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少年便是这般。
会惧怕未知，但不会畏葸不前。
自当扶摇直上，揽星衔月逐日光。
*
翌日一早，迎着初日，他们便踏上了这万里征途。
走之前，清真和云隐都来送别。
清真理着璟文的衣服，叮嘱道：“璟文，你是他们几个中最年长也是最稳重的，务必要看着他们，万不可激进，一定要将自己的生命放于首位，知晓了吗？”
璟文伸手行礼，“是，师父，我一定会照顾好师弟师妹的。”
清真点头，扫视他们，最后目光又落在裴述身上，“此次下山正好也有机会寻你的记忆，寻到了更好，若是寻不到也切莫伤怀。”
裴述躬身行礼，“是，师父，弟子知晓了。”
清真又看向乖乖站成一排的三人，表情一变，苦口婆心道：“你们三个我最不放心，阿回还好，可架不住你们两个胡闹，此次下山不可较以往，一定要听璟文的话，不可胡闹，知道了吗？”
三个人齐齐躬身，“是，弟子谨记。”
清真还要开口，云隐就把他拉到了一边，“行了行了，你再叨叨一会儿他们便不用走了，时候不早了，让他们启程吧。”
几个人御剑而上，回头招手，“师父！师长！等我们回来！”
清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他们挥手，还喊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目光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还不愿回去。
云隐陪他坐在台阶上，见他伤怀的厉害，给他递了快手帕，“你说说你，明明担心的要死还要将此事告知于他们，你直接不与他们说便可了，他们也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
清真吸了吸鼻涕，深深叹了口气，“不见过这天地，又何以立身，又何以去追求他们想要的道啊。”
“行了，弟子都走了，咱们两个老东西也该清净清净了。”
清真拄着头，还是不愿走，“云隐，我有些后悔了怎么办？”
云隐蹙眉啧了下嘴，也不与他继续废话直接拉他起来，“我看你就是闲得发慌，快同我去藏书阁整理古籍！”
“……”
*
另一边的五人，迎着微风和阳光，自由地遨游在这天地间。
慕回见裴述御剑之术熟稔，不禁问道：“师弟，你何时会了这御剑之术？”
还不等裴述回答，他们的中间就插入了一抹白色的倩影，“当然是他这个聪明美丽善良可爱的师姐教的啦。”
云初本来在前面，听到后面的声音也放慢了速度，打趣道：“这哪个词是形容你的，我怎么没听出来？”
“云初——！”
“说了多少遍了，叫师兄！”
“……”
璟文回头笑道：“你们快看前面！应当是到了南雁县，再往前面便是金陵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不妨在此修整一晚如何？”
“走吧师兄！听说南雁县的女子各各玉软花柔仙姿佚貌，早就听说了一直没有机会一睹，不等你们了，我先行一步！”
说罢岁晚便朝下飞去，几个人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云初见裴述淡定的模样，觉得新鲜，正常男子听到这个早该两眼放光了，可他倒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不禁打趣道：“小师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裴述一怔，脸上红云渐出，“没……师兄，我还未曾想过。”
“哈哈哈哈来了这儿你怕是就要知道了！”
裴述：“……”
璟文笑道：“师弟，这南雁县以酒闻名，三大酒商，那季氏酒肆的起源便是在此，师妹她定是去饮酒了。”
裴述一愣，“那我们是不是要追上师姐……她若是喝多了怕是……”
慕回听此来了兴趣：“小师弟，你和师妹偷偷下山那晚去了哪儿喝酒？竟能把小师妹喝醉？”
裴述想了想，答道：“掌柜的似乎姓柳。”
“柳？柳折酒！开的酒楼叫醉江月，三大酒商之一，我喝过她的酒，其中桂花酿是绝品，我记得小师妹也甚是喜欢那酒。”
璟文拍了一下云初的头，“此行你不可多饮。”
云初委屈，“为什么师兄？小师妹都喝了！”
慕回在一旁补刀，“等你的酒量能喝过岁晚再说吧！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注：“少年自当扶摇上，揽星衔月逐日光。”——《庄子逍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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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销魂相思散
