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放松而下意识舔了舔唇瓣。
陈清濯眼睫一颤，看到她恰巧将那滴酸奶粒卷进去，从他卧室里流出的光亮映出她披发俏丽的模样。
叶蓁朝他走近一步，笑靥如深夜里悄然绽放的纯白昙花，“这么晚才刚要睡，在学习啊……”
没有学习。在想你。
几乎同一时间，叶蓁仰脸看着他，尾音徐徐婉转，轻声问，“还是，在想我呀？”
“学习。”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叶蓁瞪了他一眼。
陈清濯表情冷淡。
他很清楚，叶蓁口中的“想她”跟他所谓的“想她”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他是被她干扰的无法入睡。
之所以想她，是因为被她给他带来的事情困扰，并不是她那种男朋友对女朋友的“想”。
叶蓁说的想应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二者的定义相差到南北极。
但他懒得解释。
谁几次要睡着又被拽出来都不会有心情说话。
陈清濯再次低垂眼睫看她。
女生眼底那抹刺眼的愧疚因听到他还没睡后已然消散干净。
这种负面的情绪不适合大小姐，陈清濯想。她那么坏，又是个小烦人精，怎么会有愧疚的情绪。
他有几分走神，却在这时，叶蓁突然踮起脚。
骤然拉近的呼吸羽毛般搔过他的脸。
陈清濯猛地向后仰了一下，虚靠着的肩背结实的贴在门框上。
第60章 小烦人精
“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门框和墙面的凉意渗透进睡衣，身后再无可退的空间，陈清濯放轻呼吸，后背出了一身薄汗。
来自酸奶的菠萝香甜钻进他的呼吸腔，以及属于叶蓁的体温，沐浴露香。
这些气味儿在黑暗中得到更彻底的挥发，朝他涌来。
叶蓁眨了眨眼睛，甜而轻，“哥哥。”
陈清濯身体僵滞，每个毛孔都在抵抗着她的气息，却适得其反，得到更深的入侵，鼻尖、肺腑。
他垂眸睨向叶蓁微微弯起的眼睛，乌黑澄澈，晃动着明亮的光。
漂亮的面颊无辜单纯，言辞间却说着小魔女一般逼问的话。
“叶蓁。”他喉结滚动了几下，语气克制，很淡，带着对她的警惕，“别靠我这么近。”
偏他面前的女生是个爱唱反调的。
这样的话只会带来适得其反的效果，陈清濯想到了，已经晚了。
叶蓁果然不退反进，反其道而行地稍微向前倾身，“什么？要我再靠你近一点点？”
“……”
陈清濯呼吸顿下。
两人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更近。
陈清濯后悔的反思他为什么要将门打开的几秒间，叶蓁飞快地抬起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她得意地一笑，“袭击成功～”
干完坏事儿的女孩一溜烟似的溜回了自己卧室。
陈清濯靠在那儿，仍保持着被她捏脸那一瞬的动作，下巴颏微抬着，后脑抵在墙壁。
从来没被人碰过的脸上此刻泛起热意。
陈清濯天生拥有异于常人的对于肌肤接触的感知力。
叶蓁的手指因为拿过加热的三明治，柔软的指腹陷进他脸颊，残留着有几分烫的温度，此刻尽数被他感知。
他表情晦暗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关门回了房间。
躺上床，没一会儿，他没什么表情的起来去卧室洗脸。
挂钟上的时针已经逼近于数字四。
再有两个小时就要起床去上课，陈清濯放弃了入睡的想法，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拿出练习册。
与其闭着眼躺在床上睡不着想某个人，不如刷两套题静静心。
偷袭得逞的叶蓁到房间里，坐在床边吃着三明治，咬着吸管喝两口酸奶。
她忽地摸摸心跳。
心里好像藏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激动得不行。
“陈清濯……”她忍不住把腿伸直，蹬了两下。
太可爱了吧。
他的反应每次都那么可爱。
叶蓁躺下冷静了一会儿，又咕噜一下坐起来。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精神奕奕，总觉得还想再做点什么，丁点儿想睡觉的欲望也没有。
