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知道了!
眼见事情败落,长公主也毫无顾忌,刚想豁出命扑上前。
却不料赵北川连动也未动,只见殿前的禁卫军几步上前,眼也不眨的就拔剑了结了昔日圣恩荣宠的贵女。
鲜血四溅,几声惊呼声后,大殿里的多了几个瘫软的身影,众人未料这人竟敢当庭行凶,却敢怒不敢言。
这一刻的赵北川依旧神色淡漠,却带着些许俯视天下的傲视。
男人仿佛这才看到眼前的十七皇子,不由半眯着眼打量起眼前的孩子。
虽然魏相屡次提及,赵北川也早有准备,可是亲眼瞧见时,他还是多少有些意外。
这大宏的新皇确实单薄了些,虽然善初已经被婢女临时套上了厚厚的夹袄,可是眼前的人看上去依旧清瘦。
迫人的视线紧紧的落在身上,善初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垂着头,面上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冷不防的被人钳住下巴,善初终于被迫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他们终于看清了彼此。
他的眼底是杀戮,是嘲弄,还有显而易见的漠视,可是,她的眼底一片清明?
男人抬起指腹,慢慢拭去十七皇子眼皮子溅上的那一滴鲜血,一抹温热让善初慢慢闭上了眼睛。
大宏的新皇有一双勾人的眼睛。
微挑的眼角,挡不住的魅惑,原是个男子,偏生得这般娇媚,这是天要亡大宏,奈何!
在这之后,大殿上又是一番兵荒马乱,宫中妃嫔众多,凡是未曾生育的尽数打发出宫,或出家为尼,或改嫁他人,朝廷不与干涉。
后宫鸡飞狗跳,连夜整顿,一分为二,尚且留在宫中的妃嫔皇子一律打发去了西宫,新皇带着婢女独居东宫,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待到天明,昨夜的纷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各宫各司其职,毫无乱象。
朝堂之上,除了立十七皇子为新皇,那个闯入后宫的大将军紧跟着被擢升为太傅,辅佐新皇。
十二年来善初一直是谨小慎微的生活,来来去去,安静的像是宫里从来没有这个人。
如今圣旨一出,宫外的情形尚且不知如何,宫里的内侍却悄悄转了风向。
不受宠的皇子和不受宠的皇帝,虽然都不受宠,可是皇子有很多,皇上却只有一位。
就连贞娘也是一惊一乍,又喜又忧,喜的是先前要了几次的汤药终于送来了,皇上的风寒有药可治了。
可小主子毕竟是假皇子真公主,这不管是被前朝发现了还是被那个阎王发现了,都是了不得的事,贞娘真是不敢想,只是想想就害怕。
“嬷嬷莫要自己吓唬自己,日后朕小心点便是!”
善初自觉惜命的很,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本想着能寻个机会逃离这深宫内院,如今怕是连好好活下去都成了奢想。
那个男人既然有意金銮殿上的龙椅,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又为何突然止步不前?
一想到那个男人,善初不自觉的就想到了那个让人深刻的眼神,光是一个眼神就让人颤栗,心脏控制不住乱跳。
不管是什么缘由,摆明了她只是一个傀儡皇帝,想她既没有外家做后盾,又没有母妃庇护,太傅无外乎就是看中了这一点,莫不是欺她孤家寡人,任凭摆布。
只是既然还要费心的扶持傀儡,说明太傅还是有所顾忌,只是这烈火烹油的活法怕是还不如先前的清苦来的舒心。
可毕竟就算是太傅大人,短时间也是会休养生息,怕是不会废帝重立,招摇生事。
善初宽慰自己应是性命无忧,可她哪知道,只不过打了一个照面,她就已经被某个男人牢牢的盯上了!
第4章 佞臣当道3英雄神武的太傅大人竟也觉……
“大哥,大哥?”
赵北川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脸,略显嫌弃的一掌推开,有事说事,没事靠那么近做甚么!
“大哥,这事如何是好还得您给拿个主意?”老四舔着脸问。
当然他也有些奇怪,这大半日以来将军一直盯着手掌心,满脸的高深莫测,到底看什么呢?
“……脸?”赵北川满是疑惑的皱了皱眉。
脸?老四一脸茫然,“大哥的意思是?”
