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陈清濯侧了下身体,挡住了他探究的目光。
周放什么也没看见,“哦哦。”
“哎不是,哥,你突然走那么快干嘛……”
“回去刷题。”
周放:“?”
周放:“不是哥,这么会儿功夫也要卷???你知道你已经是东方不败的年级第一了吗?”靠,他果然没想错,他濯哥的cp只能是学习。
叶蓁把跟收银员要的空袋子撑开,在装满零食的袋子里每样挑一份出来,最后塞给了谢沅。
谢沅:“?”
叶蓁:“谢礼。”
谢沅连忙摇头要还给她,“不行不行,这个太多了,得花好多钱,你刚刚都请我喝饮料了。”
“收下吧,不然我有事会不好意思再麻烦你的。”叶蓁往后退一步,黑眸蘸水了似的坦诚又认真瞧着她。
谢沅的小心脏瞬间中了一箭。
叶蓁又跟着补了一箭,“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这可还了得,谁能拒绝跟漂亮小姐姐交朋友,那简直是不识好歹。谢沅晕晕乎乎抱住零食,“那下次再来超市我也请你吃零食。”
叶蓁弯眸,“好啊。”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叶蓁抬眸,那两个人已经在她给谢沅分零食的时候走远了一大截儿。
下午叶蓁就待在教室里听谢沅和周围的女生说话,哪儿也没去。
傍晚又下起了雨。
晚自习没有老师,叶蓁写完作业后趴在桌子上,偏头看着窗外天井中被雨珠滴打的柳枝和梧桐树叶发呆。
看久了觉得有些疲惫,她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竟陷入了睡眠。
梦中小雨慢慢变成豆大的雨滴,慢慢地将整个世界都浸泡在其中,她变成一叶浮萍无助的飘摇挣扎着,沉沉浮浮,涨潮的水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
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不知不觉染上一层水气,手指用力抓在桌子一角,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刺耳的铃声响起。
叶蓁猛地睁开眼,浑身已经出了一层热汗。
她喘着气,眼底一片水雾迷茫。
谢沅转过身来想同她说什么,却在触及她的样子时愣了下。
女生面色有些发白,眼尾却有几分惺忪的红意,黑又圆的瞳仁,眸子湿涔涔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谢沅脑袋里冒出来一个词语,楚楚可怜。
叶蓁眼神放空平复着心跳,只能记起那个做过无数遍的被黑暗吞没的噩梦。
她从桌洞里摸出瓶冰红茶喝了几口。
噩梦带起的坏情绪平静了许多,她眸光闪了闪,不太在意地弯了下唇,在失神看着她的前面桌前打了个响指。
“回神了。”
“你怎么啦?”谢沅回过神,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垫着下巴看叶蓁,“刚刚就看你在睡觉,脸这么白,做噩梦了吗?”
叶蓁笑了下,剥了颗荔枝奶糖,也塞给谢沅两块,说,“没有,好像有点低血糖。”
“谢谢,也是荔枝的诶。”谢沅捏着奶糖,是一个很小众的品牌家的,“蓁蓁,你很喜欢荔枝吗?”