然后就突然想起来孟依的八卦还没说完。
这都几个两分钟了。
够她再调戏陈清濯八百个拐弯带来回的了。
她伸手捞过搁在床头柜的酸奶嘬干净扔进垃圾桶，火速找到孟依的对话框，问她是不是掉厕所里出不来了。
刚发出去，孟依火速复活，骂骂咧咧的说把这茬儿给忘了。
“我去了一楼的厕所。”她说。
“靠啊，累死我了！”
“这该死的集训，挑的什么鸟儿不拉屎的破地方，我真服了，一到晚上水压就送不上来，六楼两边厕所没一个干净的，我跑了五楼四楼三楼二楼，终于在一楼找到了能蹲的坑呜呜呜。”
“爬六楼啊！谁要受这个鸟罪，受不了了啊啊啊我要回家！”
叶蓁敷衍地安慰她几句，语气自然地问，“嗯嗯，再坚持坚持，然后呢，情侣跟老奶奶。”
孟依成功被拉回话题，时间静止两秒，她嘶了声，有点想不太起来前情，“我说到哪儿了？”
“老奶奶被护短女扇嘴巴，他们分开了。”叶蓁提醒。
“老奶奶被扇巴掌，分开……哦哦，对，我跟你讲，你绝对想不到这事儿能离谱到什么程度，那对情侣回学校的当天下午，我们集训营就有警察找上门了。”
叶蓁精神一震，猜测道，“老奶奶报警了？”
“嗐，怎么可能。”孟依啧啧两声。
“他俩约会穿着校服去的，我们主任接到门卫电话把人请进来，坐办公室跟警察眼瞪眼一脸懵，还以为学校做什么违法事儿了，肉眼可见的慌张，颤颤巍巍地一问人警察，你猜怎么着？”
“警察叔叔说他妈下午出门买菜被我们学校一对小情侣给打了，他妈气的高血压飚到160。”
“好家伙。”叶蓁真是大开眼界，这几率简直比中彩票还难啊。
艺术狗的世界果然比她这个只能埋头刷题的高三狗精彩得多，她跟着啧啧感慨两声，“那对情侣怎么样了？”
“被开了呗。”
“还能怎么样，一起收获开除大礼包呗。”
“给我们主任气的，整个楼层都能听见他的破防咆哮，说你们俩可是真出息啊，别人出门连老奶奶过马路都不敢轻易扶，你们呢？啊？！！都敢扇老奶奶巴掌了是吧！”孟依学的惟妙惟肖。
俩人隔着手机笑得不行，叶蓁笑倒进床里，肚子疼得受不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结束夜聊，叶蓁也有些困了。
但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绞尽脑汁想了半晌，她眸光一闪，想起来了——
-
陈清濯沉心静气地写到第八道选择题，修长分明的握笔动作一顿，笔墨在试卷上晕开。
隔壁房间传来小烦人精的笑声。
他没什么表情的低垂着眼，不受影响地看第九题。
这是一道微积分题，有点超纲，对他来说问题不大，最后得出的结果是520，正确答案是第二个选项。
他动了动手指，正要写上。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伸手拿过来，屏幕自动解锁。
因进来消息而自动跳到最上面的微信对话框后写着一个红色的“1”。
小烦人精：【图片.jpg】
陈清濯看了几秒，她能发什么有用的东西过来，有看消息的这会儿时间已经够他写完下面两个题。
这么想着，他指尖还是点了进去。
一只戴着粉色小猪套头帽子的猫咪wink眨眼比心的晚安图。
又进来两条。
小烦人精：【哥哥，睡了嘛？】
小烦人精：【[晚安，么么～].jpg】
C：【睡了。】
小烦人精：【哦～那现在是谁在给我回消息呀？】
陈清濯：“……”
第61章 【小猫皱眉.jpg】
陈清濯的大脑传达着不想回这条消息的命令，他的手已经回复【睡了】两个字过去。
某项科学论据曾指出，人的每一个器官都是有生命的，它们相互配合着在人这个主体内工作。
就像机器，也总有会出现运转故障的情况。
这很正常，修正就好了。
在两分钟到来之前，陈清濯冷静地撤回了这条消息。
小烦人精：【小猫皱眉.jpg】
一张小猫扭着下巴高傲用大眼睛瞥人的小表情。
陈清濯不再回复她。
她怎么有这么多没用的表情包，图片里的小猫甚至跟他用的头像有点相似。
他们初见那天，他在附中的街边喂猫。
陈清濯很确定，她就是在那一刻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占有欲，她的眼睛写满了想把他变成所有物的野心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