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和海娃也差不多的打扮,全部弄好一起出了门,周飞燕在外头等她们,秀秀蹲在旁边看青蛙。
周飞燕拿起地上的桶,走在最前面说:“走吧,到那地方可得费不少时候。”
她们今天不在西塘关赶海,而是去周飞燕说的某个小岛前,那里没有人走,有一大片的贝壳,比蛤蜊、扇贝和生蚝都要鲜美。
但要乘船划过几座礁石,绕几个岛一大圈才能到,不过在两座岛屿之间划行很舒服,海风徐徐,并不燥热。
等到了那座无名小岛,江盈知先把东西留在船上,自己下了船,滩涂上到处插满了像是褐色刀背一样的贝类。
她觉得有点眼熟,立即下了海,滩涂上的海水并不大,只是在不远处缓缓移动。
江盈知蹲下来,先是伸出手拔,陷得很深拔不动,又拿出随身带的小铲子,沿着边缘挖。
此时小梅也走了过来,她把两条辫子往后甩了甩,扎好裤腿一起蹲下来,好奇,“这是什么?我没见过。”
江盈知没说话,把那个贝壳挖了出来,它很像牛角,但是比牛角要扁,而且底下有着长长的尖角,比她手都要大。
她挖出来后愣神了很久,连小梅在旁边说话都没注意听,而后立马脸上有了笑容,她笑得很灿烂,举着这个贝壳跟小梅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可是江珧柱!”
别怪江盈知愣了好久才想起,因为江珧柱在后世的滩涂上根本挖不到。有野生的都早早被包围起来,不许其他人上岛的,基本是人工养殖的。
但是在这里,居然有野生的江珧柱,江盈知站起来,她看着满片滩涂上遍布的江珧柱,不由得满心欢喜雀跃。
要知道江珧柱晒干后的干贝可是上品,鲜味强,肉质细腻,是做大菜的好东西。
她回过头朝着周飞燕说:“小燕姐,这地方你怎么不自己来,这个卖了应该能换不少钱。”
江盈知还真以为是来挖普通贝壳的。
周飞燕摸了摸自己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卖,你帮了我那么多,好东西我肯定想着留给你啊。”
“你觉得好就行了,别提卖不卖的事情,我们拿着也没有用。”
她说着拿起丁字耙走过去,“这个壳很利,脚踩上头会被划破,等着我挖了,你们再去采。”
江珧柱的壳大,长得又很靠下,单纯靠手挖肯定不行,要用耙子给把旁边的泥挖掉,整个铲出来,再去捡。
一个个特别大,从来没有被人发现的江珧柱,就在耙子下全部被挖了出来,连同泥堆成高高的山。
江盈知除了大潮汛赶海的时候,那么感谢大海的馈赠以外,这个时候看着塞满几个桶的江珧柱,她觉得大海十分慷慨。
一个上午都沉浸在捡江珧柱的快乐里,到了日头渐渐偏移,她在海滩上找了几根棍子扎进石头地里,把小铜锅吊起来。
今日她没带炉子啥的,只有口锅和点淡水,还有调料,就想着现煮现吃。
她往底下塞了点干草,打起火石生了火,小梅抱了点木柴来,让火烧得更旺点。
海娃和秀秀手拉手在海滩上跑,周飞燕忙喊:“过来坐下。”
于是一堆人坐在海滩上,围着那口小铜锅,江盈知用刀伸进江珧柱的缝里,撬开壳,露出里头贝肉,橙黄中包裹着一块雪白的肉,那是肉团和肉柱。
她取出来,放在小木板上切成薄片,放在光下一照,光能直接穿透,甚至能印出点指节的纹理。
然后水滚后,一片片放下去汆,那薄片被水一烫就迅速蜷缩起来,如果一朵小花的花瓣。
“快来尝一口最鲜的,”江盈知举着筷子,把那贝肉在酱汁里蘸了蘸,递过去给小梅。
要知道这口肉有多小呢,大概就是跟比拇指大一点,咬都不用咬,真的特别特别嫩,而且连酱汁都挡不住这股甘甜。
把海娃和秀秀两个小孩吃得眼睛睁大,老半天还在回味。
当然后面江盈知没有那么费劲,而是洗干净壳,直接上锅煮熟,把江珧柱煮到了壳开肉绽,取出里头的肉团,一大颗,用筷子夹了蘸着酱汁吃。
那一口极致的鲜,江盈知觉得用啥鸡汤鸭汤或者鱼骨、虾油等料吊出来的鲜,都不及这一口。
尤其面对蓝天大海,坐在海滩上吃贝壳,大概是夏天里很惬意的事情了。
在她们吃着江珧柱时,在外海的乌船上也正准备吃午饭。
天天在甲板上跑的王良,晒得更黑了,他要时不时去看种下的水白菜,到底能不能吃了。
这是他在行船路程中最大的乐趣,不像之前风平浪静的时候,只能期盼来点海鸟,或者鲨鱼都成。
他蹲在那瞧着盆里的水白菜长没长高,旁边打下一道阴影,王良根本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谁。
“老大,你又来晒这盆花了啊,这花,”王良绞尽脑汁想夸点啥,可谁能对着盆里的几根树枝夸出花来啊。
他悄悄瞥了眼王逢年手上的花盆,又看一眼自己的水白菜,已经长出了不少绿油油的菜苗,而树枝还是树枝。
王良不怕死地发出疑问,“这真能长出花啊,不会是小满忽悠老大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