第14章 眼前人是心上人
◎“你今日是生气了么？”◎
一行人御剑停了城外，选择了步行入城。
这南雁也甚是繁华，街道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的吃食琳琅满目，虽是小县，但不必黎安差。
见有一群读书人围在一起，璟文上前笑道：“公子打扰一下，请问季氏酒肆怎么走？”
那人恭敬地回了礼，给他指了方向，“你从这往前走，在你的右手边有个大牌匾，那便是季氏酒肆，那牌匾极其明显，你到那看了便知。”
璟文：“多谢。”
“……”
回到人群中，给后面的三个人指了方向，“前面便是季氏酒肆，我们去寻小师妹，正好也吃些东西。”
云初眨了眨眼上前谄媚，“那师兄，我可以喝一点酒么？”
璟文将他无情地推开，“只许三杯。”
“得嘞！”
*
几个人进了门，发现岁晚当真在此喝酒，只不过不是她一人。
她左手揽着一女子的肩，那女子身着淡粉纱裙，面容清秀，两人此刻聊得甚是开心。
“额……那个……我们还进去吗？”
话音刚落，裴述就抬步进去站在了岁晚面前。
岁晚见头顶落下阴影，抬眼看去，眉眼带笑，“裴述？快坐，我点了些酒菜，楼上也订了厢房，一会儿吃完可以直接去休息。”
裴述的胸腔微微起伏，一下子坐在了岁晚面前，拿起面前的碗倒了一杯酒，咕噜咕噜下了肚，入口的辛辣感让他蹙眉，整个人像呛了水一般直咳嗽。
不止是岁晚看傻了，后面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赶紧上前给他倒了杯茶让他喝下缓缓，璟文一边抚着他的背一边温言出声：“师弟慢些喝。”
云初觉得有趣，上前坐下看着他，“小师弟，你不会喝酒还喝这么猛？怎么了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裴述一言不发，紧绷着下颚静静地坐着。
岁晚看不明白，身旁的那女子倒看的清楚的很。
她将岁晚的手放了下来，娇媚笑道：“哎呀小娘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今日便聊到这儿吧，改日我请你吃酒，单独。”
那女子拿着扇子打了她一下，模样甚是娇俏。
岁晚佯装淡定地咳了两声，对她笑着点头。
慕回不知何时已坐下扒拉着碗里的饭，听着这动静抬头问道：“小师妹，你怎么点这么多菜？我们此行出来带的灵石可不多。”
岁晚耸耸肩，拿起筷子吃了口菜，“不是我买的，是方才那个舞姬请我的，我就随便点了些。”
“舞姬？”
“嗯，她还是这季氏酒肆的头牌呢，别人想见都不一定能见到。”
“这是烟花之地？”
“不是，人家只卖艺。”
云初摸了摸下巴问道：“她为什么只请你啊？”
岁晚撇了撇嘴，“我哪知道，可能是见我……太好看了？毕竟我人见人爱。”
“……”
*
夜晚，夜风摇曳，树影婆娑。
岁晚在榻上辗转反侧，一直难以入眠，想起今日裴述的反常，越想心中的不适感就越强，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这般在意他的心思，竟被闹得连觉都睡不着。
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起身，出门来到隔壁的厢房门前，正欲敲门，想起此时已晚，动作又顿住，而此刻，面前的门正好打开。
岁晚的眼睛亮了亮，“你还没睡？”
“嗯。”
见他突然这般冷淡，更惹得她心痒痒，跟着他往外走，“这么晚了怎么还未睡？”
“师姐不也没睡。”他说话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
“你今日赶了一天的路怎的不累？是……有心事？”
“没有。”
她不死心，眼看着走到了院中，想法一闪而过，揽起他的腰脚下轻点直接上了屋顶。
“师姐……都说了飞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因为此动作裴述的表情又丰富了起来。
岁晚坐下，笑了笑，“不是睡不着么？过来跟我聊聊天。”
裴述轻叹了一口气，坐在她身边，“师姐想聊什么？”
“你今日是生气了么？”
裴述顿了下，低眸，“没有。”
“就有，我感觉的出来，你莫要骗我。”
裴述不骗她，如实说道：“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