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玉眼神一冷,这女人果然憋着满肚子坏水。
果然,周瑶瑶继续添柴加火,挑衅着说:“咱们今日是宴春会,百花齐放,最是文人墨客作诗赋词的好时节。楼三小姐才貌双全,想必诗词歌赋也是手到擒来吧?”
她故意顿了一下,又露出一副“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的表情,笑嘻嘻的说道:“不会吧不会吧,楼三小姐莫非……不会作诗?”
此言一出,席间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有人看热闹,有人面露不屑,也有人眼带期待,想看看楼玉到底如何应对。
宋温文眉头蹙起,正要开口,却被楼玉不紧不慢地按住了手腕。
“周小姐这话说得倒有意思,诗词嘛,不过是抒发胸臆之物,人人皆可作。倒是周小姐既然如此推崇诗词,想必自己也精通此道?”
周瑶瑶一噎,面色微变,随即强撑着笑道:“我自然也略通一二,但今日既然是要赏才,还是楼三小姐先请吧。”
“那可不行。”楼玉轻轻摇头,悠然自得地笑道,“既然是周小姐提议的,那自然是您先来,方显得公平。”
此话一出,席间不少人憋笑,连皇帝都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场暗地里的交锋。
周瑶瑶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有些发青,勉强挤出一句:“我不过是随口一提,今日的主角是楼三小姐,还是你来吧。”
“既如此——”楼玉悠然开口,“那我便献丑了。”
随手折了一枝桌上的花,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笑意微敛,缓缓吟道:
“春风送暖入京华,桃李纷飞映绮霞。
燕语呢喃歌盛世,九州同醉宴皇家。”
四句一出,整个宴席都安静了片刻,随即,便是一片惊叹声!
“好诗!”
“真是妙极!”
连皇帝都抚掌一笑,眼带赞赏:“楼三小姐果然才思敏捷,妙笔生花,朕这婚赐的没错啊!”
楼玉微微一笑,端起酒杯:“陛下谬赞,不过是即兴拙作。”
宋温文看着她,眼中惊艳不已,玉儿···
这般有才华!
宋温文不由地开始畅想以后玉儿和自己一起写诗作画,红袖添香的美妙场景。
耳根微微泛红。
而另一边,周瑶瑶脸色青白交加,死死攥紧衣袖,指尖嵌入掌心。她原本是想让楼玉出丑,结果却成了自己的笑话!
贵女们纷纷附和夸赞楼玉,甚至连她原本的几个“朋友”也投来了微妙的眼神,衡量着该不该继续和她站在同一阵营。
周瑶瑶气得眼前发黑,恨不得将手里的酒杯砸出去,可偏偏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硬撑着笑脸,咬着牙,勉强挤出一句:“楼三小姐真是才华横溢,让人佩服。”
楼玉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缓缓道:“承让了,周小姐。”
周瑶瑶吃了个大亏,这下其他贵女不敢再招惹楼玉,都默认楼玉有资格坐在这儿。
唯独斜对面几个人眼神各异。
离皇帝近的座位,除了简在帝心的红人,就是位高权重的一品大臣。
高伯公虽不入流,但靠着祖上的荫护,还是挤进了前排。
此刻就坐在楼玉斜对面。
高伯公端着酒杯,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意,目光却时不时往楼玉那边瞟,眼珠子转得飞快,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死丫头……”高伯公眯了眯眼,心里暗道,“当初在府里又野又没规矩,嫁出去倒是变了个人似的,模样比以前更出挑了,气质也不一样了,竟然还会作诗?”
他嘴里啧了一声,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在宋府活得风生水起,还得了宋温文的宠,竟然不告诉他。要不是他把她嫁给宋温文,她能过得这么好?
当初把她拉去成亲就是为了从宋温文手里捞点好处,本以为一直没动静是这个丫头蠢笨无礼,不讨喜,没想到竟然是瞒着他。
高伯公眼里的愤怒,直冒火。
不行,今天怎么着都得挖点好处,要不然亏死他了。
想到这里,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嫡长女高映雪说道:“你看你这个庶妹……现在可不一样了。”
跟着高伯公一起赴宴来的,还有两位嫡姐。
脸上嫉妒之意,按都按不住,面容酸得扭曲,桌底下的手帕都快被搅烂。
“呵,她再不一样,也是个不入流的庶女!”她咬牙切齿地低声道,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嫉恨,“就算她今日风光了又如何?当初在府里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
可恶,该死的贱人,怎么变得这么好看,真是讨人厌。
怎么还没被克死,不是说礼部侍郎克妻吗?
