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不要了放在我这的。”
叶蓁鼓鼓脸颊，在陈清濯看来有些可爱，他伸手捏了一下，瘪下去，叶蓁吐出含着的空气，瞪他一眼，继续说，“我眼光很高的好不好。”
“你也不想想，这么多年我都只看上你这一个，他们哪里能跟你比？”她有理有据地说。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男人加起来连陈清濯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好吗。
不过她才不会把这句话说给陈清濯听，他都不肯说一句喜欢她让她高兴一下，她也不让他偷偷得意。
“不喜欢就扔了。”他说。
他们的存在只让他觉得玷污了这间杂物室。
陈清濯审视着叶蓁的小表情，同时也以此来判断大小姐这几句话的真假。
“好呀。”叶蓁可没他那么多圆圆圈圈的心眼，她心思都在逗陈清濯这件事上，想着反正他衣服脏都脏了，又手欠地往他另一边肩膀按了一下。
陈清濯眉心又一跳，面无表情的垂眸。
第二个小爪子印。
她笑眯眯仰头看他，“你去扔呗。”
又指指她伟大的杰作，“这下对称了，多可爱。”
看来是真心话，没有做任何挽留。
那堆照片小卡确实一文不值。
陈清濯敛起箱底剩下的那些随手扔进一个没用的塑料袋里，面无表情地检查剩下的箱子里还有没有这些无用的东西，顺便替叶蓁找到了相机。
“还生气吗？”叶蓁抱着相机边下楼边问他。
陈清濯：“没生气。”
大小姐偶尔骗人也不是什么不能容忍的坏习惯，她又没做坏事，也没有跑去骗别人，只是骗了他一下而已。
只要她不去骗别人，做一些会反噬伤害到她自己的事，他只是有一点不愉，也没有因此损失什么。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怪罪她的事情。
他想，她一个女孩子家，就算捅翻了天，能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至于这堆照片上的男人，浓妆艳抹都掩盖不住的塌鼻梁小眼睛还卡粉的锥子脸，论颜值比不上老男人，论年轻比不上学校里那群蠢货。总体来说，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无法相提并论。
他相信叶蓁自然能够分辨谁更具有观赏性和投资价值。
陈清濯从来不会自恋或夸大自己身上的某些特质，他对每个人的评估都客观且真实，包括他自己。
容貌只是他客观上的优势，过于聪明的大脑是他天生的武器，这些都是客观存在而非虚构，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为此而感到过洋洋得意，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或者值得高兴。
如今能用这张脸来钓住大小姐那颗泛滥的心，算是替他解决了一桩烦事。
谁的少年期都难免有一段见不得人的黑历史。
既然决定把她放在自己身边，自然要包容她所有的小性子以及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叶蓁能有什么错。
她只不过是在还不能完全分辨美丑的年纪阶段性眼瞎欣赏过几个丑男人罢了。
这样的黑历史回忆起来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精神上的伤害。
在洗澡换衣服和扔掉那堆碍眼的东西之间，陈清濯选择先下楼处理掉它们，再回房间拿衣服洗澡。
天空星闪闪，初秋夜晚的风透着丝凉。
陈清濯扔进去的塑料袋发出“咚”的一声，吹散了叶蓁将手掌贴在他肩膀印爪子印儿那十几秒留下的热，一并吹开他心底的烦躁。
垃圾就该扔进它们应该存在的地方。
大小姐所有的输出他都能够照单全收，那么自然，她的心思也应该全部放在他这里。
一分一厘，好坏不论。
-
翌日清晨，六点过半。
今明两天的早自习因为运动会取消，能比平时多睡半个小时，叶蓁迷迷瞪瞪的洗完漱，乌发披在肩膀，趿着拖鞋从楼上下来。
厨房里，陈清濯在做早饭。
叶蓁走到厨房门口，闻见饭香，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饿，做好了吗？”
“马上。”陈清濯看她一眼，“出去等。”
叶蓁坐在沙发上，顺便拿起昨晚放在茶几上的相机，捣鼓着摆弄了几下，朝厨房望了一眼，想到什么。
