祝渺渺,整理了一下衣襟,说:“你外婆受的伤不轻,就算侥幸活下来,也是植物人,不如让她赶紧安息。”
付岚走了。
祝渺渺眼含泪花。
木讷,寡淡。
段司域敛眸,站定在祝渺渺身边,手轻轻覆在她肩膀上,嗓音低沉,“会没事,渺渺,我请最好的医生……”
“段司域——”祝渺渺打断他,声音清冷,“我们订婚吧。”
“……?”
段司域深邃地眉眼凝住,身体怔了怔。
什么?
祝渺渺音调淡淡,“我要,全城最大的订婚宴。”
段司域:“好。”
不问缘由。
祝渺渺意外地睨了他一眼。
继续:“请霍家人。”
段司域:“好。”
也是这一刻,祝渺渺无比确信,段司域爱上了她。
爱的深刻,毫无理智。
祝渺渺怀疑,若是自己给他一把刀,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
明明一开始,互相都是利用的,不是吗?
最后薄情的,原来,只有她。
祝渺渺看着急诊室亮起的灯。
眼睛恍惚、模糊。
喉咙哽咽,像堵住了一口空气,咽不下去,也升不上来。
脑袋、眼睛、身体,都艰涩无比。
“三岁之前的记忆,我都忘了。”祝渺渺突然开口,“依稀记得上幼儿园的时候,我没有爸爸妈妈,被同龄人欺负,外婆总是能够第一个赶到我面前,打跑那些小孩。”
“我没有外公,所以她年过半百,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
“六一儿童节,全班女生都穿上了漂亮的公主裙准备上台表演节目,但因为我家没钱,没办法买舞蹈服,所以学校不让我上台,外婆知道我喜欢跳舞,求了学校好久,说舞蹈服的钱她会尽力补上……”
“就那样,我拥有了人生中第一条公主裙——”
“一条裙子,是别人家庭正常开支,于我们家来说,却像昂贵的奢侈品。”
“那天过后,外婆熬了好几个晚上夜,做了不少手工,就是为了还上那条裙子的钱。”
“我总觉得,自己很幸运,不管想做什么,外婆都会全力支持。外婆感叹我坚强,其实我觉得她比我更坚强。”
祝渺渺说着说着,泪水不自觉地划过脸颊,鼻子连带眼睛都酸涩无比,“明明,我和外婆,一直在很努力、很努力的生活,从不害人,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接近段司域,是死局。
不接近段司域,依旧是死局。
她周旋于权贵之间。
间接性,害了外婆。
“我该怎么办……”祝渺渺捂着胸口,“我不能,没有外婆。”
段司域将祝渺渺揽入怀里,哄着她,“你外婆还在,我也还在。”
祝渺渺蜷缩进段司域怀里,“所以阿域,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帮我吗?”
段司域果断,“会。”
“哪怕我是坏人。”
“我也不是好人。”他说:“凑一对,很般配。”
好的、坏的,只要爱他就行。
段司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疯狂。
但或许从很早开始,他就盯上她了。
在霍忱资助资料上,那个看起来漂亮,又很有野心的女孩,像烙印一样,深刻印在他脑海里。
所以他才会在赌场,一眼认出她,并救下她。
接触过程中,明知道她满腹谎言,欺骗,他仍旧清醒沉沦于其中。
她是他的劫难。
但又像神明赐福。
-
急救室灯暗下。
刘春娇被推入ICU。
医生让祝渺渺做好心理准备。
因大脑震荡,加上受了强烈的刺激,也许会一辈子成为植物人,靠仪器生存。
醒过来的概率,很小。
不仅如此,对于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病人,也很痛苦。
因为她意识海是清晰的,只是身体不能动。
得知这件事,祝渺渺没有哭的肝肠寸断,更没有颓废。
而是迅速让段司域准备订婚宴。
第75章 够狠,佩服
订婚宴仪式,按照最高规格。
祝渺渺想在海上豪华邮轮举行,因为觉得浪漫。
段司域说好。
他执行力也强,立马安排。
祝渺渺让段司域请所有知名人士,包括娱记来现场。
常年低调行事的段司域,照旧点头答应。
*
祝渺渺没有一直守在ICU。
反倒是回到君芜苑选择订婚礼服款式。
她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手指轻点,仔细翻页。
“祝小姐,您真有能耐。”
耳边传来一道不爽的声音。
祝渺渺搁在平板的指尖一顿,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
撞入叶南瑾愤怒的眸子里。
他脸上浮现厌恶和不屑。
“你外婆躺在医院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思忙着订婚,祝小姐,够狠,佩服。”
站在叶南瑾角度。
其实说出这些话,情理之中。
他是旁观者。
脑子又聪明。
祝渺渺一切行为,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对段司域的利用。
但,那又如何呢?
祝渺渺扯唇,不以为意,“叶医生放尊重些,没听说过,主仆有别吗?”
“以后,我是段家的少夫人,段司域的太太——”
“你讲话之前,最好先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叶南瑾张嘴,被怼的一句话说不出。
好半天,才红着脸憋出一句,“域爷总有一天会看清你真面目。”
祝渺渺潋滟的眸闪过波澜。
那一天,倒也不用等太久。
她捏紧手里平板,呼吸由重,到轻。
-
春日夜晚。
祝渺渺坐在阳台上,神色淡然地看着外面风景。
这座庄园,高楼,可以俯瞰这座城大半地区繁华。
她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像一只鸟,被关在笼子里,悬挂在最高处,明明可以看见天空风景,却如何也飞不出那牢笼。
仿佛有一道枷锁,将她死死困住。
房间门从外面被打开。
祝渺渺知道,是段司域来了。
她调整好状态,站起身,正要从阳台回到房间。
一转身,撞进段司域冷硬的怀中。
闻到熟悉的雪松沉香。
少了烟草味。
比先前好闻些。
尤其,他的怀抱,格外炙热舒服。
段司域掌心轻轻覆在她头顶,揉捻,语气略带宠溺,“怎么毛手毛脚。”
祝渺渺蹭了蹭他胸膛,“我知道你回来了,激动不行啊。”
段司域喉咙发出低磁的轻笑,“可以。”
微风徐来,落在阳台。
有点冷意。
但待在段司域怀里,似乎,挺暖和。
倒是舒服,安稳极了。
或许连祝渺渺自己都未曾发觉,她喜欢、贪恋这种感受。
“你还要这样抱着我多久?”
段司域垂下薄薄的眼皮,唇瓣勾勒起一抹邪佞弧度,妖冶勾人。
祝渺渺怔了怔,刚要退出他怀抱。
结果又被他用力揽住。
脑袋,紧贴着他胸膛。
隔着衬衣,感受他有力的薄肌。
祝渺渺:“???”
不是不让抱吗?
段司域一只手搂着她腰,一只手揉着她发,语调不疾不徐的,“你抱了我,我也得抱回来,礼尚往来,这样才公平公正。”
傲娇、欠揍!
祝渺渺呼吸沉了沉,就这样让他抱着。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
段司域才将人拉回房间。
换做之前,这时候可能会亲嘴,亲着亲着滚床上去。
但这段时间没有。
段司域这人,有时候正经起来,还是很“克己复礼”的。
没有在这种时候,特别疯狂。
段司域牵着祝渺渺坐在沙发上。
祝渺渺有些不理解。
但还是照做了。
下一秒,男人半蹲在她面前,修长白皙的指尖,出现了一枚银色定制戒指,刻了他们名字,甚至、相识日期。
祝渺渺愣住。
明明戒指这么小,字体却雕刻的格外精致,没有丝毫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