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乖啊。”叶蓁把那颗糖放进他嘴里，清凉的白桃味儿扑鼻而来，在口腔里开始融化。
陈清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愚蠢的行为，眉心跳了跳，心脏仿佛在下坠，条件反射闭起嘴。
做完这个动作，他更加后悔——
叶蓁睁大眼睛，手指还有一小截儿没来得及撤回，指尖被他抿在唇瓣。
柔软、沁着白桃香甜。
-
昨天上午大课间那件事后，陈清濯变得不怎么爱理人。
本来就不怎么理人，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叶蓁越想越委屈，明明被抿住指尖的是她，他还不高兴了。
物理竞赛的初赛在十月上旬，只剩不到一个月，大家都在安静的刷竞赛题，整天的自习下来依然没有人松懈。
叶蓁特别佩服他们这种不卷死就往死里卷的精神。
对完最后一题答案，把几道典型题抄到错题本上做好标记分类，叶蓁颇有些生无可恋地叹口气。
说实话，她不是什么抗压型。
之所以能保持还能看的成绩，纯属是她爹妈给了颗好用的脑袋。
实在是写不下去了，叶蓁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趴在桌子上看身边的人解乏。
阳光从窗外投进来，越过斑驳的树荫，投到他的侧脸上，清冷的棱角也柔和了几分，叶蓁微阖眼，觉得身体里的疲惫都得到了净化。
她目光从他轻抿起的唇落到挺直的鼻骨，看他纤直微微下压的睫毛，突然，他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叶蓁不自觉跟着他眨了一下眼睛。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她忍不住弯唇无声地笑了一下，丰盈的情绪充斥在心间。
陈清濯翻到试卷后面扫了眼答案，错了一道选择题，漫不经心地重新演算了一遍，选项跟答案相同。
于是改正了上去。
身边盯着他的视线几乎要凝成实质。
最后一排的空调冷气直吹，即便老旧也很凉爽。
他后背隐隐生出热汗。
她又在观察他，用那样的目光。
他难以自控地想到她指尖的触感。
某种说不出的东西萦绕在两人之间。
叶蓁有时候对这种东西的反应是迟钝的，她坐在座位上一直都没怎么动弹，懒洋洋趴在桌子上撑着脸蛋。
几乎是看着陈清濯对答案的。
这时的少年是冷静沉着的，神情专注。
眼皮垂下时能清楚的看到他弧度漂亮的双眼皮，令人忍不住去猜想，他的眸光一定也是无比认真的。
叶蓁想起一句经常出现在霸总小说里的话。
男人除了在高潮时，就只有认真工作的时刻最帅，最有魅力。
如果陈清濯现在抬起眼看向她，叶蓁就会发现，他现在跟专注、认真、冷静沉着完全沾不上边儿。
……
临近下课，老池走进教室，问他们竞赛模拟真题做的怎么样。
“咱们这次物理竞赛啊，含金量是有的，但你们也别太紧张，尽量发挥出实力，能进复赛最好，进不了就当一次普通考试了。”老池安慰他们，“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第67章 故意钓
“老师，您快别说了，本来不紧张，您这么一说反而紧张了。”
“老师，不会安慰人可以不安慰。”
“对啊，老师，您太吵了，影响到我思路了。”
老池：“……”这帮熊孩子。
他不出声了，底下十个人继续低头唰唰写题。
老池叹了声气，他姑娘天天也是这么个状态，放假了回家也不知道放松，劝她出去玩，她就说学习任务很紧，闷在房间里刷题写作业。
老池端起保温杯喝水，视线落在后面趴在桌子上偷懒的叶蓁身上。
想起他带的五班还有个挤进培优班的小机灵。
她倒是比别人都松弛。
这么想着，他不由多看了叶蓁两眼，顺着小姑娘面向的方向一看，看见了做得笔直板正的陈清濯。
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陈这孩子，是有点帅。
有七八分他年轻时候的风范。
离下课还有不足十分钟，老池拿上教材跟保温杯打算去办公室，走到门口停了下，“你们自己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去吃饭吧，早点儿省的跟他们抢。”
没人理会他。
老池叹一声气，看向教室后面。
唯一一个因为不想做题而无聊的抬起头目送他的叶蓁与他对视，愣了下，乖乖巧巧对他拜手。
