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了知道找他了。
也是，那个老男人又不能时时刻刻坐在她身边。
那帮教官已经离校两天了，别说水，就是连苕粉都没时间陪她吃了。
所以那天中午他提出只要她乖一点，待在他身边，他什么都能满足她。叶蓁很聪明，自然知道该选择谁。
叶蓁额头点着细汗，脸颊泛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润，头发凌乱了几分，发梢尖尾缀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快给我水。”她催促。
陈清濯盯着她看了几秒，扯了下唇，从窗台边拿水给她。
靠窗坐唯一的好处就是平日里堆着放不下的书本试卷以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往上面放，其他人可能堆放的随意，陈清濯的东西永远都是整洁的。
他给她的是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叶蓁手指发潮，尝试了几次也没拧开，递回给陈清濯，“拧不开。”
陈清濯视线顺着她发尾那滴水珠从发尖坠下，扫过她红扑扑的脸颊，没接过来，就着她握着矿泉水的动作，冷白手指盖住瓶盖。
叶蓁没想到他会这样，开始没握的太紧，被他的力气掼得握着瓶身向下坠，她低低“哎”了一声。
陈清濯及时用掌心托了一下。
紧接着叶蓁的手被他包裹住一瞬，瓶盖已经轻松被拧开。
温热干燥的掌心盖上来，男生的手比她大一圈，每根手指都干净修长，指甲盖泛着淡淡的润泽的颜色，将她的手从外面完全裹盖。
叶蓁微微睁大眼，这会儿也不急着喝水了，抓着这个时机张嘴就要问他是不是主动握她手了！
陈清濯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不喝？”
“哦。”叶蓁仰头咕嘟咕嘟几口解了渴，漆黑的瞳仁亮亮的，泛着漂亮又勾人的光。
不知道有多少个人在操场见到了这样的她。
今天的晚自习任课老师走进班级，她也没机会再问，拧好瓶盖把水塞进陈清濯靠她这一边的桌洞。
叶蓁又是一惊讶，里面已经重新填满了她没想起来去买的零食。
心里莫名一甜，她凑近看陈清濯，“哥哥。”
陈清濯不理她。
但想到什么，还是转头看向她，“说。”
叶蓁飞快捏了一下他的脸。
陈清濯：“……”也是这样撩拨老男人的吗？
他紧抿了下唇。
晚自习没讲课，因为过两天就要月考，老师发了小测验的题，第一节晚课做题，第2节 课讲。
叶蓁边做题边开小差，分神观察身边的人，男生低垂着头颈，微抿起的唇角显得侧脸清冷又认真，一两分钟就填上一个选项。
她看的有些入神，他写完选择题翻页的时候叶蓁才转回神，低头看自己空白一片的试卷。
“……”只写了三道选择题。
美色误人。她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如果不刻意去听，几乎听不清手指拍到脸上“啪”一下的闷声。
陈清濯听的清晰，古怪的朝她投来一眼。
目光落在她这边脸蛋，停留了片刻时间。
半晌，他又搓了下上课前被她捏过的那边脸，触感仿佛仍旧未散。
叶蓁全神贯注地专注进试卷里，自然没再分神给他。
晚一下课陈清濯就出去了，叶蓁抓紧时间补课上走神落下的题，上课觉得哪里不对，才发现他没回来。
老师又给了他们小半节课时间继续做题，然后对答案，讲疑难错题。
陈清濯依然没有回来。
叶蓁不得不分神想他去做什么了。
第82章 他超介意
第2节晚课差不多是八点左右。
缺勤一两节课对陈清濯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他是实验班的班长，又是年级第一，没有老师会对他说的话产生什么怀疑。
外面的天已经黑的差不多。
陈清濯走进离附中不远的一家叫“畅玩”的网吧。
虽然暂时解决了叶蓁把心思放到老男人或者其他蠢货身上的问题，他的心情还是很差。
陈清濯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清晰的知道，叶蓁对他与对那些蠢货全然不同，她不会与其他人吃同一个碗里的东西，却会跟那个老男人同吃。
