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瑾口吻平淡，“挺好的，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
“恢复正常之后呢？”
“这就不是祝小姐该操心的事了。”叶南瑾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如果没事，就先离开吧。”
“叶医生——”祝渺渺是个敏锐度极高的人，所以一下就判断出，“你讨厌我？”
为什么？
他们之前相处，明明挺和睦的，不是吗？
祝渺渺倒不是在意叶南瑾思想。
只是，无端被人讨厌，她好奇缘由。
或许对自己离开这里，有帮助。
“祝小姐想多了。”叶南瑾礼貌回答。
祝渺渺：“叶医生，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指出来。”
叶南瑾歪头，不解，“祝小姐也会在意外人看法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叶南瑾轻笑，“不过奉劝你一句，你最好是小心，别玩脱了手。”
“域爷没你想的那么蠢，也没你想的那么好拿捏。”
叶南瑾这话说的很无厘头。
祝渺渺从没觉得段司域蠢，甚至也知道无法拿捏他。
“叶医生……”
叶南瑾出声，“域爷这些天，回到澳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肃清家族内部，将稍微有一点权势的旁支，都处理的干干净净。”
“他父亲先前养的那些姨太，全都被遣散——以及，他亲手将父亲，送进了精神病院！”
“你知道这对于段家这种庞大家族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从古至今，任何家族、皇室，都未曾有过这样的案例。”
“尤其，他父亲是个正常人，待在精神病院里，怕是活不了多久。”
为了一个女人！
域爷连亲爹都不顾！
要是再这样下去——
怕是连侧院的母亲，域爷也不会在意了。
祝渺渺没出现时，域爷每天都会向他过问母亲病情。
如今，已经好久没来问过了。
似乎域爷眼里就只剩下祝渺渺。
这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通过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叶南瑾已经对祝渺渺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旁观者清。
他看得出，祝渺渺没有那么喜欢域爷。
甚至利用占据居多。
“乔雪柔呢？”祝渺渺面无表情，只关心这个。
段司域父亲什么下场，祝渺渺不在意。
她只在意乔雪柔。
叶南瑾脸色阴鸷，眸色冷冷，“乔小姐四肢被废，日夜被关在段家大院折磨，下场，只会和三姨太一样。”
祝渺渺没掀起任何波澜，“那再好不过。”
看来，段司域明知道她计划，还是帮她对付了乔雪柔。
真满意。
“你知道乔雪柔身份吗？”叶南瑾冷冷道：“她曾经的男朋友，救过域爷的命！”
“我知道。”
叶南瑾继续说：“她男朋友，叫秦述，死状凄惨，身上全是子弹，光从身体里取出来的，都有十几枚，筋脉全部破裂——”
“而那些伤，都是为救域爷所受。”
“要不是他，死的就是域爷。”
“域爷将他当成亲兄弟，为他亲自立墓碑，消极了很久很久。”
祝渺渺：“所以呢？”
叶南瑾：“乔雪柔，是秦述生前最爱最爱的女人，最爱你懂吗？”
“秦述到死，都是求域爷好好照顾她——”
“而域爷如今为你做这些，已经让自己陷入不忠不义境地。”
祝渺渺哦了一声。
还是平静无比。
叶南瑾惊讶，“你一点不觉得内疚吗？”
“这跟我有关系吗？”祝渺渺不明所以，“走到这一步，难道不是乔雪柔咎由自取？”
“当时，她也想要我的命，甚至找男人羞辱我，试图让我肮脏的苟活于世，不是吗？”
叶南瑾吃瘪，“可你不是反击了吗？”
祝渺渺点头，“我的确反击了，但如果我没有能力反击呢？”
“总不能因为，有人来杀我，而我侥幸逃脱，就判来杀我的人无罪吧？”
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让人，无法反驳。
