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问,“你们有人有相机吗?明天可以带来,咱班同学有项目的时候拍个照啥的。”
“无。”李宏宇说,“班长你也太高估我们了,你看我们谁像那个有私人相机的条件啊?”
叶蓁有。
她咳了声,默默举手。
“太好了,那什么,叶蓁,你方便带学校来吗?”
“方便。”叶蓁说。这有什么不方便的,相机买了不就是用来拍照的。
晚自习的时候她问陈清濯的项目是什么时候。
陈清濯想到叶蓁那会儿说要去给他送水加油的话,笔尖在卷纸上划了一下,他淡定自若地写下一个C,说,“明天下午两点半。”
叶蓁点点头,“另一个呢?”
“后天上午九点。”
“好哦。”叶蓁把自己那两个项目的时间告诉他,没说目的,以陈清濯的智商,不用她提醒他也明白。
他一定会去的。
陈清濯确实会去。
他不会给其他人钻这个空子的机会。
校运会正是人流大的时候,每年表白墙闹腾的最欢的节点之一,多少人趁机拍照捞人。
他以前对艺术节运动会等等这类活动无感,能透透气放松一下也不错,现在则完全不喜欢。
一想到叶蓁的照片一定会出现在许多蠢货的手机里,成为不知道多少人寻找觊觎的对象,他连刷题的心情都没有,只觉得晦气万分。
第95章 顶多,他只是有点嫉妒
晚上回到家,叶蓁翻箱倒柜找自己不知道塞到哪里去的相机,明天要带到学校拍照用。
她的相机还是两年前买的。
初三那个暑假她跟孟依蒋焱还有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去毕业旅行,特意为了那趟旅游买的设备。
一帮刚毕业的小孩儿全国各地的跑,疯了近一个月,吃各地美食看山川河流,还请了个跟拍摄影师,留下了几个G的风景和自拍。
不过叶蓁对摄影实在是不感兴趣,觉得相机又重,旅游回来之后就扔进杂物箱再也没宠幸过了。
陈清濯抱臂在一旁看着她找。
叶蓁在学校没跟他说还要带相机给同学拍照。
陈清濯不意外大小姐有相机这种东西,于他来说,只是觉得烦的事情又多了一桩。
校运会上会有许多人拍到叶蓁已经足够令他不喜,她还要去拍别人。这两件事碰到一起,烦上加烦。
陈清濯完全想不到他们哪里配有这个荣幸,能被叶蓁亲自拍进相机里。
“哎……没有啊,放哪儿去了?”
找的焦头烂额的叶蓁一扭头,看见陈清濯神情莫测地懒洋洋靠在那儿,也不知道帮忙,见他闲着就来气。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指了指杂物室里另外几个箱子,“你帮我找那几个。”
陈清濯看她几秒,弯下腰打开右边的箱子。
他翻动了几下,里面是各种游戏机和电子设备之类的东西。
陈清濯把它们拿出来放到地板上,找到下面一层,堆满乱七八糟的卡片类的东西。
他见过班里的女生拿着这种东西凑在一起聊天说笑,每次见她们聊的时候都格外激动。
陈清濯指尖捏起一张卡片,看着上面的人。
不止这一张,里面还有一只手差不多拿不下的卡片。
陈清濯一张一张的捡出来,垂着眼,慢慢看着。
分辨出里面有不止这一个男人的照片。
个个烟熏妆,脸白的像涂了八层粉,几乎看不出本来面貌。
完全不敢相信以叶蓁的眼光,她竟然会看上这种浓妆艳抹到连五官都看不出的男的。
“这是谁?”身后响起陈清濯清冽的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嗯?”叶蓁扭头,倾身凑过来看一眼。
陈清濯把那沓小卡照片扔地上,完全不同于放电子设备时的轻拿轻放。
叶蓁随手拿起几张。
她看着卡片上的男人想了想,印象里好像是孟依几年前看某个综艺迷上的一个组合里的练习生来着。
孟依当时天天在她耳朵边恶魔低语似的念叨谁谁谁怎么那么帅那么有性张力该死的看起来那么好睡,疯狂购买了不知道多少周边跟小卡,吧唧谷子之类多的都快装不下。
后来因为她成绩太差,她爸妈气的打包要给她扔掉,孟依舍不得,就全都寄存到她这来了。
结果一个暑假过去,她突然下头了,摆摆手说不要了。
叶蓁也懒得处理这些东西,干脆就随便堆在了杂物室。
再后来那个组合塌的塌,塌的塌,塌的塌,现在早就解散八百年各自单飞杳无音信了。
叶蓁眼光高,从小到大都没碰见过合眼缘的,除了眼前这个。
至于这个组合,又不是她粉的,时间太久,她早就忘了叫什么,扫了眼就随口说,“不记得了。”
陈清濯找相机的动作停下,直起身,靠在一边的柜子。
“都是几年前的东西了。”叶蓁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又坐回去,继续翻。
杂物室这几个箱子都是大号的,东西巨多,都倒出来她坐进去都能装起来封上,她半个身子都探进去找。
半晌,她才突然察觉到没动静了,奇怪的从箱子里抬起头。
“怎么了?”她问。
“叶蓁。”陈清濯舌尖含了一圈她的名字,声音从胸腔里向外溢出,显得莫名又低又轻。
杂物室里的灯不常用,所以许久没换过,还是几年前的,不像现在的照明灯那么给力,显得有些暗,他半隐匿在书柜倒下的阴影里。
“你不是说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
结果呢?
