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不如学校里的那些蠢货。
即便那群蠢货在成绩性格上与叶蓁不匹配，至少他们能做到眼前的陪伴。
最终因为懒得说话，他只是在心里想想，没理会她。
的确是叶蓁喊他来的。
在苕粉店里，周放结完账，陈清濯并没有跟叶蓁他们说什么，只是对视片刻他就抽开了被叶蓁拉住的手。
回学校的路上，他微信震动，她的消息。
只有“一会儿回来找我”几个字。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命令他。
陈清濯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放着大好的时间不抓紧刷套题，非要再跑这一趟跟某个想一出是一出、上一秒还说喜欢他下一秒就去跟别的男人吃饭的烦人精在这里浪费时间。
叶蓁把吃完的关东煮的竹签都放回纸桶里，陈清濯拿在手上那串一直没见他吃，她努努嘴。
“不吃还给我。”
“凭什么？”陈清濯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越想脸上的表情愈发冷然，抓住了她探过来的手腕避开。
“给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叶蓁的手腕被他攥住后撇到一旁。
他这两年性子挺淡的，他自己都这么觉得，而且也没脾气。
叶蓁总有那个本事把他的脾气勾出来。
陈清濯三两下解决了这串鱼丸，随手把签子扔进她的纸筒里。
叶蓁一手提着空了的纸筒，空闲的手在玩手机。
林序南在微信里说他国庆后应该会跟部队去新疆那边，归期不定，国庆能回趟家，叫她去舅舅家一起吃顿饭。
叶蓁低头回消息。
她打字喜欢几个字发出去一次，不喜欢一次性发长句，每句话都很短，因此接连发了好几条。
林序南那边接连也回过来几条。
她还有个设置微信聊天背景的习惯，对应的聊天框会用对方的照片或者合照作背景。
第79章 “能不能乖一点？”
对话框里白绿色的消息几乎挤占了整个屏幕，却仍能一眼就看到男人吊儿郎当靠着栏杆看镜头的背景图。
陈清濯没有偷看别人聊天内容的癖好。
这一眼是没避开，从而惯性滞留了两秒，看清背景里的人。
除此外，还有一只比耶的手。
那只手与照片里的人并不匹配，纤细而白，骨节秀气，不难认出，是叶蓁的手指。
他本来要拿过她手里纸筒去扔的动作停下，近乎再次冷笑，“叶蓁，他就是你要去喜欢的？”
“谁？”
“装什么傻，很好玩？”
“如果我说是呢。”叶蓁反应过来，从手机上抬起头，莞尔一笑，看着他眼睛慢慢道。
没劲。陈清濯觉得。
“是不是非要这样？”他问。
叶蓁：“哪样？”
非要找个人闹一闹，瞎折腾，早这个恋。
陈清濯盯着她不语，叶蓁继续道，“你不陪我玩，我不可以找别人吗？没这个道理吧？”
就连这个时候，她还不忘俏皮地冲他眨眨眼睛。
假若叶蓁这样去撩拨其他人，大抵那些蠢货挨不过三秒钟，而那个老男人比他们诡计多端不知道多少倍，得到了叶蓁几分更特殊的亲近。
这一刻，他很想直接的告诉她，“不可以。”
离他们都远一点。
陈清濯目前没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能致使他去说出这句话。
“你不会想说他也不适合我吧？”叶蓁提前堵了他的话。
“确实不合适。”他说。
叶蓁饶有兴味，“哪里不合适？”
“他看起来年纪很大，走在路上像你叔叔。”陈清濯淡淡说。
行吧，林序南确实大那么几岁，风吹日晒的多了让他看起来有肌肉又硬汉风，但再大也不至于叔叔吧，三岁而已，顶多是哥哥。
陈清濯这话要是让她那个臭屁哥听见，能气死。
叶蓁憋笑，还真让他给找到借口了，她露出执迷不悟不听劝的神情，“年纪大会疼人啊，你没听说过这句话吗？”
陈清濯想起他无聊时刷到过的一个电视剧片段，一个女孩就是如此叛逆。
“职业，他有时间陪你？”
如果她说有，那么他会用眼下来反驳她的歪理。陈清濯想。
“这倒是。”叶蓁反而像是听进去了，摸摸下巴，表情有些苦恼，“不过他没时间陪我，不是还有你吗？”
“他不陪我的时候你可以陪我呀。”
“……”
陈清濯极少产生不可思议的情绪，这会儿是真真的被她气到无语的发出一声笑来。
“叶蓁。”他怒极反笑，“你当我是什么？”
备胎？
她空窗里的替补？
更难听的，陈清濯不想去提那个词。
她竟然愿意为了一个老男人做到、委屈到如此地步。
