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候的秀美，但整个状态非常差了。
这一场昏迷，让她元气大伤，又失去了神钥，没有了管理人的光环。
如果说之前只是装成一个老太太，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个真正的老太太。
不过她也不在意外表，不然也不会扮老这么多年了。
她在镜子里对上卫月歆的眼睛，眼睛红红的，跟个兔子一样，看起来倒是稳重了不少。
作为有百年工作经验的神钥管理人，她能看出，孙女也走上了和自己一样的道路。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对上，卫月歆对姥姥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姥姥，我扶着你在房间里走一走吧。”
因为护理很到位，加上卫月歆时常输入星力，姥姥没有任何肌肉萎缩之类的情况，现在就可以走动走动了。
卫青黎却不急，拍了拍卫月歆的手，让她也坐下来。
她仔细地打量卫月歆，从她的脸，看到她的手。
曾经纤细娇柔的手，已经有了一层细茧，而且她隐隐能感觉到，这并不是完全自然正常的手。哪怕它们依然温热、柔软、毫无异样。
卫青黎道：“不忙，你先和姥姥好好说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卫月歆坐下来，整理了一下语言，把自从姥姥出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道来。
以为是普通HR的红绡，有天价报酬的剪辑视频工作，赚到钱，给姥姥转院，获得星力，发现神钥，离开原生世界去到其他世界，遇到发牌人，成为正式管理人，发现红绡的真面目，惊险一战，死里逃生……
卫月歆这一说，就说了小半天，卫青黎非常认真地听着，有些地方还会仔细询问。
听到卫月歆差点死在红绡手上，她心疼地摸摸孙女的手臂，所以她的感觉没错，这手、腿、身体，都曾被切割过。
想一想那个场面，她就心疼不已，把卫月歆揽进怀里：“是姥姥不好，是姥姥不够谨慎，才让你要面对这些，当时是不是很害怕？”
卫月歆吸吸鼻子：“当时没顾得上怕，就想着要怎么活下去，等真的活过来了，也就不再想这件事了。”
但是这会儿被姥姥一问，后怕的情绪终于漫上来。
她差一点就真的死了。
差一点，就要和这么多世界说再见。
差一点，就见不到姥姥了！
她埋在姥姥温暖的怀里，眼泪偷偷地把姥姥的衣服给打湿了。
外头，像素怪物探头探脑，看到那个一直躺在床上的人抱住了妹妹，妹妹好像在哭。
它有点想进去，又不大敢进去，有种见家长的无措感，又有几分失落。
妹妹的姥姥醒了，妹妹有比自己更亲的家人了，妹妹都没抱着自己哭过。
还有，这个姥姥会不会不让妹妹和自己玩了，听说好多家长都不喜欢自家的孩子和奇奇怪怪的人玩。
它看了看自己和人类还是很不一样的身体，有点泄气。
呜。
它低下头，尾巴拖在地上，失落地离开了。
卫月歆哭了一会儿，把情绪都发泄出来，人就好多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拍拍脸。
卫青黎笑着给她抽湿巾：“歆歆长大了，你从前和同学吵架，都要回家哭很久的。”
卫月歆脸红，接过湿巾擦脸，又拿了一张敷眼睛，闷声道：“哪有哭很久？”
“嗯，姥姥记错了，是干嚎嚎很久。”
卫月歆：“……”
回到正题上，卫月歆道：“现在红绡已经死了，但还有一个黑烟，我离开那个世界后，就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卫青黎神色微沉，道：“这你就别管了，老黑是冲着我来的，这件事，姥姥来解决。”
卫月歆犹豫：“可是，姥姥你现在……我把神钥还给你吧。”
她摊开手，神钥从她手心渐渐凝聚出来：“姥姥，这本来就是你的，也该物归原主了。”
卫青黎看着这枚神钥，接过来，然后神钥对她打招呼：“青黎，你终于醒了，好久不见。”
卫青黎眼神复杂，叹了口气：“对不起，连累你被格式化了。”
神钥被格式化，不仅是卫青黎过去的星力、积分、称号、道具等等一切收获消失，神钥的积累也全都没了。
等于过去那么多年都白干了。
神钥道：“好在，你有一个好孙女，现在我已经恢复了历史记忆。”
卫青黎点点头，又把神钥给卫月歆：“现在这是你的临时神钥，你继续拿着，神钥被格式化，我就已经不是它的管理人了。”
“啊？那怎么办？”
卫青黎道：“没事，以后回主世界处理就是了，是重新绑定，还是彻底解绑，要看发牌人怎么判定我这次的失误。你要换属于你自己的神钥，也要去主世界一趟，打算什么时候去？”
“我不知道，之前想着先等你醒来，听听你的意见。”
卫青黎看着卫月歆的眼睛：“你喜欢管理人这份工作吗？”
卫月歆正色道：“喜欢的，我觉得，很有意思，也很有意义。”
卫青黎在这双年轻的眼睛里，看到了蓬勃的志气和干劲。
遥想当年她刚成为管理人的时候，也是这样踌躇满志的。
卫青黎心生感慨，看着后辈走上和自己一样的道路，就好像看着历史轮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