学校的一个接一个也就算了,是他们自己贴上来的。
这堆又是什么?
陈清濯看一眼都觉得辣眼睛,叶蓁竟然还收藏他们的照片?
他、们。不止一个。一帮男人。
呵。
呵。他直接扯唇笑出了声。
叶蓁反应了一会儿。
“不是,你是不是想错什么了?他们——”
不至于连这几个卡片人的醋也吃吧?
陈清濯冷冷看着她,想听她能解释出什么花样来。
叶蓁看着他一副“你竟然骗我”的质问样子,突然没忍住扑哧的一笑,“陈清濯,你吃醋啊?”
真的几张小卡照片的醋也吃?
陈清濯觉得好笑,他吃醋?根本不可能。他吃什么醋。吃醋这种低端且低级无意义的行为,只有无法支配自己的大脑的人才会去做。
顶多,他只是有点嫉妒。
叶蓁从前、现在、以后,接触的任何人,特别是异性,都会让他产生一些类似于“嫉妒”的厌恶情绪。
他靠在那儿盯着她,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我想错什么了?你那天跟我怎么说的?”
第一个。又没喜欢过别人。
这堆照片上的是什么东西?
他早该知道,她嘴里都是花言巧语。
她骗他也不是没有可能。不,是极有可能。
她连踮脚亲他之前都能做到滴水不漏,让他察觉不到分毫以至于毫无防备的被她袭击。
她想骗到他,就像勾勾手指、喝口水一样简单。
陈清濯对此感到毫无来由的恼怒。
这么差的眼光,怪不得能看上老男人那样的。
叶蓁撑着地板站起来,走到他跟前,近到几乎要挨到他胸膛。
陈清濯后面是柜子,没法后退,他也没想退,任由她靠近。
他早不是那个当初她靠近一点他就避如蛇蝎的任由她拿捏的蠢货了,垂下的眼睫都因他此刻的不悦显出几分冷然,“干什么?”
好可怜哦。
“真不是吃醋呀?”叶蓁踮脚,翘又密眼睫毛距离他的脸颊只有几厘距离。
陈清濯用冷静的语气说,“不是。”
“好吧。”叶蓁撑过地板的手印在了他干干净净的蓝白短袖上,肩膀那一块儿留下了灰灰的三个手指印。
惩罚某人嘴硬不诚实。
陈清濯目光落在那个爪子印儿上,顷刻间眼皮就跳了跳,“叶蓁。”
第96章 大小姐能有什么错
“啊。”叶蓁仿佛才想起来他有严重洁癖,一副意识到自己惹祸了的无辜样儿,把脏兮兮的手往身后一背,歪头弯眸对他甜甜一笑。
陈清濯知道她惯会用这副面孔蛊惑人,心跳却还是不由得快了一拍。
他看着她久久没说话,叶蓁眸光流转着,以为他真被气到了。
毕竟吃醋的人毫无理智可言,吃醋不承认的陈清濯更谈不上什么理智,他只会化身仓鼠怪冷漠不理人。
“真生气了?”
陈清濯不语。
“你看你。”她眼睛转了转,服软地给某人顺顺毛,“没吃就没吃呗,这么凶干什么,不就是几张卡片嘛,它们又不是我的。”
她的鬼话一套接着一套,陈清濯问,“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