恶心，愤怒，更多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冲撞着他，让他想扒开叶蓁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结构。
她竟然想让他当小三陪她消遣？
更令他恼火的是，他竟然完全不知道那男人是什么时候、哪个时机出现在叶蓁身边，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什么时候熟知亲近。
大多时候叶蓁都腻在他身边，除了她在五班上课的之余的课间，是这段时间里吗？
那张作为他们微信背景图的照片，又是什么时候拍下的？
以前就认识吗？
“啊。”叶蓁看着陈清濯冷漠凛冽的眸子，隐隐被气到泛起红意，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刺激的太过了。
陈清濯冷冰冰乜她一眼，转身走了。
但走了两步，又停顿了一下。
叶蓁接收到，加快脚步追上去。
要不就跟他坦白一下林序南是她哥的这个事实？
“陈清濯，你慢一点！”但她讨厌他走那么快，他不可以养成不高兴就丢下她快走的坏毛病。
陈清濯停下。
叶蓁追上来，抱住他手臂。
他挣了一下，她瞪他，娇纵又不满的表情。
永远是那么理所当然。
他停下手臂的动作，这样的行为，她还对谁、对多少个人做过？
叶蓁的不稳定性太强了，陈清濯根本没办法拿她怎么样，一味地被她牵着走，徒增烦躁。
她一副轻快无所谓的样子，他却被她钓的无法集中心神。
走进学校前，叶蓁就松开了他。
她把纸筒扔进垃圾桶，路过树荫遮蔽下的小路时，两个人被浓郁的树叶笼罩，光线有些暗。
这个时候的校园并不吵闹，安静的有些过分。高一高二回家午休，只有高三这栋楼时不时有人进出，这条街道就他们两个人。
陈清濯冷淡的眉心透着浓浓的阴翳。
“你想要的我都能满足，能不能乖一点？”冷不丁地，他突然出声，转过身凝她。
叶蓁惊奇地仰起脸看他。
女孩子的瞳仁随着眼睛睁大显得圆溜溜而有神，这时才衬得可爱了些，没有那副狡黠的可恶样子。
他居高临下地垂眸瞧着她，半晌，抬手，指尖捏过她下巴，略微俯身靠近，距离近到彼此的气息开始交缠。
叶蓁嗅到来自他的淡香气，毫无疑问，陈清濯鼻腔也被她更浓郁上几分的茉莉香翻涌扑满。
他早已经不会再做试图不去嗅闻她的抗争。
没有任何意义，她的气息可以轻而易举的缠绕住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蚕食他无用的抵抗。
两人对视着。
如果不是太了解陈清濯这个人的性子，叶蓁还以为他这样是想吻她。
他冷冽的声音低而沉，像是警告，重复道，“能不能？”
不要再招惹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
“什么都可以吗？”叶蓁清脆柔缓的嗓音如同巧克力房里苦过后甜得发腻的迷药，眼睛亮如天上星辰。
陈清濯知道这一声“可以”答应下来意味着什么。
他即将再退让出几寸领地，或者说。
要将他仅剩的所有领地都打开权限任由她侵略。
在她一步步的攻势下，他不得不颓败地认命，一退再退。尽管他倏然意识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退了许多道防线，可她仍然不安分。
想让她乖乖的待在他身边，他只有这一条路能走，被她吞噬殆尽，将权利交到她手中。
陈清濯想到了狐狸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漂亮又狡猾。
如果这是所谓的喜欢，她与众不同，他就无论如何都无法独善其身。
什么都可以吗？
“可以。”他垂眸，语气平静道。
第80章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他们碍眼
陈清濯指腹松开捏着的她柔软细腻的下巴，“那就老老实实的听话，乖一点，离他们都远点。”
“能做到吗？”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男生漆黑的碎发有一些盖住眉梢，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笼罩着一片幽深雾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