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设想过他未来会跟一个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
一个客观又现实的原因，他觉得没有人能与他匹配。
叶蓁是他生活中始料未及的变数。
周放曾经这样评价过陈清濯，说他就是一个理智又自负的人，他伪装出来的温和外皮下是极度清高的蔑视，换言之，他看谁都是愚蠢肤浅的。
分程度，轻微，浅层，中级，重度。
就连他自己，他都吝啬刻薄到偶尔会用“蠢”这个字来形容。
觊觎叶蓁的人在他眼里就是重度到八百个拐弯带来回的蠢货。
到目前为止，有关“未来”这个蓝图的构建中，陈清濯唯一能够确定的一点，他不是很希望他与叶蓁之间出现一个小电灯泡，他很确信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并且，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孩这种生物太讨厌了，包括幼年的他自己。
哪怕是叶蓁生的。
这个世界只需要有一个大小姐就够了。
考虑这个为时尚早，陈清濯也只是发散思维想了两秒，至少也要等他们达到法定结婚年龄。
写完密密麻麻的一页答案，叶蓁完全不知道某人已经跟她的思维跨越了几个层面。
她摸了摸平平的小肚子，仰起脑袋靠着椅背，歪过脸可怜兮兮地看向陈清濯，说她饿了。
陈清濯靠在桌子边，问她，“吃什么？”
她还是个小孩子。
“给我煮碗面吧。”叶蓁盘腿坐在那张他每天写作业都要坐的椅子上，他坐着正好的老板椅能把她整个人都装下。
小小的一只，细胳膊细腿，白的发光。
张静茹在睡觉，两人的动静都放的很轻。
客厅的灯也是开的夜间的那一档。
恍然间，竟然有种他们是在背着大人偷偷摸摸谈情说爱的错觉。
叶蓁忍不住轻轻笑了下。
“笑什么？”陈清濯看她一眼。
叶蓁歪歪头，“你猜，猜对了就告诉你。”
陈清濯从冰箱里拿了食材，走进厨房开火，叶蓁跟进去，把门关上，降低了厨房里抽油烟机和刀切葱花的动静传出去的声呗。
叶蓁在一旁玩手机，等体能恢复的间隙抬眸看他沉静的侧颜，他也穿着睡衣，比平时更有居家的意味，腰上系着灰色围裙，松弛又性感。
刹那间没了玩小游戏的心思。
叶蓁从他身上品味到一点难以言喻的东西，让她很想在此刻做一点亲密的举动，比如过去抱一抱他。
腰侧两边突然圈上来一双手，这不是大小姐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上一次他在厨房她也是突然过来抱他……
那是很久之前了。
他没说话，只是手里的刀具微不可察的在案板上停了几秒，叶蓁也没说话，在他后背贴了贴脸。
猫儿似的，陈清濯脊背泛起麻意，热的额头出了点细汗。
“叶蓁。”他有些难以忍耐。
“哦。”她松开他，又退回原来站着的位置，靠着门板，看他一会儿，陈清濯往锅里下面，她打开手机录像。
男生的身影在相机里晃动着，叶蓁调成自拍模式，将手机向前扬高，他们两个都被录进去。
她低声絮絮叨叨的说着，“现在是……让我看看，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我饿了，陈清濯在替我煮面，唔……他好帅啊，以后我要把他娶回家。”
陈清濯：“……”
“叶蓁，”他说，“不许乱说话。”
“好吧好吧，小气鬼。以后陈清濯要把我娶回家，给我花钱，给我做饭，跟我好一辈子——！”
第117章 又失眠了，濯哥
陈清濯没再理她，似是对她这种无聊的行为感到无语。
“喂，看镜头，快配合我。”叶蓁不满。
陈清濯只好偏了下头，他侧过身，分神看着火候。
“快说，跟我好一辈子。”
“嗯。”
“嗯是什么？”叶蓁哪能轻易放过他，“快说快说，不然我生气了！”
大小姐喜欢吃七分熟的蛋，早了嫌有腥味儿，晚了又嫌没了那个味道，任由她又絮絮叨叨嘀咕了一会儿，她再怎么不满他也转回头看面去了。
“他不听话。”结束录像时，叶蓁对着镜头控诉他的罪行。
陈清濯微不可察地翘了下唇。
傻的可爱。
“好一辈子。”他说。
叶蓁顿时眉开眼笑，对着镜头重新说，“好啦，原谅他了。”