即便是他，同住在叶家，也没亲近到跟叶蓁吃过彼此触碰过的同一碗饭。
他自动忽略了他们每天都坐在饭桌上吃张静茹做的饭菜，一家人自然跟那个老男人不一样。
纵使不想承认，陈清濯想，他介意这一点。
很介意。
随即他想起，叶蓁生理期那一次赖在他家里不肯走，中午带回的炒饭被她扒拉了几口，最后落入了他的肚子。
这完全不同。
他避开了叶蓁碰过的部分。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边界感，陈清濯想。
他又想到，叶蓁还贴身穿了他的一件衬衫，最后离开的时候把他的衬衫穿在身上带走了。
她白的发光的膝盖上有一道浅淡的疤痕，此时想起来便觉得格外刺眼。
她那样穿过其他人的衬衫吗？应该没有吧。
擅自打开他的衣柜，白皙柔软的手指可能触碰过他的每一件衣服，最终从衣架上摘下那件白衬衫，穿到身上，她的气息覆盖上衬衫的每一寸，浸染每一根组成那件衬衫的丝线。
叶蓁也是一个很没有边界感的人，擅自染指他。
但不是不能理解，她当时也是没办法。
毕竟穿了一天的衣服脱下来洗过澡不想再穿很正常，他也不愿意穿不干净的衣服。
所以叶蓁只能在他的衣柜里找一件暂时穿上。
而那个男人没有这种必要性的原因，却引诱叶蓁吃了他可能用筷子触碰过的食物，其心可诛。
网吧里人很多，烟酒缭绕，有人边嗦着泡面边一心二用敲击着键盘操纵游戏，嘴里骂骂咧咧。
走进里面，陈清濯不再想任何跟叶蓁有关的东西。
这样的污糟的环境哪怕她只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也让他觉得倍感不适。
陈清濯进来之前换了便服，没人知道他是附中的学生，老板给他开了台机子，笑道，“挺久没见你了，今儿怎么有时间来消遣？”
“无聊。”他漫不经心。
“谁惹得你不高兴了？”老板跟陈清濯也算老熟人了。
倒退几年，陈清濯经常来他这儿包宿，偶尔脸上还带着伤。网吧是最便宜的地方，一个小时几块钱，一宿到天亮也花不了什么成本。
后来他发现一规律，这小孩只有心情不好才往他这儿网吧跑，要么就是打架了怕家里知道。
当年他这网吧刚开，人也不多，经常性他坐在前台打游戏，陈清濯随便开台机子干代打，陪到天亮。
俩人也算结下了点儿莫名的交情。
后来网吧火了，陈清濯也不怎么来了，上一次见他过来好像还是几个月前。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已彻底黑透，星星探出头。
九点过半，角落里的两个男生着急忙慌站起来骂骂咧咧从网吧离开。
陈清濯撩眼皮扫了眼。
“查人”、“违纪”、“赶紧回去”几个字眼飘进耳朵。
几分钟后，他结束了这盘游戏。
老板问他，“这么早就走了？”
“回去上课。”陈清濯结了两个小时的钱，视线划过老板身后的玻璃展柜停了一下，抬了下下颌。
“那个多少钱？”
老板回头看一眼，“哪个？这套娃娃盲盒？摆在这卖小姑娘的，你要的话就给你出厂价，399。”
叶蓁很喜欢这些毛绒绒的东西，客厅的沙发电视柜堆放着许多，她的房间里也有许多，前些天清洗晾在院子里，挂满了整条衣架。
从网吧出来，陈清濯没走大路。
附中后边有一条近路，逃课翻墙溜出来玩的都喜欢走这条路，直通网吧，校领导突击时逃跑的绝佳路线。
唯一的缺点就是入了夜后这条巷子连盏照明路灯都没有。
漆黑的巷子里，两个高个儿男生边用手机打光边说着话。
暗淡的光隐约映出他们模糊的轮廓，正是网吧里骂骂咧咧在陈清濯之前离开的两个男生。
他们还有另一个身份。
两周前在学校灌木丛边欺负小橘被叶蓁泼了水的那两个体育生。
陈清濯知道这家网吧是他们体班逃课最喜欢聚头的地方。
“我草，真他妈黑啊这条路，我总觉得阴森森的，大夏天都没点热气，不会闹鬼吧？”
“行了你快闭嘴吧，赶紧走，赶不到老刘前边到班你就等着做鬼吧。”
“我也是服了，哪个正常人都这个点儿了还从家来趟学校突击查人啊？也就他干得出来。”
“……”
这条巷子因为偏僻，可谓是打架闹事宝地，地面上有不少抽过的烟嘴、饮料瓶之类，两边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常有流浪猫后来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