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小陈说他把一切都搞砸了,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乔娓不知道该怎么和阿格解释,干脆给陈河发了个好人牌,“陈河这个人挺好的,只是不适合我。”
阿格问道:“他经常在你面前提起你前男友的事,你没生气吧。”
乔娓觉得这个话题越发没意思,“他提都提了,我生不生气还有什么意义。”
乔娓身子不舒服,在家里躺了几天,只有傍晚的时候带狗出去逛逛。
她每天起床还是照常看手机,江知意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
她打开聊天框,他们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已经消失。
乔娓甚至怀疑,江知意是不是已经删了她。
这天傍晚,乔娓遛狗回来,看到了站在她门口的江知意。
她往后退了退,轻声问道:“江知意,你怎么会来?”
江知意瞧着她,“想看圈圈就过来了,怎么,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乔娓蹲下来,把圈圈抱在怀里,拿钥匙开了门,“进来吧。”
大年三十的时候江知意来过这里,这次再进来多了几分熟悉感。
他坐到沙发上,看着乔娓把果篮推到他面前。
江知意拿起一个橘子,“大过年的,就没想着出去玩。”
乔娓盯着江知意的脸,猜不准她什么心思,“前几天生了场病,一直没什么精神。”
江知意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的事?”
“大年初一。”
江知意点头,脸色晦暗不明,“你生病的事可以告诉他,但不可以告诉我,是吗?”
乔娓皱了皱眉,不理解江知意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是觉得,大过年的,把你叫到医院去不怎么好。而且,是他主动过来找我的。”
江知意觉得他这脾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现在在大学里学习,感觉怎么样?”
乔娓如实说道:“我感觉我好了很多。”
接连失去李梅芳和江知意,让她一度觉得迷失了方向。
找到了一个全新的目标后,她真的觉得好了很多。
江知意垂下眼,“挺好的。”
“你呢,”乔娓重新找到一个话题,“你在国外的生活怎么样?”
江知意平静地说道:“无知无觉,日子不都是这么过吗?”
乔娓听出了江知意语气里的嘲弄,“我们分开这段时间,其实我想清楚了很多事。”
“什么?”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像一直让你理解我,迁就我,保护我的自尊,我回馈你的东西倒是很少。”
她话音落下,突然看到江知意摇了摇头。
“我不在意这些事,我根本不在意我们的付出是否平等。”
乔娓怔住,“你在意的是什么。”
“你说你提不了笔的原因。”
乔娓没想到,这个问题居然困住他这么长时间。
江知意疲惫地笑笑,“你还是不愿意说吗?你不愿意说也——”
“我那时候手指抖得厉害,”乔娓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句说得沉稳。
从未想过的原因从他的耳边炸开,他没有动,看着乔娓脸上的表情。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乔娓会因为这个原因和他分开。
他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平静地说道:“我明天就要飞去英国了。”
乔娓的脸色一下就白了,“这么快。”
“早上八点四十的飞机。”江知意变得焦躁且主动,“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乔娓觉得江知意在给她机会,但她现在说不出任何请求他留下的话,开口道:“一路顺风。”
江知意闭了闭眼,他已经给了机会了,乔娓没有复合的心思,她可能已经决定和他看到的男人在一起了。
“好。”他语气艰涩,“祝你幸福。”
乔娓看着江知意离开,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
她看向摆在茶几上的橘子,外边的皮已经完全剥好了,里面的果肉却一口没碰。
就像刻意剥好留在那里一样。
29
新的一年,乔娓身上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她画的油画在国际上得了大奖,名声鹊起。第二件,她买了一座墓地,把李梅芳的骨灰迁了过去。
清明时节雨纷纷,这天,她穿上了一件素白长裙,把采购的东西归置好,出门给李梅芳扫墓。
他购置的墓地在城市郊外的陵园,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乔娓出门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刚走出楼道就看到站在楼道边的江知意。
不知道等了多久,身上有一股潮湿的烟气。
乔娓抬眼看他,眼神有些迷茫,“你怎么来了?”
江知意没说话,把乔娓手上的篮子拿了过去。
乔娓的手上一松,心里一阵急痛,她知道江知意心里还念着李梅芳,就像是李梅芳生前还念着他一样。
她没有再说什么,垂下眼,把江知意带去墓园。
车厢内很安静,谁也没有急着开口。
把车开向主干道后,乔娓打开了音乐。
清明节,前往墓园扫墓的人很多,乔娓找了很久才找到停车位。
两人撑着伞慢吞吞地往山上走,乔娓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这些问题都被硬生生堵着,什么都问不出口。
终于走到墓前,乔娓拿过江知意身上的篮子,把一束向日葵放到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