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月歆看着常原草来到面前。
常原草跑得有点喘，看看两人，目光落到卫月歆身上：“你就是薇子，对吧。”
卫月歆点头：“是。”
常原草问：“这世上，有很多很多像我们这里这样的世界吗？”
“是的。”
“每个世界都是真实的吗？”
“你想问什么？”
常原草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恍惚，像是有点想哭：“我突然发现，我们这个世界没有过去，我们没有史书，没有过去的照片，就连我的母亲，我都没有她的照片，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我现在回想，甚至都不知道我父亲是谁，也记不起来当初那场灾难是怎么发生的，又是为了什么，好像有记忆以来，所有人都在废墟里生活。”
她看着卫月歆，眼里露出几分哀求：“这个世界是真的吗？我的记忆是真的吗？我的母亲真的存在过吗？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卫月歆愕然，没想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这是觉醒了吧？但她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犹豫了片刻才说：“现在、以后，一切都是真的。”
“那过去呢？”常原草很执拗地问，“我的母亲是真的吗？”
卫月歆下意识看向彭岚，这个要怎么说？
告诉她，你们都来自于一本短篇小说，因为小说转化为世界的开始，是灾难之后，是你们在废墟中挣扎求生之时，所以，从这个时间段开始，世界才变得真实，过去就只是一个大致的设定？
这让人怎么接受？
该死的，创世部的人怎么搞的！多往前创造几十年会死啊！
彭岚微微摇头，他也没有经验。
像彭岚这样的任务者，大多都是从小说衍生的世界里走出来的，但他们就没有常原草这样的困扰。
因为他们有完整的来处，他们的世界诞生于剧情开始之前的几十到几百年，他们的父母、祖辈，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彭岚虽是个孤儿，但他也是家世清白，三代可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不会纠结于，几百年前的世界是怎么诞生的，源头到底是真是假这种事。
而常原草的世界，显然有点粗制滥造，没有那么一个缓慢演变的进程。
所以，她这样的，不觉醒还好，一觉醒就会发现过去和父母亲人的相处很虚幻很缥缈，这就很尴尬。
卫月歆暗骂：“创世部这群人，偷工减料啊，是不是私吞了制作经费！”
她只能对常原草说：“真相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现在没有承受真相的力量。
常原草急切地想说什么，卫月歆抢先说，“你先好好工作，一年，一年后，你如果还是执着于此，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在那里，你会得到答案。”
常原草沉默了，然后她答应了。
看着她落寞地走回商店，卫月歆叹了口气，然后咬牙切齿：“她不说，我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等这两个世界安顿好了，我们就回去。”
彭岚默默看她：“你要整顿创世部？也许他们不是偷工减料，而是真的想节省资源。”
对很多人来说，一个小小的碎片世界，确实不必做得那么逼真，这都不算渎职，而是总部规则没有这种硬性要求。你不能因为这个而发难。
卫月歆沉默了一下：“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回去后先查一下，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是总部规则不对。要么就不做，既然选择把一个故事变成一个真实的世界，那这个世界里的人，就会成为有血有肉的人，他们的身世、过去、来处，就不能马虎！就像生一个孩子，既然决定让他来到世上，就要对他一生负责！”
像常原草这样的，母亲为护她而死，她对母亲感情那么深，结果发现母亲其实是不存在的，这踏马都不是童年阴影，而是一辈子的人生阴影了！
一个人没有坚实的过去，怎么有力量走向未来？
宁愿用充足的资源，来精心雕琢一个世界，也不能把资源一分为二、为三，去粗制滥造多个世界。
见她心意已决，彭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她要想这么改革，那创世部要么加大经费投入，要么就需要精简项目。这么一来，很多创世部员工会没工作，恐怕要裁员了。
这是一番大动作。
不过，管它呢，她觉得这是对的，那就去做。
他握住她的手：“你做什么，我都是支持你的。”
卫月歆深吸口气：“好，我们走吧。”
尽快解决这里的事，她要重新切换发牌人的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