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挨着肩膀往前走。
“嘶，等下，哥你听没听见什么声音？”
“什么都没听见，你能消停会儿吗？”
“不是，脚步声啊，哥，咱们身后好像有人。”男声颤颤巍巍地说，“哥，要不你回头看一眼呢？”
“我真服了你了，你怎么不回头看？”
“你没听过一个传说诡闻吗，走夜路回头会被吹灭肩膀上的一把灯，一共就三把，都灭了就被带走了。”
“好哇，你怕灭灯叫我回头看是吧？要是没人我他妈一会儿抽你。”板寸男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骂骂咧咧地举着手机回头。
两米外，一道身影匿在黑暗里，微弱的手电光映出他那张居高临下地、看不清面孔却森冷的脸。
“我、草啊啊啊——”
真他妈见鬼了。
临近放学，失踪了将近两节课的陈清濯从外边进来。
他动作很轻，没有打扰到其他人学习。
“你干什么去了？”叶蓁从他推门进来那一刻就歪过了脑袋，压低声音问。
第83章 “喜欢我什么？”
陈清濯在座位坐下，脸上、手上都挂着水珠，像是刚洗过脸回来，他从桌洞抽两张纸巾出来擦手。
“老师叫帮忙。”他语气平淡。
叶蓁不知道什么忙需要帮这么久，足足旷了快两节课。
她凑近，他身上似乎有外面的风带进的燥意，若有似无的烟草气息。
倒是不重，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染上的。
像陈清濯这样的超绝洁癖人，她不会觉得他是去抽烟了，连味道重的蔬菜都不吃，更别说沉淀后的烟味了，他绝对无法忍受。
旷了两节晚自习，他作业还没怎么写，叶蓁在他身上嗅来嗅去，陈清濯往后一靠，敛眸看着。
直到她越来越过分，脸颊都凑到他脖颈边，温热的呼吸吹来扫去。
让他开始怀疑下颌淌至颈线未干的水迹已经干了，此刻的湿意是她呼吸晕开的潮。
陈清濯喉结滚动两下。
他对气味很敏感，自然知道身上的味道并不纯粹，网吧那种地方逛一圈出来能干净就怪了。
掐着她脸把她拎开，问她，“干什么？”
“骗人。”叶蓁撇撇嘴说。
他松开捏着她脸蛋的手，“写你的作业。”
-
周三下午的晚自习前，班长开会回来，手里拿着关于考试的科目安排表和考场分布单。
大家聚在一堆，正在说昨天晚上体育班有两个翘课出去挨打的八卦新闻。
更倒霉的是，回来还被突击查人的班主任逮了个正着，今天下午家长就被叫来了学校，在年级办坐客两个小时，听说得停课一周。
“太惨了，简直是世纪惨啊。”
“翘课去网吧，莫名其妙被打，回来遇上查出勤的老班，叫家长，停课一周，怎一个惨字了得。”
“何止，还得记个过，写两千检讨。”
“也不是全惨，至少不用考试了，而且马上就国庆了，咱们放三天，他俩放十天。”
“靠，你这么一说感觉惨的是咱们啊，小丑竟是我自己？！”
轻吻梨子整理 叶蓁听着他们说笑，想起昨天嗅到陈清濯身上隐约混杂的烟草味儿，垂眸若有所思。
他打的？
昨天晚自习，时间倒是也对得上。
班长跟第一排的女生借了胶带，贴到黑板右边，笑着对他们说，“考试时间和考场安排贴在这儿了啊，你们自己过来看自己的考场。”
“哎。知道了……”
“同桌，帮我也看一下我的。”
第一次月考的考场是根据开学那次摸底考试成绩安排的，叶蓁考年段第八，毫无疑问在第一考场。
谢沅去前面抄单科时间安排，回来递给叶蓁，叶蓁看了眼，收拾作业去四楼教室。
今天是英语的晚自习，相对轻松。
晚三老师不再讲课，时间留给学生自己做作业，很快就到十点，下课放学。
叶蓁这周恰巧是值日生，明天考试，要排考场，下课后她没在四楼多耽搁，回自己班帮忙。
一个考场三十个人，多余的桌子都要暂时搬到后边。
叶蓁到班里，谢沅正指挥着李宏宇把多媒体旁的桌子往后边挪。
她赶紧过去搭帮手。
完全搞定之后，谢沅和李宏宇提着垃圾桶去倒垃圾。
叶蓁去把后面堆放的有些乱的扫帚拖把整理好，起身，从后门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楼道窗边的陈清濯。
