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娓视线向下，注视着他脖子上凸起的喉结，语气淡得像是随时要散入空气中，“嗯，一起进去吧。”
江知意站在屋檐底下收伞，乔娓打量着他。
她身高将近一米七五，就算不穿高跟鞋，看男人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但眼前的男人身材高挑，站在她面前不输气势。餐厅暖色的灯光打在他黑色风衣上，吸引人的目光。
至少身材和衣品是合格的。
乔娓默默地想。
因为下雨，餐厅里的客人比以往的少。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透过窗户，乔娓能看到外头屹立的景观树。
江知意拿起手机扫了扫桌面上的二维码，确认登录后把手里推了过来。
意思不言而喻。
乔娓抬起手，手指在屏幕上灵活地滑动，“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推车缓慢过来，放的是几道家常的湘菜小炒。盘子刚被端上桌，乔娓就能闻到辣椒呛出来的香味。
乔娓不紧不慢的用热水烫碗筷，江知意垂着眼，注意力全在她细长的手指上。
“乔娓。”
乔娓听到人喊她，就抬头看。
“乔木的乔，娓娓道来的娓吗？”
“嗯。”
“我很喜欢你的长相。”
江知意以为感情这件事已经在他的人生中被删除了，他也没为此犯过愁。欲望可以用手打发，无聊的时候可以找点事做，恋情可有可无。
直到江知雪过来找他，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乔娓在工作室给客人纹身的图片。
她身穿工作服，黑色的长发松散的盘起，两侧的刘海遮挡了小半边脸。微垂着头，冷光下脸上的皮肤洁白如玉，精致的眉眼透着几分清冷。
视线向下，便是她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江知意突然有点冲动，想知道那双手握紧欲望时她是何种模样。
乔娓没搭话茬，把一块粘有辣椒粒的牛肉放进瓷白的碗里，“都是按我的口味点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江知意对吃食不挑，“我什么都能吃，这家湘菜馆还是阿雪按照你的口味给我推荐的，你和阿雪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在画室里一起学过画画。”
“阿雪是在培训班学过一阵子国画。”
江知意有点印象，江知雪很小的时候就学习绘画，有阵子对国画产生兴趣，跑到培训班学了一阵子。
有没有学成他不知道，但看起来挺高兴的。
“她挺有天分的。”乔娓说，她一直觉得江知雪局限在画室里很可惜。
江知意夹了两筷子青菜，“你怎么会想当纹身师？”
“来钱快，”乔娓对自己的欲望毫不掩饰，“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钱。”
方寸之间的设计稿就能卖出四位数的价格，没有什么比金钱到账的声音更让人心动。
江知意盯着乔娓的脸，她实在是太坦诚了，就连简单的试探都觉得虚伪。
“你呢？”乔娓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怎么会想着当大学教授？”
“想要活得纯粹一些，帮学生改论文总比处理人际关系简单。”
他不喜欢处理人际关系，只想醉心于学术。
乔娓仔细看着他的模样，总觉得他不像醉心于学术的读书人。
他的五官太硬朗了。
简单的吃完饭，走出餐厅雨已经停了。五彩斑斓的灯光下，沥青的马路泛着潮湿。
乔娓拿着伞，轻轻问道:“着急回去吗？”
江知意站在她的身侧，语气散漫，“没什么要紧的事。”
乔娓点头，“一起走走吧。”
两人并排走走在街道上，尽管第一次见面，乔娓也不觉得排斥。
她想着，应该是因为闻到江知意身上味道的缘故。
是干净的皂角香。
江知意的目光移了过来，低垂着眸，视线落在她拿着雨伞的手，“我听阿雪说你没谈过恋爱，怎么突然答应过来相亲？”
乔娓的视线跟着他往下落，“我母亲病得很重，她想我有个好归宿。”
“你觉得我是个好归宿吗？”
江知意的反问让乔娓觉得有些玩味，“要试过才知道。”
这条街算是这座城市最出名的商业街，到处都长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
“喝点东西吗？”江知意指着前面的奶茶店。
乔娓有点厌倦了在人群中行走，况且那家湘菜馆的味道太重了。
她答应道:“好啊。”
两人来到了奶茶店，两人各点了杯解腻的柠檬水。
乔娓坐在座位上，搅动着吸管，想要把杯子里的糖浆搅匀，“你是教什么的？”
“英语。”江知意答道，“毕竟在国外生活过几年，英语还算拿得出手。”
乔娓还在围绕着相亲的议题，“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跑步，健身，任何能消耗精力的活动我都喜欢。”
乔娓了然，平静地叙述她的个人情况，“我这个人很闷，除了绘画纹身之外没什么兴趣爱好，什么娱乐活动我也参加不了。居家方面，我不会做饭，也不想学。我讨厌任何人逼我做任何不想做的事，也不会去迁就对方。经济方面，我妈的病几乎花掉了我这些年工作的全部积蓄，我还打算给我妈买房。”
江知意没说什么，只是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