域爷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毫无感情，只利自己的女人？
叶南瑾眸色深了些，“你根本就不喜欢域爷，对吗？”
“喜欢。”
祝渺渺很果断。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可能让叶南瑾抓住自己把柄。
叶南瑾嗤笑，“祝小姐真是滴水不漏。”
“不过，你也别得意太早，毕竟你以后应该也没机会逃离域爷身边了。因为域爷和他母亲一样，都是感情里的疯子。”
——
叶南瑾的话萦绕于耳。
祝渺渺失魂地回到主楼。
蜷缩在沙发内。
这一坐，就坐到了天黑。
她一直保持着同个姿势。
直到，有人来找。
是个行色匆匆的中年女人。
她自称是照顾刘春娇的保姆。
祝渺渺发呆的身体，空洞无神的眼睛。
终于有了反应——
她着急地从沙发上下来，走到中年女人身边，询问出什么事了。
中年女人回答道：“是霍小姐，她不知怎么，找到了那条巷子，带了好多人来，跟个土匪似的要找刘春娇外孙女麻烦。”
“刘春娇顶了几句嘴，就被那群人殴打……霍小姐，霍小姐还出言……刺激她。”
祝渺渺身体僵硬，睁大了双眼，胸口闷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我外婆怎么样了？”
中年女人：“现在在医院。”
“下了病危通知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祝渺渺头皮发麻。
一阵耳鸣。
为什么，为什么苦难专找上她们。
明明最初，她只是想治好外婆的病，未来，让外婆跟自己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
祝渺渺根本来不及悲伤，现在也不是悲伤的时候，“带我去！”
祝渺渺往外走。
却被守在门口的人一群人拦住。
他们开口道：
“祝小姐，域爷吩咐过，没他允许，您不能离开庄园。”
祝渺渺身体发抖，拿出手机，刚要给段司域发消息。
就见段司域已经回来了。
段司域看见满脸苍白，毫无血色的祝渺渺，走到她身边，蹙紧眉心，“出什么事了。”
第74章 她是他的劫难
祝渺渺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段司域。
段司域眉梢微蹙。
亲自陪着祝渺渺来医院。
急救室阴凉的走廊处。
祝渺渺瞧见了许久未见的付岚。
拳头情不自禁地拧紧。
“你来这里干什么？霍媛呢？出了事儿就找你来挡刀是吗？”
祝渺渺走到付岚面前，愤怒质问。
付岚睨了眼祝渺渺以及她身边气质出众的段司域，神色冷了几分，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付岚语重心长，“媛媛她不是故意的，要怪只怪你抢她男人，她才失了理智。”
“媛媛跟阿域相识多年，也喜欢了阿域多年，你一出现就破坏了他们之间感情，媛媛自是不舒服，她原本目标也不是你外婆，而是你，是你连累了你外婆。”
典、太典了！
受害者有罪论是吗？
祝渺渺调整了好几次情绪。
就是没调整过来。
她恨、恨不得杀了霍媛，杀了付岚，杀了他们霍家所有人！
“伯母，我想您误会了。”段司域闲散轻慢地出声道：“我跟霍小姐并不熟，渺渺谈不上破坏。”
付岚：“阿域，说到底，你也是我们霍家人看着长大的，祝渺渺没出现之前，你跟他们兄妹俩关系算得上亲密吧？别忘记，你能走到如今位置，阿忱从中也帮过你不少。”
“阿忱帮你，等同于霍家帮你，这份恩情，你多少也得记着些。”
付岚这是在明晃晃的——警告。
警告段司域，不要站在祝渺渺这边。
祝渺渺并不在意。
只觉得寒心。
眼眶不禁泛起红，指向急诊室的门，说：“付岚，里面躺着的，也是你亲生母亲！”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狠心？”
祝渺渺上前，抓住付岚衣领，清冷的眼眸里有泪花，却没有落下，倔强明亮：
“你多金贵？为了荣华富贵抛弃我们全家，最后还要摆出你高高在上的姿态，在这里趾高气昂！”
“你以为霍家人看得起你吗？想多了，你永远都是霍家见不得台面，只会跟在那俩兄妹身后跑的走狗！”
“你一身名牌，珠宝傍身，也掩不住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