他肩膀上挂着黑色书包，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自动熄灭，只有从这一扇门晃出去的光落在他身上，落拓的肩背，懒散撑着地面的长腿，脸上皮肤白又冷。
陈清濯看向她手里握着的一把拖布，“弄完了？”
“嗯……”正要说是，又看见黑板还没擦。
明天早自习直接去各自的考场上，今晚就得提前把考场号以及注意事项都写好。
叶蓁找了一圈黑板擦，最后拉开多媒体在里面拿出来，黑板上是各科课代表写上去的晚课作业，高低都有，她先擦了方便够到的。
粉笔灰撒下来，她及时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进散发着体温热度的怀里。
多媒体与黑板之间最多就一米的宽度。
叶蓁没想到陈清濯会站在她身后，往后退的幅度有点大，硬生生撞过来的，他往后退了一点，后腰右边抵在多媒体边的几公分。
叶蓁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嘴唇、喉结。
陈清濯微屏呼吸，洗发水香仍是往鼻腔与毛孔中钻，伸手扶了她一下，从她手里拿过黑板擦。
叶蓁看着他轻轻松松擦掉她需要垫脚抻直胳膊才能够到最上面的字。
化学课代表仗着自己个子高，把底下位置留给其他课代表，每次都顶着黑板最上边写。
陈清濯擦完回头，叶蓁躲得远远的，一粒粉灰都落不到她身上。
他把黑板擦扔到多媒体上，倏然想起某天大小姐拉他挡教室里的灰那次，有点气笑。
“叶蓁。”他其实挺奇怪的。
叶蓁看他擦完了，走到座位拎起挂在椅背上的书包，“昂？”
他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你还喜欢我么？”
“喜欢啊。”这是叶蓁连犹豫和思考都不需要的事情。
喜欢还去吃老男人给的肥牛卷。
“喜欢我什么？”陈清濯呵笑了声，没太在意突然变好几分的心情，双手撑着多媒体看她，接着问。
叶蓁从他身上看出了一股他不怎么会表现出来的那种轻佻散漫，与他平时表现出的清冷样子大相径庭，微微扬起下颌，等着她回答。
叶蓁鲜少见他这样子，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不知道啊，喜欢又不需要什么理由跟特质，反正就是喜欢啊。”她想也不想地说。
叶蓁觉得她对陈清濯这种应该是一见钟情。
看见他第一眼就喜欢，想要得到他。
陈清濯在她直勾勾的注视下皮肤慢慢开始发烫。
其他人呢。
譬如那个老男人，也喜欢么？
他懒得问这种没意义且败坏心情的问题。
叶蓁应该只是短暂的被他引诱，随着时间的淡化，慢慢就会意识到，那个看起来不般配的像她叔叔的男人除了有几分会随着花期结束越来越衰败的姿色，没有任何能让她侧目的闪光点。
而恰恰相反，若再给他些时间，多几年的阅历，陈清濯想，他会更优秀。
届时喜欢过一个老男人会被叶蓁当成黑历史想一秒都觉得厌恶，却会因为想到喜欢他这个正确的选择而颇觉光荣。
陈清濯感到呼吸都无比顺畅了。
第84章 蛮不讲理
楼道那边响起脚步和说话声，应该是谢沅他们去倒垃圾回来了。
叶蓁拎着书包走到前门开关灯的位置，一侧肩膀靠着墙边。
她歪歪头，看向陈清濯。
她睫毛勾起几许的头顶散落下来的光晕，唇角翘起，“好人做到底呗，你都帮我擦黑板了，不如把考场和注意事项也帮我写上吧。”
陈清濯有些无法直视她的脸和眼睛。
叶蓁其实怎样都是美的，然而只有很乖的时候，最像他想象中，精致漂亮的、每一笔都精心描绘的小公主。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理解存在于他妈口中可爱到任何人见了都想抱一抱、亲一口的“蓁蓁”。
可爱的，足够刺激多巴胺发出想抱和亲的想法。
陈清濯从粉笔盒里捡了根粉笔出来。
外边的说话声越来越近，谢沅跟李宏宇斗着嘴走进班。
谢沅说他非要搞什么空中飞垃圾桶，搞得好好的一袋垃圾散了三分之一出来，耽误了半天时间。
“那我不是都给捡起来了吗，没让你动手。”李宏宇求饶，“都念叨我一路了，饶了我吧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