坐在另一旁的高映霜更是忍不住,恨恨地啐了一口:“她的命怎么就这么硬?当初不是都说宋温文的前头三任妻子全都被克跑了吗?我还想着她过不了多久就得哭着被赶出宋家,没想到,她竟然活得这么好!”
高映雪眯起眼睛,目光阴冷地盯着楼玉的脸,“可不是么……瞧她那张脸,比以前更好看了。”她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心里恨得发狂,“凭什么她能长得这么好看?”
高映霜也低声附和道:“她这张脸,真是让人看了就烦!”
“她今日倒是会作诗,可别得意太久了……宫里这么多贵女才俊,她再怎么装,能装多久?”
“早晚有一天,她会露出马脚,到时候看她怎么收场!”
晓得两位女儿早就看楼玉不顺眼,高伯公轻轻扒拉了一下她们。以往他向来是偏着两个嫡亲女儿的,但这会儿野丫头得宠正风光,还需要从她那儿挖点好处,不能挤兑的太明显。
高伯公按住大女儿的肩膀,淡淡地说道:“别急。”,目光深沉。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眼里满是算计、嫉妒和恶毒。
高伯公的心思更是活络,想着等宴会结束,回头就找机会与宋温文搭话,看看能不能从他这位“女婿”身上捞点好处。
第42章 歌舞过后,夜色深沉……
歌舞过后,夜色深沉。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或畅谈,或低语,或心满意足,或心思各异。
宋温文正准备和楼玉上马车,却被一道热情的声音拦住去路。
“哎呀,贤婿!贤婿留步!”
宋温文脚步一顿,回头看到高伯公笑得一脸慈爱,快步朝他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高家的人。
“岳丈。”
一听“岳丈”二字,高伯公笑得更加灿烂,连连点头:“哎,好孩子!来来来,咱们说几句话啊。”说着,亲热地伸手要拉宋温文。
微微侧身,巧妙避开。
高伯公丝毫不觉得尴尬,仍旧笑呵呵地道:“今夜的宴会真是热闹非凡啊!你们两口子真是让人羡慕,陛下都对你们多有夸赞,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宋温文淡淡道:“陛下厚爱,不敢当。”
“哪里哪里,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了!我瞧着你跟玉儿感情甚笃,郎才女貌,实在是天作之合啊!哎,玉儿这丫头是我高家的血脉,如今嫁到了你家,能得你这般宠爱,我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实在是欣慰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猜到他话里有话,宋温文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眼珠子一转,高伯公话锋一转,“说起来,玉儿现在贵为礼部侍郎夫人,身份不同往日了,你们夫妻
二人琴瑟和鸣,可谓是咱们高家的荣耀啊!”
仍然稳住不回话。
下一刻,高伯公便叹了一口气,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贤婿啊,你也知道,我们高家虽然是勋贵之家,但近几年家中不太顺,银钱吃紧,实在是有些拮据啊……”
宋温文:“……”
果然,来了。
“你看,玉儿毕竟是高家女,如今嫁入你们宋家,咱们两家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我呢,也不求别的,只是家中实在周转不开,想来想去,还是得请你帮衬一二……”
说到这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宋温文,直接伸出五根手指:“不多,就五万两银子,贤婿你帮个小忙?”
宋温文:“……”
五万两?这张口可真是不客气。
他正要开口推辞时,却忽然想到楼玉。
她素来不愿提高家往事,但毕竟是高家出身,他若是直接拒绝,不知是否会让她为难?
再怎么说,高伯公也是她名义上的父亲。
礼仪之道,小婿应当尊从岳父。
爱屋及乌,他爱玉儿,即便心里再不喜高伯公,也得给他三分面子。
就是不知道玉儿会不会高兴?
思及此,压下心中的不悦,淡淡道:“岳丈既然开口了,晚辈自当尽一份心力。银子我会让人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