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别不信我,真的,你只要跟我搞对象,立马,明天,甚至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
他张开他的大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再一拍手,好像将流言蜚语拍了个粉碎。
而我这个时候才理解他说的意思,搞一下,就是搞对象。
高中三年,虽然一直和陈夏凉在一个班,但是我从来没有认真打量过他,也不太清楚他具体的相貌,大概过了一年,走在大街上恐怕我就认不出来他了。
直到今天,我才仔细打量他,他的眼睛狭长,又小,还鼓鼓的像是藏了肉一样。鼻子倒是挺翘,可是除此以外并无特点,是大街上大家都会有鼻子。自耳朵下来,仿佛被刀削了一般,创造出一个诡异的尖下巴。
整个人,贼眉鼠眼来形容都不怎么贴切,可是,还有更丑的词吗?我的语文不算好,好像想不出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的黄牙若隐若现,烟的味道阴魂不散。
胃酸都要涌了上来。
他见我在打量他,以为我在欣赏他,笑眯眯地又靠近了些,问:“怎么样?”
我拜拜手,伸手要推开他,同时紧闭嘴巴,咽着口水,希望自己能忍住。
“像我这样的,那一百个里面才能有一个,这还要考虑吗?”
当那个焦黄焦黄的牙齿再次出现在我眼前,随之而来的是难闻的烟味儿,中午吃的米饭和菜终于是再也忍不住,我喉头一酸,喷涌而出。
只听陈夏凉啊的一声尖叫起来,我则忙不迭地朝着厕所跑去,大口的呕吐着。
简直要把整个胃都翻过来一样,我在厕所吐得翻江倒海,直到胃里空空如也,胃酸都倒空了一样。嘴里又苦又涩,气管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
我潦草地洗了洗脸,用清水漱了口,走出去才发现考试已经结束了。
都怪陈夏凉,他实在是,倒人胃口。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得跟董媛说不用天天往操场上遛弯了,这样下去,她迟早也得发烧。
到时候一定要跟她吐槽陈夏凉,有病一样,谁愿意跟他搞对象啊,牙黄成那个样子,嘴巴臭成那个样子,重点是,丑成那个样子。
还天天挺自恋,觉得天下第一帅非他莫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就是他恶心到我了,脸长得也让人恶心,说的话做的事情更让人恶心,总之,全身上下没一处不恶心的。
董媛肯定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她坐在陈夏凉身边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还是血霉!
怎么想都怎么见鬼,谁稀罕他的法子吗?全世界没法子了吗?要靠他?还是要靠跟他谈恋爱?
下次应该告诉董媛,悄悄在他椅子上放几颗钉子,扎死他算了。
这样想着,我已经走到的操场。操场上人虽然多,但是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董媛。
在受到陈夏凉的恶心之后,看到董媛的开心简直无法自控,我几乎是朝着她奔跑过去,未等到她看见我,就举起手叫她。
“董……”
然而那个媛字被我硬生生地吞了进去,脚步止住,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口中苦涩万分。
她就站在那里,慢慢地走着,脸上带着笑容,很是开心的样子。
在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个子高董媛许多,瘦弱单薄,说话微微低头,将步伐和董媛调成一致也走的很慢。
他们笑着说话,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可是却有一种什么都听见的失落感。
第80章 回忆:胡思乱想
董媛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我一边写卷子一边想,不过是一个男生罢了,可能是这几天遛弯遇到的,可能是早就认识了偶然在操场上遇见了,也有可能是,其他可能是什么呢?想不出来了,但是还是有可能的……
反倒是自己大惊小怪,我和张淼不也有时候天天说话遛弯,这能说明什么呢?
不过是偶然罢了,每天在操场上溜达的人多了去了,也许是我看错了,他们不过是在视觉空间上重叠了。
我将两只笔竖起来,一眼望过去,换个角度斜着望过去,发现就算不并列的两支笔,也会因为视角的不同,变成并列在一起。
啪的一声,我将笔扔在卷子上,匆匆写了几个式子,卷子上乱七八糟排列组合的黑色字体也变得清晰了,题干变得清晰明了。
但是奇奇怪怪的想法像是春天的草一样冒出来,然后我再秋霜打落叶一般将它们通通消灭。
终于,隔了一天,我忍不住咨询苏放,感觉苏放在很多方面都要比我懂得多。
“你说,一个男的,和另一个女生,在操场上遛弯,这算什么?”
“谈恋爱呗,还能干什么?你在操场上见得少?”苏放不以为然,一边纸上写写画画,一只小兔,几根潦草的草叶子。
“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些吗?除了搞对象,就没别的了?”
苏放停笔,我这才看清那不是几根草叶子,而是英文love。
真是有够老土的。
“太土了。”我说着将她纸上那几笔英文全都划掉。
她却是不生气,反而笑着靠近我,问:“千年铁树开花啊,你是喜欢上谁了?长得怎么样?哪个班的?几年级的?”
她的五官陡然在我脸前放大,笑眼盈盈,看得我心中发空。
“老实交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