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她的脸，只说：“无可救药，就不能是别的事情吗？”
“切，”苏放晃着头取了一张答题卡，在背面继续画她的兔子，“总不能是做数学题吧，要是这样，教导主任也不用提着手电在操场晃悠了。”
“万一是，偶然遇到了，万一……”
“是是是，肯定是谁丢了什么东西，然后另一个人就好心地陪着他一起找了……”
苏放敷衍加嘲笑，一颗心就只在她的画上，问了几句她就不再回答，我也干脆不再理她，随便翻开一本书看着。
“啧啧啧，陈煜，我还不了解你，你这次可是完了。”见我不再追着她问，她反而又上了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我都说了不是！”
“你这么着急干嘛，我又没说你是。”
“我，我，”我想跟苏放说清楚，是董媛在操场上和一个男生走来走去，可是又想不到自己关注这件事的理由。董媛，和别人在遛操场，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虽然起因是我那张纸条吧，虽然借口着要澄清谣言吧，虽然我和董媛是很好的同学，虽然我和董媛有共同的目标……
以上的每一个虽然，都不构成我关注这件事情的理由。
因此，我说不出口。
“好好好，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你现在跟董媛关系比较好，什么事情都跟她说了，我也不知道她有多好。”
我将头埋进胳膊里，只想装作自己已经睡着的样子。
晚上吃饭时间，我又照例去操场上看了看。
因为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从外面回到教室，我只套了校服就出来了。所幸没有下雪，也没有大风，只是单纯的冷空气。
操场上的雪渐渐化了，黏在操场上又被人踩过，成了半死不活的模样，只有几个雪人依旧坚挺。
操场的人变得多了，有跑步的，也有去篮球场打球的。乍一看，根本找不到董媛。我蹲了十分钟，冻得要死才看到董媛。
毫不意外的是，果然身边站着一个男的。
我别过身去，等他们两个人从我面前走过，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这次是绝对不会错了，他们不是一前一后，也不是斜着，而是像一条线一样排在一起。
我离得很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可以确定两个人在说话。
突然间，董媛笑了起来。
也就是那一瞬间，我的脚步沉重，在黏糊糊的雪中迈不出半步。
我这样子，挺没意思的。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逐渐走远，才慢悠悠地朝着教学楼走过去。
我又不是闲得慌，应该赶紧干自己的事情才对。
我晕晕乎乎地朝着教室走着，嘭的一声，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旁边撞去，想要骂人，却没有力气，抬眼一看是陈夏凉那一张大脸，晚上吃的饭忍了半天才没有吐出来。
他胳膊按着我，我几乎是被他推到墙上。
“你是不是有病？”我问，甩了甩胳膊将他推远。
“我找你呢。”
“找我干嘛？”
“就昨天说的那个。”
我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昨天说的是什么，昨天恶心我就算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还在提这事。
“咱们俩要是有什么恩，什么怨，要不咱们俩打一架？你，你别来阴的。”
“我没来阴的，唉，”他看了看四周，靠近正要低声说话，我一把将他推远。
“你是不会正常说话吗？”
“得，你就不识好人心吧。”
陈夏凉要是好人，天底下就没坏人了。
“你看，你觉得你和董媛不是一对，但是大家都觉得是啊，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搞对象，所以，现在，就现在，最好的就是……”
我想起董媛和那个男的在操场上走的背影，想着这的确算一个法子，当初我们也是这么商量的，只不过不知道会来一个真的。
“就是我，我觉得你还蛮特别的，就是，有骨气，我就缺一个这样的……”
但是我又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无感，他们爱说就说呗，再说了，也没必要恶心自己，恶心自己到这个地步，真的没必要。
“你也应该学学变通，你看董媛，有对象就好说了。”
我拜拜手，表示对他说的东西真的兴趣不大，我还不至于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恶心自己。
“你，就算是假戏真，不，就是假的就行，你看董媛……”
“等等。”我回过味儿来，打断他，“我看到董媛干嘛了？你又知道什么？”
“害，我教董媛的啊。”陈夏凉愣了愣，眼球咕嘟一转，冒出来我打死也想不出来的话。
“你教她什么了？”我问。
“我教她搞对象了。”陈夏凉犹豫了下，说。
那一刻我真的想一拳抡在他的脸上，但是想到又要被叫家长，甚至要写道歉信，我终于忍住了。
陈夏凉这个人，终于做到高中三年我对他的印象只有恶心两个字了。
我头疼得只想睡觉，回到座位上，将头放在胳膊上，看着苏放。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我好倒霉。”我说，“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命不好。”
“怎么倒霉了？”苏放看我，同时把手伸到我额头上，嗖地一下又缩了回去。
额头上一片冰凉，却又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