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也不敢回去挖啊。
中年男人看看他,说:“我们这积沙不算很深,也才两三米,动作快点应该没危险,这样,我来帮你挖,挖出来的东西一人一半。”
白斩鸡特别高兴:“好啊好啊,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大哥放下生存包,拿起铁锹往下挖沙子,一边让白斩鸡打下手。
不久后,在白斩鸡提供的地点,中年男人挖出了两个生存包、一旅行袋物资,还有一个帐篷袋,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帐篷。
“你东西准备得还挺齐全。”
白斩鸡很高兴,主动把一个生存包送给中年男人,那个旅行袋不好分,主要是没多余的袋子装,他就讨好地说:“大哥你这么厉害,我跟你混呗?这袋子我先提着,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来拿。”
中年男人看了看袋子里和生存包里物资的质量,尤其是那个帐篷颇合心意,也就点头了。
这人帮不了什么忙,但扛个包还是可以的。
“收拾一下,这就上路吧。”
白斩鸡把身上汗涔涔脏兮兮的衣服脱下来,从旅行袋里找干净衣服换上,又找了个鸭舌帽戴上:“哥,咱要去哪?”
中年男人从自己包里拿了副墨镜给他:“戴上这个,阳光太毒辣了。去哪?当然是去防沙城了。”
白斩鸡顿时心有戚戚:“那可有点远。”
“再远也得去,不然今晚就只能在没着没落的地方过夜了。”
两人就此上路,中年男人背着两个包走在前面,白斩鸡背着一个包走在后面,旅行袋和帐篷袋就被他用绳子绑了,拖行在地上。
两人走在沙漠上,脚底下是越来越烫的沙子,头顶太阳火辣辣地直射着,沙地上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膨胀扭曲了起来。
两个人身上的汗疯狂地往外冒,感觉他们就是那在煎锅上滋滋往外淌油的肉。
往前压根看不到防沙城,往后,也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只看着就叫人感到绝望。
好在不久之后,各个方向上陆续出现了人。
这些都是幸存者,有的是从自家的坑里爬出来的,有的是从小型避难所里出来的。
人们看到彼此,自动地汇聚到一处,询问彼此的遭遇,都是心有戚戚焉。得知都是要去防沙城,便结伴一起走了。
热心点的,还愿意把自己多余的遮阳物送给别人。
不过食物和水是万万不舍得送人的,而且大家提防着有人抢东西,虽然结伴,但彼此之间还是保持着一定安全距离。
但这其实已经很好了。
如果没有防沙城,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最终能走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如果不是忌惮着国家还有秩序,还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幸存者之间是绝对不会如此和谐的,怕不是一见面就要互相抢物资了。
正是因为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还有退路,大家才依然保持着文明人的作风。
而当这些人遇到一支令行禁止气势不凡的军队时,就变得更加规矩了。
这军队并非是冲他们而来,而是去援救一个地下避难所的人。
人们顿时有点心情复杂。
“那个避难所不是挺大规模的吗?在里面应该很安全吧,这也需要救吗?”
“像我们这种自己挖坑避难的,还真是跟没娘的小孩似的。”
“人比人不如人啊!有人在防沙城里吃香喝辣,有人在避难所里等着救援,像我们这样的,多少苦头都只能自己咽。”
嫉妒,不满,不平,委屈,种种情绪在人们心头酝酿,尤其烈日晒着,前路茫茫,身上还背着沉重的物资,人们心中越发气闷烦躁。
而更加气闷烦躁的人,已经冲到了防沙城外。
某些城市里,幸存者们聚集到防沙城外面,朝里面大声嚷嚷:“放我们进去!”
“凭什么那些人能够在里面,我们要被拒之门外!”
“大家都是公民,谁比谁高贵?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里面的人已经享受一天了,也该换换了!出来出来出来!让我们进去!”
“我的家人都死了,凭什么你们还可以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
“国家是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吗?就因为年纪不大不小,身体没有残疾,就不能进去吗?这是歧视!”
一群又一群的人聚集过来,对着城市罩发起攻击,但无论他们如何攻击,都冲不进去。于是只能扯着嗓子谩骂哭嚎。
防沙城里的人是能听到这些声音的,有人充耳不闻,装聋作哑,有人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真的会不被允许继续留在防沙城里。
也有人面露不忍,跟身边的人嘀咕:“城里不是还有不少地方吗?让他们进来又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同胞。”
而身边听了这话的人露出一种“你怎么这么天真”的表情:“知道那外面多少人吗?城里是有空间,但也是悠闲了,城里的人都睡大街上了,要是这个口子开了,这一拨人进来了,下一波人呢?”
是啊,大家都知道,外面的人是非常多的,现在正叫骂的只是一部分,后面还有大的人群,所以这个口子不能开,不能再放外面的人进来了。
为了自己切身的利益,人们难免会阴暗自私。
人民是这么想的,而此时领导们意见也发生了分歧。
一部分领导觉得应该打开防沙城,让外面的人进来避难:“大家在外面担惊受怕一夜,好不容易活下来,难道不该让他们进来休息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