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吃太辣去前边冰柜里拿饮料,先看见了柜台前点单的林序南,因为他那身教官服多看了两眼。
往旁边一瞥,没想到能瞧见叶蓁。
周放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陈清濯那边看了眼,拿了三瓶北冰洋赶紧回去了,他一屁股坐下。
“我靠,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他们坐的是四人桌,一边一条长凳,赵闯跟周放坐一边。
陈清濯单坐在一边,靠外边的那个位置,正低着头看手机,对周放蓬勃的八卦心不感兴趣,懒得搭腔。
“谁?”赵闯拿过一瓶北冰洋用起子别开。
“濯哥,濯哥,你理理我啊。”周放叫陈清濯,“我看见叶蓁了!”
陈清濯筷子止住了一刻。
周放:“她跟一个帅哥出来吃饭。”
赵闯本能做了跟周放拿饮料时一样的动作,看一眼陈清濯,反应过来咳了声,“哪儿呢?”
他们都默认了陈清濯跟叶蓁关系不太一般,男女生之间,又是这个敏感青涩的年纪,能是什么?
某种冰冷的气息逐渐弥漫。
周放压低声音说,“就那桌。”他指了一下。
没作声的陈清濯转过头,不经意地顺着周放说的方向,瞥见了靠左边错开两张桌吃饭的叶蓁。
她穿着附中的校服,头发盘成丸子头,对面坐着一个穿海军服的男人,看起来比她年纪大点,跟他们的稚嫩学生气不是一个层次。
身份也不用说,那身衣服摆明着是教官,懒洋洋地同她说着什么,很熟稔的样子。
叶蓁正伸着筷子从那男人的碗里往自己这边夹肥牛卷,丝毫没顾忌到男女有别的关系。
男人笑了下,筷子敲了敲叶蓁的碗边。
两人之间的亲昵交流作不了假。
陈清濯这会儿并不像在教室学习时那样板正,微微歪着身子,透出几分懒散松弛的劲儿。
女生昨晚娇里娇气带着蛮横在他耳边念叨着“我要去喜欢别人了”的声音出现在脑海。
他看了几秒那男人,又盯着叶蓁看了会儿。
就是这么个老男人?
那男人跟叶蓁说了什么,叶蓁扭过头朝他看过来。
陈清濯与她对视片刻,收回视线。
周放跟赵闯大气不敢出。
半晌,周放试探地出声,“……濯哥?”
陈清濯神色平静看向他们,“她在哪,跟什么人吃饭,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放:“哈?”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就你们俩那关系,那噌噌的小火花。
就你那超绝占有欲。
你说跟你没关系???鬼信啊。
吃完苕粉,周放去结账,他们从店里离开,叶蓁跟那个男人还没吃完,陈清濯淡漠地从他们那桌路过。
即将错身而过的一刹,叶蓁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像以往那样握住他的食指。
林序南注意到她的动作,看了眼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抬眸向上,凌厉的眸光打量着他。
陈清濯没动,任由她勾着手,淡淡地回视,黝黑眸底沉冽如水。
林序南啧了声,行啊这小子。
跟他示威呢是吧?
周放拽着赵闯胳膊趴在门口,嘴里连连不断的念叨,“我靠,我靠,这场面太他妈刺激了,修罗场啊!”
“不是,你能少说两句吗。”赵闯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两人正说着话,陈清濯从苕粉店里出来。
他没什么情绪地看他们一眼,往学校的方向走,“还不走,打算住下?”
“……”
怎么出来的怎么回去,三人翻墙进去,套上校服,周放回来的路上还买几串糖葫芦,一人一串,躲过了门卫边吃边往里走。
这会儿离午休结束还有半个来小时,篮球场有一帮打球的。
周放回班拿了篮球,走前皱了皱眉,想说什么。
“行了,快走吧,濯哥什么时候用得着咱们操心了?”班里只有几个人,有的趴着休息,有的低头做题,赵闯推着他往外走。
陈清濯靠在座位上,从桌洞里抽出习题册,好像撞见叶蓁和那个男人吃饭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影响。
第78章 这里有一朵破防高岭之花
陈清濯盯着卷面上的题目。
扫两眼就随手勾出了第一题的答案,二三题依然重复这个步骤,很轻松的,左半面的就做完了。
他视线转到另外半面的题目上,冷静地写下第七题的答案。
陈清濯并没有去想在苕粉店看到叶蓁同那个穿军装的老男人你来我往熟稔交流、叶蓁分毫不嫌弃从对方碗里夹肥牛卷的场景。
他只是觉得,在读书的年纪去谈感情,果然是一件会浪费时间并影响前途的事情。
他将遇到叶蓁后的这两个月发生的所有的事,每一帧、每一秒都复盘思考了一遍。
最初,他就警告过叶蓁,他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但她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虽然后面也没有再提。
她总是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时时刻刻占据他的时间、空间,他思考时的每一个思路。
最终停留在前几天叶蓁问他,“那谁适合我?”
