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部长知道老族长那身子骨肯定受不了雨浇,坚持让人找来雨衣给他穿上。
众人充满希望的期盼着,但同时又存了一丁点质疑,他们很担心干了件荒唐事,没想到,没走出多远,大雨突然从天而降。
“下雨喽,咱老族长算对了。”
“仙女来给我们送雨水啦,这比老天爷下雨还痛快呢。”
“龙王爷的闺女下凡啦。”
如帘如幕的大雨中,众人笑闹着,欢呼着,仰着脸,伸出双臂承接龙王爷赐予的雨水。
雨水降落,每个人心头的大石都落了地,他们对小麦,对粮食的担忧被冲淡。
县长人都傻了,当地干旱,他也希望下雨啊,看到漫天大雨,他开始以为自己出了幻觉,当发现是现实后,他更懵了,怎么下雨之前大家都在说这事儿,就连部长好像提前知道。
怎么好像只有他不懂?
他想一定是他鞠躬尽瘁,实在太累了,根本无法理解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雨水打在麦苗上,河床上,干裂的土地上,交织成的美妙声音几乎吞没老族长激动而兴奋的声音,他说:“咱们走,让仙女进屋吧,别浇着她。”
田部长跟他说:“你还是带社员回去吧,淼淼要浇着。”
社员们的喜悦感染到田部长,望着漫天雨幕,内心感动、感激的情绪在蔓延,他想,他自己都能重生,也许温淼真的是龙王爷的闺女,是仙女呢。也许她真的是上天派来拯救干旱的呢。
他何德何能跟仙女一块儿外出。
社员们不忍心温淼在雨里浇着,她浇着,他们进屋躲雨可不像话,他们都想在雨里陪着她。
倒是田部长受不了雨淋,跟老族长说:“咱们还是带社员回去吧。”
“淼淼会不会感冒啊,给她披件雨衣吧。”老族长担心地问。
田部长说:“不会,咱们走吧。”
老族长放下担忧,说:“对啊,仙女咋会感冒呢。”
等到老族长家,田部长开口:“大伯,去年生产队打了多少粮食,交了多少公粮?”
县长感觉实在太糟糕了,为什么没问他们,怎么跑来问老农?他都没有机会教老农说话,老农还不得瞎说!
老族长现在终于冷静下来,知道他倚老卖老,带着社员干了一件特别鲁莽的事儿,面前这个很随和地跟他说话的可能是他想象不到的大干部。
这大干部还是带了龙王爷的闺女来的。
他们斗胆把龙王爷的闺女都拦下了!
但凡大干部或者仙女对他们这种冒失又草率的行为不满,他们这儿不仅下不了雨,他们生产队都会遭殃。
想到这儿,他的态度愈发恭敬起来。
可他觉得这大干部平易近人,怕不是体察民情来了吧。
县长频繁的抽筋一样的给他使眼色,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
小王在雨中奔波,听说社员要烀猪头招待他们,赶紧跑到大队部,看到几名妇女有的冒着雨去柴垛拽干柴,有的往大锅里倒水,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正准备烀大猪头。
小王连忙制止:“不用做饭,我们不在这儿吃。”
妇女们热情得不得了,解释说:“猪头是我们买来打算求雨用的,但老族长说龙王爷的闺女会路过给我们下雨,用不着求雨,现在龙王爷的闺女果然给我们下了雨,猪头当然要给她吃。仨钟头就能吃上猪头肉。”
小王把嘴皮子磨破,才说服她们收手。
他想了想又说:“你们帮忙煮一大茶缸姜枣茶吧。我们带了红糖之类的,不用你们出材料。”
几名妇女正沮丧呢,听他这样说,面露喜色:“好,我们这就生活。”
小王马上又去老族长家找罗胡兰,让她来煮姜枣茶。
三个小时后下雨完毕,温淼也不知道自己厉害着呢,不仅在常营生产队下了场透雨,附近的麦田也都浇了,他们开车经过的那些地方全都下了透雨。
老族长笑得合不拢嘴,双手合十对着天念叨:“这场雨下透了,足够救活麦子,感谢龙王爷开恩,感谢他闺女。”
这场雨之后,小麦会顺利抽穗,即便之后还是干旱无雨,小麦也会有收成。
这个生产队的社员有心理准备,别的地方的人可是毫无预兆,本来都是着急缺水用,这下毫无预兆突然下大雨,所有人都在奔走欢呼。
温淼一下完雨就被人簇拥着走到大队部,然后被一群热情洋溢的中年妇女围住,罗胡兰在旁边根本就插不上手。
有的跟她说屋子收拾好了,让她进去换衣服,有的端来姜枣茶让她喝。
她的湿衣服立刻被人拿走,洗干净挂在院里的晾衣绳上,当然内衣温淼留下了。
她实在接受不了仙女、龙王爷的闺女这样的说法,经她提议,社员们这才改叫她淼淼。
“淼淼你们的人不让烀猪头,煮几个鸡蛋总行吧。”
“看你浑身都湿透了,我们挺不好意思的,这些布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给你做件衣裳。”
温淼端着搪瓷茶缸喝着热乎乎的姜枣茶,连连推拒:“大婶,我不要布料,你们留着吧,我有干衣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