“大哥的意思是你要点脸不?”老五老六异口同声。
老四耷拉个脑袋,整个人也显得蔫蔫的,“还不是家里老母催的厉害,要不然我也不会开这个口,大哥你,你就当我没问过吧,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老四说的是给家姐求情的事,想当初家姐要进宫,全府上下没一个同意的,他自然也不看好。
可他这个二姐主意大的很,趁着秋猎的功夫竟那么不凑巧的正好倒在了先皇怀里。
男女之间说穿了就是那么回事,一个顺水一个推舟,一个有心勾搭一个来者不拒,回京后她姐就封了贵人,奉旨进了宫。
可这齐贵人本就不是什么安份的人,怀了身孕偏不听医嘱,与先皇照样荤素不忌,唯恐失了恩宠,结果把肚子里的孩子生生给闹没了,皇上转身就有了新宠。
虽说齐贵人不省心,可毕竟父母还惦记着,新皇登基后,家里老母
想起贵人虽是有过孩子,可毕竟没有生产,就想着让他和将军求求情,能不能放齐贵人出宫。
出宫了哪怕是收养个孩子在膝下,将来也有人养老,总不至于在孤苦伶仃的在宫里熬着。
赵北川微眯着眼,情不自禁的握了握拳头,昨夜入手的滑腻好似还在指尖徘徊。
“脸太糙!”男人回神,抬眼不紧不慢道。
几人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唯有老四错愕万分。
他,他这是被大哥嫌弃了?
老五老六,哦,还有老二老三这会儿全都闭口不言了,他们在反省,大哥这肯定是遇上了什么难题了。
可是就连老四都被嫌弃的话,他们几个满脸络腮胡子,落草就能为寇的还是不要给大哥添堵了。
老四外号白面书生,顾名思义,虽算不得肤白貌美,可却是个清秀男子,可是与那新皇比起来……
赵北川向来率性而为,一时间忍不住心头痒痒的,神色间像极了餍足的雄狮。
几人向来以将军为尊,此时不免惴惴不安,“大哥,可是有何……难事?”
心间念头流转万千,赵北川只大马金刀的挥了挥手,“无碍!”
今日是新皇登基后第一次朝堂议事,朝中上下一团和气,偏偏坐在皇上下首的新任太傅阴沉着脸,看在众人眼底就是一副欲除之而后快的凝重。
这太傅大人果然是野心勃勃,可即便众人心知肚明,也无可奈何,那可是就连先帝也再三忍让的人,更何况如今太傅大人重兵在握。
可作为暴风中心的新皇就不怎好过了,善初心道莫不是漏出了什么马脚?不动声色的暗暗检视一番,越发小心翼翼。
可是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真是人在朝中坐,锅从天上来。
就在满朝文武其乐融融之际,翰林院大学士曹大人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
“臣有本请奏,吾皇既得先帝庇佑,当务之急便是寻一良师,陛下文武兼通,勤政为民,此乃国之根本……”
按理说,就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也早早的入了学堂启蒙,偏生这新皇竟是个睁眼瞎。
若不是念在皇上年级轻轻,尚有挽回的余地,只怕曹大人一早就在长春殿外跪谏不起了。
主幼臣强,一旁虎视眈眈的太傅却是个狼子野心,这真是让这个前朝老臣操碎了心。
曹大人一席铿锵有力的话,说的高高在上的新皇面红耳赤,被点名的善初犹豫了一下,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可是说点什么呢?
正在犹豫间,新任太傅大人赵北川冷声斥道,“有劳曹大人惦念,既然如此,那皇上就由我亲自教导,定不辜负先帝圣心!”
小皇帝现如今尚未开窍,备不住这老头真给弄来个严师,到时候再给教出个经纬之才,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皇上……”
“此事已定,无须在议!”太傅大人强势的大手一挥,已成定局。
“……你!”
此等霸道之举,只把曹大人等人气的吹眉毛瞪眼,胡子都要竖起来了。
“曹大人,既然先帝有旨太傅辅佐新皇,那由大人亲自教导在合适不过,臣附议!”魏相难得与曹大人唱反调,当庭表明态度。
这太傅也太猖狂了,不但殿前毫不收敛,还在皇上跟前一口一个我的大放厥词,简直是目中无人!
作为权倾朝野的太傅,这个男人身上带着武将专有的直白与冲动,可赵北川此举绝非挑衅生事。
他在试探。
重兵在握,朝堂上下已然尽在掌握之中,可重压之下靠过来的到底有几人虚与委蛇,又有几人蠢蠢欲动,居高临下的赵北川看的清清楚楚。
赵北川这一生太过顺遂,少年得志,敢闯敢拼,别人不敢想的高官厚禄,在他看来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