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语出惊人,却让仅余一丝清明的老四瞬间清醒了,只见太傅凤眼微眯,似笑非笑,浑身散发着嗜血的寒气。
老四心里那个恨呀,老五这真是马尿喝多了,直接捅了马蜂窝了,当下他也顾不得老五能不能走成直线,在大哥动手之前,拽上老四脚底抹油的逃离了书房。
赵北川阴沉着脸,冷哼一声。
第二天天不亮,老四老五就被太傅大人丢到了南边,同时勒令二人即日起必须把酒给戒了。
这下好了,可怜的老五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就被老四拿着刀追杀了一路。
小皇帝的生辰靠近年关,往年少有人记得,今年因为太傅的一句话,整个后宫都严阵以待。
恰逢各地藩王进京之际,太傅与兵部这么一商议,索性在小皇帝生辰那几日安排了狩猎活动以示庆贺。
太傅向来崇尚武力,这么一来即可以武示天下,同时又能彰显大宏实力,震慑蠢蠢欲动的藩王,一举两得。
“大人,昨晚上织翠宫半夜叫了焦太医进去……”
“怎么回事?”
喜公公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太傅,既然大人主动开口询问,不免斟酌道,“听说是皇上起夜时不小心打翻了汤婆子……”
听说当时就烫肿了一只手,一晚上后宫的人忙的是人仰马翻的。
最近太傅是忙得分身乏术,可他到底也是存了几分避而不见,这缘由他也未曾深想,可如今既然小皇帝身体抱恙,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走一趟了。
“主子您这又是何苦呢!”
“哎呦不行,嬷嬷你赶紧把这汤婆子拿走,朕看着手疼……”
小皇帝侧着身子闭着眼不依不饶的直哼哼,小宫女快步上前接过嬷嬷手里的汤婆子走出了内殿。
小皇帝撒娇的靠着嬷嬷蹭啊蹭,这回还真不是虚张声势,娇生惯养的她是真不知道有这么疼,要是重来一次,她肯定不敢把热水浇到手背上,想想都后怕。
小皇帝唉声叹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这连弓都不会拉,真要去了西山……”
这些话即使小皇帝说,她心里也清楚,可是看着眼前肿的跟馒头似的小手,贞娘心疼的直掉眼泪。
“还疼的厉害吗?”
“这伤就是看着吓人了点,其实没什么大碍”,看着小宫女出了内殿,小皇帝压低声音偷偷道,“你得空了就给焦爷爷递个话,让他给我慢慢治,这伤不急着好……”
“这……这怎么能行,这要是拖得久了,留了疤可如何是好?”贞娘急忙道。
留不留疤的事,小皇帝从来就没放在心上,眼下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
而小皇帝口中所说的焦爷爷,就是太医院的焦天一,要说这焦太医,那也是孙氏结下的善缘。
那时孙氏还是皇帝身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官,机缘巧合,曾给一面之缘的焦太医示警,让他侥幸躲过了一劫,后来孙氏铤而走险求到了焦太医跟前,多亏有了焦太医的舍命相助,这才瞒天过海这么多年。
小皇帝的伤口虽说倒不是顶严重的,可是因为伤口面积过大,焦太医怕会压着伤口,就没有包扎,所以乍一看上去确实怪吓人的,特别是和旁边的细皮嫩肉比起来。
赵北川原本以为不过是磕着碰着一点小伤,可万万没料到伤的这般严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傅俊脸紧绷,厉声喝道。
“太傅息怒,老奴该死,都怪老奴一时大意……”
太傅气势冲冲,一看就是来者不善,贞娘担心主子吃亏,抢先一步跪地告罪。
“你确实该死”,太傅冷冷看了一眼,“来人,拖出去打一百大板!”
“慢着!”
不要说是贞娘,就是年轻力壮的男人挨了几十大板那也是送了半条命,小皇帝一听顿时就急了,“这事怪不得嬷嬷,是朕自己不小心”,小皇帝心急如焚的抓住太傅袖口。
“嘶!”