叶蓁做了个口型，“老师再见。”
老池有些欣慰，还得是自己班的学生。
恭送完班主任，叶蓁又扭回头盯着陈清濯看了会儿，坏心思上来，手指探过去碰了一下陈清濯的手肘。
他没理她。
她又戳了一下。
陈清濯警告地睨她一眼。
“好无聊。”叶蓁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
“无聊就做题。”
叶蓁：“你也无聊。”
陈清濯停下笔，“怎么不无聊？”
“你给我牵一下手就不无聊了。”叶蓁狮子大开口。
“……”她总有让他后悔跟她多说这一两句话的本事。
叶蓁也没指望能得到他的同意。
但是架不住招惹他一下就开心呀。
她高兴了，又乖乖趴回去了，重新变回甜心，声音甜滋滋的在陈清濯耳畔回荡着，“好啦好啦，不打扰学神大人刻苦学习了。”
他耳朵无法抗拒的发麻了一瞬，下意识收紧指尖。
剩下的几分钟没能再集中心神。
叶蓁所谓的“不打扰”他，就是退回了趴在那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的状态。
铃声一响，化身学习机器的几个同学终于从“写、写、写”状态里脱离出来，结伴去食堂吃晚饭。
陈清濯一顿，没有动。
身边的视线还在。
“濯哥，吃饭去，一起吗？”赵闯路过后排例行询问，没抱多大希望，陈清濯晚上经常不去食堂。
果然，陈清濯说，“你先去吧，我等会儿。”
“好嘞，那我先走了。”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叶蓁想到什么，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调整好角度按下拍摄。
尽管没有快门的声音，陈清濯还是敏锐地朝她看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他问。
“拍照啊。”叶蓁不慌不忙，把手机摊在手心递向他。
陈清濯垂眼看屏幕。
照片里，女生对着镜头，唇角轻轻向上扬起。
微抿起来一点的唇线使她笑得看起来更加甜美，乌黑的瞳仁透着天真灵动的亮意。
不是在偷拍他。
叶蓁望着他，笑吟吟道，“好看吗？”
“……”陈清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偏开视线。
半晌，从喉咙里滚出来一个淡淡的“嗯”字。
她没拍他——大脑再次提醒了他一遍。
叶蓁得到夸奖，于是很自然的往他那边挪了一下身体，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两个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他因为咬手指事件不太理她，叶蓁仍觉得他最近对她好像没有那么的冷淡和排斥了，开启每日一问。
“想好怎么哄我了吗？”
时隔两个周，这人还是没哄她。
严重怀疑是故意钓着她。
“没有。”他硬邦邦说。
她都捏回来了，还好意思问他要哄？
“啊……？”叶蓁托长声调，甜软的声音里带着要勾不勾的劲儿。
她的手臂半搭在他的蓝白色校服袖子上，肌肤温热，属于各自的气息与热气都在侵占着对方的领地。
唯一不同的是叶蓁对此毫无所觉，而陈清濯已经感受到了不适。
他往后靠，后背都贴到了墙壁，透过薄薄的一片校服布料激起一片凉意，毛孔开合着。
他喉间滚动了下，沉声，“你……”
离我远一点。
“嗯？”叶蓁盯着他，思索了几秒，一副恍然大悟似的样子，“陈清濯，你刚才突然问我在干什么。”
“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偷拍你吧？”
陈清濯：“……”
“没有哦，你刚刚都看到了。”不等他发起进攻，叶蓁就用甜美柔软的声音询问，“我自拍有很多，你还想再看看其他的吗？”
指尖动着就要继续往下翻动。
太近了。
陈清濯瞳孔微微缩，整个虹膜都被她的面容所占据，几乎看不到其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不了。
你离我远一点比什么都强。
他对她的自拍根本不感兴趣。
叶蓁却已经缓慢地翻动了一点。
他没说出来。
她随意用发圈扎起的头发很松乱，几缕散发着洗发水香的乌发垂在脸颊一侧，脸颊白，映在他瞳孔一片黑白交替的下一页照片模糊的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