“要长得好看,成绩也要好,性格好,能照顾我的小情绪,让我开心,我也喜欢的。这样的人吗?”
女孩子天真向往的表情,在眼前徐徐浮现。
陈清濯不作一切假设的想象。
他写下第八题的答案。
今天的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他就知道一时不看着她,叶蓁就会给他造出新的困扰——
那个男人确实跟学校里这帮看一眼叶蓁的脸就肤浅的神魂颠倒的蠢货不一样,有几分姿色,常年锻炼的痕迹肉眼可见,毕竟是部队里的人。
但是站在叶蓁身边,像她叔叔,老牛吃嫩草。他的身份也并不合适。
这个年纪的少女难免被部队情怀迷了眼睛,喊着要嫁兵哥哥,实则委屈只多不少。
叶蓁这样的大小姐只能被捧在掌心宠着纵着,是吃不得一点委屈的。
第九题。
陈清濯抿唇,扔下笔,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叶蓁对那个男人过于亲近了。
她有轻微的洁癖,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并不难察觉,陈清濯对她生活中的小习惯都看在眼里。
而今天她却肯吃那个男人给的东西。
这说明什么?
他无法想象这是一种多么令人厌恶的亲昵。
叶蓁夹过那几片肥牛卷的时候,那碗苕粉是没被动过的状态吗?
倘若不是,那里很有可能含有那个男人的口水。
光是想一想,陈清濯就已经觉得浑身难受至极,胃部开始翻腾,完全无法接受,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至此,陈清濯对这个男人只剩一个负面印象,毫无边界感。
像叶蓁这样只会耍点小心机小聪明实则单纯娇纵的小女孩,一定是那个男人引诱了她。
她自然没有什么错。
“班长,你要出去吗?”一个女生拿着数学试卷刚转过身,看他拎着外套从座位上离开。
陈清濯偏头。
“我这正有道题想问你。”
“有点事儿。”他说,没再停留,径直离开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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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苕粉,林序南就被队里叫去集合,叶蓁问他还回家吗,他说得看看,有时间就回。
“我去那边买个关东煮,你先回吧。”叶蓁说。
原地分开,叶蓁挑了几串关东煮,微信扫码结了账,一转头,看见靠在附中校门外的陈清濯。
他淡淡抬眸睨着她。
她眼睛一亮,快步朝他走近。
“什么时候来的?”叶蓁低头拨弄了几下纸筒里的关东煮,递给他一串。
陈清濯垂眸,又想到她从那男人碗里夹东西的画面,不由得冷笑了声,手指捏着竹签接过来,碰到了叶蓁的指尖都没太注意。
“他呢?”他问。
叶蓁揣着明白装糊涂,“谁?”
“这样好玩?”陈清濯面无表情地侧眸,看见她这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即便仍然漂亮不减,也难以有什么好心情。
即便这样,他还是尽量心平气和地来校外找她。
倘若叶蓁被引诱,也是那个男人的问题,与她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应该将负面情绪迁移到她身上。
叶蓁眨眨眼睛,“你生气啦?”
“没有。”
陈清濯问,“叫我过来干什么?”
“没事呀,就不能喊你出来陪我吗?”她理所当然道。
陈清濯眉眼清冽,眸光动了下。
他想说你还缺人陪么,吃饭都有人让着把肉递过去,现在怎么一个人在街边买小吃了。
看吧,弊端在眼下就已经显现了。
那男人除了有几分姿色,只是最基本的入门条件罢了,空长几岁的年纪,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优点,连吃顿饭再陪她一起逛一逛的时间都没有,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