人都说十指连心,小皇帝顿时就疼的哆嗦了一下,眼泪花子更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皇上不想要这手了?”素来冷静的太傅火冒三丈。
即便太傅黑着脸,可眼看小皇帝竟然胡乱的抬手想要拭泪,赵北川还是眼疾手快的一把制止了。
男人看似粗鲁的动作却刚好避开了小皇帝红肿的手背,只轻巧的握住又细又软的手腕,隔着衣袖,犹能感受到手心柔软细腻的触感……
第8章 佞臣当道7太傅惯会巧取豪夺,想要就……
小皇帝惊觉,刚想快速挣脱,可是想到眼前这人就是此行目的,稍稍停顿了片刻方才不着痕迹的挣开束缚。
滑腻的触感转瞬即逝,太傅难看的脸色又加重了几分。
“是朕不懂事,求太傅不要打嬷嬷板子,求你了,朕会听话……”
若不是她无能,偏要自作主张,嬷嬷也不会陷入如今这般境遇,一想到这小皇帝不由得悲从心来,眼中泛泪,这回真不是装的。
若是寻常人在太傅大人面前哭哭啼啼,这活阎王早把不耐烦的把人丢出门外,如今却气的肺疼。
“皇上即为男儿,又贵为天子,切不可学了那妇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小皇帝抽噎心道,我又不是男人,你都要把朕的人打死了,朕还偏要哭,就哭!
太傅恶名在外,谁人到了面前不是规规矩矩,直到今天也从来没有和半大的孩子打过交道,当下紧紧皱起了眉心。
“喜公公,织翠宫侍主不利,给我拖出去全部杖毙!”
喜公公躬身往外走去,小皇帝太过惊恐的打了个嗝,眼泪尚在眼圈里打转,这回吓得就连哭都忘记了。
“若皇上一意孤行,这些人全部都会因圣上而死!”
虽然宫人们大多势利眼,惯会捧高踩低,可是这么多条鲜活的人命,他却一脸云淡风轻,简直视人命如草芥,冷血无情。
他根本不是人,完全是个魔鬼。
“皇上定是在心里咒骂微臣”,锐利的黑眸像是一眼就能看穿人心,小皇帝慌乱无措的移开眼神,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了。
“微臣想要皇上记住了,不论是谁,做错了就要惩罚,没有不规矩不成方圆!”
瞧着许久不见的小皇帝,太傅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莫不是真应了那句话,孩子的脸,一天一个样。
内殿里的小皇帝仅着黄袍,右手袖口微微撩起,白皙的面孔里混着潮红的娇媚,墨黑的瞳孔如染雪的清亮,红润的鼻尖微蹙,湿润的唇瓣微翘,欲言又止,委委屈屈。
那是一种介于清纯与魅惑之间的气质,没有一丝男子气概却偏偏勾得人移不开眼睛。
太傅大人只是私心想要吓一吓他,此时那里还舍得,只是沉着脸挥了挥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织翠宫上下扣除半年月奉!”
小皇帝懊恼不已,都是她贸然行事连累了大家,可是和丢了性命相比,身外之物又算了什么,织翠宫上上下感激涕零,齐声磕头谢恩。
喜公公却暗暗心惊,跟在这位后面多少也有时日了,太傅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这要是让前朝跪倒御书房的大臣们见到,还不得惊掉了下巴,一时间那腰背躬的更低了。
自从伤了手,小皇帝就被太傅勒令留在织翠宫里养伤,这下子善初除了吃就是睡,功课也不用念了,完全是半点脑子不用费。
可是不管小皇帝如何不愿意,眼看生辰越来越近了,各地藩王陆续进京,京城更是风雨欲来,全城戒严。
冷峻的侧脸,紧闭的薄唇,犀利的眼神,朝堂上太傅大人的神色越发肃杀,众臣一个个勒紧裤腰带,生怕触了大人的霉头。
说来也怪,太傅年纪轻轻,可是每日议事往那殿上一坐,就是那各地藩王也倍感压力,那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才有的气势,让人仰视。
重臣实在费解,虽然前几日姜堰王闹腾了起来,可是转眼就被太傅安插的骑兵打得溃不成军,更不要说此番皇上生辰,那西南蛮夷不远万里呈上贺礼,尽显臣服之意,举国上下形势一片大好,怎么太傅脸色这般难看?
重臣不知,说起来都要怪宫里那个不省心的小混蛋,此时太傅惦记的不是颠覆超纲,征战四方,而是一心想着小皇帝反反复复总不见起色的手伤,焦心不已。
连续几日太傅都去了织翠宫探望,眼见小皇帝的伤口几欲愈合,谁知道今晨太医院的人看了以后只说伤口恐再次复发了。
好不容易等到政事议完,太傅拂袖而去,直奔织翠宫,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贞娘送太医出门,小皇帝刚想躺下,只觉得眼前一黑,太傅大人就稳稳的坐在了塌前。
虽然小皇帝多数时候会忘记自己的女儿身,可是眼下瞧着却是心下一紧,赶忙起身坐了起来,随手拉过滑落的锦被,包的密密实实,眼下也不知这个活阎王是断袖之癖还是打着其他坏主意,还是先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