她抱着相机过去，在门口调整了角度，对着系着围裙做早饭的陈清濯咔咔拍了几张。
相机发出快门声，陈清濯警告地偏头，“叶蓁。”
“哎。”叶蓁说，“笑一个。”
陈清濯：“……”
“删了。”他说。
“就不。”叶蓁咔咔又拍几张，立下豪言壮语，“我要把所有的胶卷都拿来拍你的盛世美颜。”
“说得好听。”陈清濯把煎到七成熟的蛋盛进盘子里，扯唇乜她。
校运会上不知道要拍多少个无关紧要的人。
“哼。”叶蓁对他漆一下鼻子，过去帮他端装好早饭的盘子。
她细细白白擦了香香的手伸过来，陈清濯眉头都蹙起来，一手放下锅，用另一只手隔开她的动作。
“烫，别在我这儿捣乱，出去等着。”
叶蓁后退一步，陈清濯以为她听话的要出去了，半蹙的眉舒展开，大小姐就不该往厨房跑。
但他显然低估了叶蓁的反骨和爱捣乱小性子，她要是能那么听话就不是她了。
叶蓁虚晃一枪退了两步，在陈清濯注意力回到岛台上时，绕到他身后圈住他腰从后面抱了一下。
他松弛的身体一僵，垂眸，腰前已经别上一双手，扣在一起，把他抱了个严实，“做早饭辛苦啦，哥哥。”
一抱即分。
叶蓁压根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他偏过头，耳边只留下一句软绵绵、甜腻腻的“这也是奖励哦”。
除了突然袭击和撒娇，还会干什么。
陈清濯在原地站着，握着锅柄的手紧了又松，漆黑的眼底氤氲着一圈荡开一圈的波澜，俊脸上神情清冷平静，像是很烦她那样。
他唇角却极轻地勾了一下。
第97章 “要她还是要我？”
校运会为期两天，第一个环节的跑操比赛在早上八点开始。
七点多，学生们搬着椅子往返操场。
各个班级最前排摆齐一排桌子，放着葡萄糖和水等等补充能量的东西，谢沅来得早，提前给她和叶蓁占了一个前排的位置。
靠左边的桌子上堆满两人去超市买回来的零食，打算边吃边看。
副校长进行了运动会开幕致辞，随后就是各班的方队入场，主持人激情澎湃地朗读着方阵解说词。
走在最前面的是整体的大方队，穿着旗手服的学生走在第一列，再由高一第一个班开始举牌走。
到高三年级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叶蓁带了相机，所以没参与这个环节，被安排站在视野好的地方负责给五班的同学拍照。
前摇时间有点长，她坐在主席台后面小广场的荡椅上玩手机，
被关在集训学校的孟依好不容易挨到周末假期拿到手机，听说她高三还能参与运动会接连call过来一屏的嫉妒，要她拍视频分享。
叶蓁随手录了几个给她发过去，正打着字，听到高二最后一个班的解说词，赶紧从荡椅里坐起来。
虽然五班还在后边，但实验一班第一个出场啊。
高二最后的班走过去，后面紧跟着的就是高三的实验班。
她捞起相机走到一边的塑胶道。
主持人的解说词紧随而至，“少年义气强不羁，虎胁插翼白日飞。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三实验（一）班的同学们，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昂首挺胸，意气风发，让我们期待他们今天在运动会上的精彩表现吧！”
走在最前面的一男一女穿着西装与礼服，举着实验（一）班的牌子向前走着，后边的同学穿着班服。
他们的班服就是简简单单的纯棉t恤短袖，男女生统一穿，前面印着一个吐着舌头的笑脸，下面是醒目的英文单词“Lucky”。
举牌的男女生恰巧叶蓁都认识，一个是赵闯，一个是八月那会儿也一起去玩密室的那个叫江乔的女生。
叶蓁其实有点想看陈清濯穿正装，自从她认识他，还没见过这人一本正经地穿着西装。
不对，她在“暮色”见过他穿调酒师的马甲，勉强也算？
但那个跟西装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没有西装正经。
他这种端着一副清冷温和相的高岭之花，其实最适合穿西装了——
特别有让人想把他调戏到脸红脖子绷起青筋隐忍着任其上下其手，然后把那一身正经皮囊扒下来的冲动。
可惜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参与这种高调露脸的举牌活动，除非没人上了都来找他，他应该会同意，她都怀疑陈清濯经常主席台讲话也是被老师或者主任找所以才不得不上场的。
这人长着张该站在舞台上的脸，偏偏不喜欢被太多人注视，在陈清濯看来这种行为是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