“嗯哼。”叶蓁说,“其实吧……”
谢沅神情专注地听她说。
叶蓁:“我喜欢的是杨贵妃。”
谢沅:“……”
叶蓁看她认真的小表情,扑哧一声笑。
“小汤圆,你怎么这么好逗。”
第15章 想要他为她沉沦
周五,晚自习下课,程特助的车停在校门外。
叶蓁拉开车门坐到后面。
刚放学,许多走读生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周六日不用上早课,能睡个懒觉,大家都兴奋了点儿。
黑色宾利避着人缓慢的移动着。
程特助关心道,“这几天在附中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叶蓁想到可爱的前桌,对她表达着欢迎的五班同学,以及超市遇到的友善的陌生同学……
最后是还不怎么喜欢她的陈清濯。
她很浅的笑了一下。
“我还挺喜欢的。”
程特助从后视镜看到女生明显不错的心情,笑着说,“那就好,叶先生他……”
叶蓁带笑的表情一下淡下去,捂住耳朵,“不想听。”
程特助叹了声气,只好把话咽下去。
当父母的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对于孩子而言,有时候比起过剩的物质,陪伴才是更重要的。
叶蓁没办理住宿,附中住宿的学生都是离家里远的。
凡是离家近一些的都不会选择住宿,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认宿舍是给离家远的同学准备的。
不住的原因也简单,附中虽然教育理念超前,学生的能动性很高,住宿条件却并不怎么样。
北城一水公办高中的普遍配置都这样,上下铺的八人间,没有独立卫浴,洗漱洗衣都要挤大众洗漱池,连淋浴喷头都只有寥寥四个,还没有遮挡,脸皮不够厚绝对不好意思脱光站底下去洗。
夏天还好,脸皮厚就够了,天冷的时候光是热水都不够用,裸洗不说,还得扛得住冻。
叶蓁自认为是有点娇气在身上的。
住不了一点。
叶建恒虽然嘴上不赞同叶蓁转学,实际对女儿还是疼得紧的,办好转学就交代程特助在附近的小区置办一套公寓给她住,方便走读。
只是房源不好找,程特助托了关系这两天刚办下来,还在装修中。
邹女士也特意飞回来看了一趟,考察环境,只是没来得及跟在学校上课的叶蓁见面。
叶蓁知道后生了整个晚上闷气。
气不过,又打电话过去跟邹女士吵了一架,有时间来,就没时间见她一面吃个饭。
好像除了她想要的陪伴,他们什么都能给。
一想就烦。
车堵在红灯前,叶蓁降下车窗,不去想不高兴的事,和燥热的风一起吹进车里的还有食物的香味儿。
带方形棚子的三轮车边围绕着一群穿校服的学生,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挑选着关东煮。
有人算好钱边扫码付边说着,“唔,好香呀。”
“好饿哦,三节晚自习已经耗空了我全部血条,嘶……烫!馋得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买过好几次了,超级好吃!”
许多杂乱的声音里面,那道透着懒散但礼貌的声音格外突出,“老伯,给我做一份烤冷面。”
“大份小份?”
陈清濯说,“要大份。”
叶蓁窝在宾利后座低头戳手机的动作突地停下。
向外看去。
老旧的路灯杆下已经有些失修的路灯光线昏暗,几只飞蛾撞击着灯罩。
两三米外,少年穿着附中夏季的短袖校服,正拿着手机扫三轮车壁上贴着的付款码。
她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叶蓁专注地看着他,摸了摸毫无预兆加快跳动起来的心跳。
如果说对这个人只是一时兴起使然,那么这段时间应该已经完全足够多巴胺指数降回初始值,可他只要出现,就对她有十足的吸引力。
所以……是喜欢吧?
她低头感受了一会儿,再次看向他。
男生握手机的手指在昏黄的暖灯下覆着层白皙盈润的光,修长分明,小臂上肌肉不是很明显,彰显出的浅淡青筋却很有力量感。
相反的是少年的眉眼与神情皆是疏淡冷情的,缺少了一点攻击性。
陈清濯这人并不似那些张扬热烈如一团火、举手投足都带着嚣张肆意的少年。
他是白开水,是冷的。
偏偏又正是因为这样,反而太能勾起破坏欲。
叶蓁压住的坏心情在这一刻突然变成小恶魔探出犄角。
她想。
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全心全意爱她、想着她、陪伴她的人呢?
她看着那人,突然很想要纯白的栀子花染上属于她的颜色,由她亲手描绘上去,看他撕开温和冷淡面具,释放出被束缚的本性。
他的爱会是什么样的?
想看到他的负罪感,看他的矛盾,想克制又失败——总而言之,她想要陈清濯爱她,为她沉沦。
但现在她连一个他的笑脸都很难到。
叶蓁忍住破坏欲,视线从那只手挪到他侧脸。
许是天气热得烦,他的下颌线条微绷着一点。
街边有背着书包的女同学结伴闲聊着路过,看样子应该跟他认识,笑着喊了他一声,“班长,在买吃的啊?走啦,明天见。”
他从手机上抬起视线,微微颔首,“明天见。”
温和的、耐心的。
怎么偏就对着她冷脸呢。
叶蓁趴在降下玻璃的车窗边,心里又漫起淡淡的失落。
红灯转绿,眼看车就要开过去。
叶蓁撑着副驾探头向前看了看,扭头对程特助说,“程特助,我想下去买点吃的,你先下班吧,我约了朋友,一会儿买完自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