“幼不幼稚。”陈清濯把面倒进碗里，煎的圆润金黄的蛋铺在最上面。
叶蓁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吃面。
她边玩手机边吃，一碗面吃了快一个小时。
陈清濯也不催她，坐在沙发玩数独游戏，等着她吃完，起身收拾起碗筷，刷干净放到沥水架上。
吃饱喝足，回卧室睡觉。
她趿着拖鞋蹬蹬跟着陈清濯进了他的房间。
陈清濯没说什么，侧过身让她进来，任由她在他卧室里踢踢踏踏地走动。
叶蓁收拾好自己带过来的试卷跟草稿纸。
临走前想起什么，转身找陈清濯。
“还有事？”他问。
“有啊。”叶蓁说。
不等她叫他过来，陈清濯到她面前。
他落下来的影子通过卧室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好似影子代替他先一步拥抱到了她。
陈清濯良好的接受他可能遗传他爸嫉妒心极强的基因，此时盯着自己落在大小姐身上的影子。
他往旁边侧了一步，直到他的影子碰不到她。
这对他来说与暧昧根本不相干，什么青春疼痛文学中的我的影子代替我拥抱你，这简直蠢到难以言喻。
确保影子不会趁他不注意比他本人更多的触及她，他目光重新回到叶蓁脸上，“说。”
叶蓁没太在意他的动作，毕竟任谁也想不到一个人会神经到去嫉妒与自己如影随形的东西。
“你是不是猜到我想要说什么了？”
“不知道。”陈清濯冷静道。他没猜出大小姐应该是要奖励他了。
“好吧。”叶蓁随着心意在他脸上扫描着，最终停在他不过分薄，恰到好处的嘴唇上。
算了，还是像以前一样吧。
再等等。
算了……
但是今夜的陈清濯对她比平日里好像更有吸引力。
陈清濯看着她凑近，像是等待着，他已经习以为常，以前无法预判，此刻他心知肚明，他依然没有躲开。
连他的影子都能够悄无声息的与她融为一体，他没有理由不可以。
他已经很久不会去躲避叶蓁对他的亲密举动了。
她应该是会亲吻他的脸。
然后，他怔了一下。
叶蓁这次……轻轻的在他唇上贴了一下。
他骤然低眸，瞳仁如惊到的猫紧缩。
叶蓁已经离开。
“呀，忘记一件事，我刚吃完东西。”四目相对，在陈清濯的眼里，大小姐可爱的抬起手捂住脸，像在害羞。
但只羞了几秒，就放下手。
她一脸做了坏事但很无辜，真的不小心忘记了的小表情。
“忘记你有洁癖了呢。”
叶蓁这次冒犯完他没有立刻就溜走，反而细细的观察着他的脸，嗲里带甜，“哥哥不会生气吧？”
“……”陈清濯幽深的眸看着她没说话。
他抿起唇，不知道是要留住属于她的温度还是要驱赶，脸部肌肉不受控地轻微抽动了一下。
陈清濯其实没怎么听清她又说了什么，脑袋里很空，又很拥挤，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即便叶蓁刚吃完一碗面，他还是觉得漂亮、神圣，唇红的诱人。
如果她想再那样一次，他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所有事情发生在叶蓁身上，他都觉得理所当然，看来他今天把她哄得很高兴。
她给他的奖励相比于以前升级了。
这样的奖励可以更多一些。
叶蓁离开后，他在床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陈清濯舔了一下唇。
尝到一点可能是他幻想出来的甜蜜。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浑身发热，热的想要脱掉衣服，散掉源源不断升腾着的热意，满脑子都是某一刻唇上突然压上来的触感。
事实上，刚刚那一瞬间太突然了。
除了难以形容的一下，他什么都没感知到，就像人在剧痛的情形下是会丧失掉痛觉的。
陈清濯感到可惜。
她至少应该再多给他一点提示讯号。
他没忍住又舔了一下嘴唇。
不知过了多久。
陈清濯觉得自己足够冷静了，他没有再回味什么，虽然这夜里他极大可能要失眠到天亮，对此他也已经习以为常。
他躺上床，猜测着叶蓁回到卧室后会做些什么，洗漱，躺回床上玩手机，和她的某个朋友聊天……这些都有可能，会想他吗？
就像此时的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