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意把乔娓送回了家,因为不放心她的状态,他下车跟了上去。
乔娓没有理他,从包包里拿出钥匙,想要把钥匙插进锁眼里,一次没成功,下一次还是失败。
她变得烦躁,把钥匙扔在了地上。
江知意弯下腰,捡起钥匙,把钥匙插进去,推开房门。
“啪”的一下,灯被打开,光线包裹着客厅里的一切。
干净、整洁、空荡。
乔娓保持着镇静,“我去冰箱给你拿瓶饮料,这天气太热了。”
两人进屋,乔娓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可乐。
江知意接过一瓶,问道:“你打算把伯母的骨灰带回她的老家吗?”
乔娓摇头,“那个地方早就抛弃了她,他们不配拥有她。我打算先把她安置在殡仪馆,再给她找一块墓地。”
“嗯。”江知意没什么意见。
面对沉默的江知意,乔娓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把可乐放下,走到他的面前,轻轻踮起脚,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地挤进他的身体里。
当江知意意识到这是个拥抱,想要搂住她的腰的时候,他感觉到肩膀传来的痛感。
乔娓把他的衬衫拽了下来,拼尽全力地咬住了他的肩膀。
08
第二天,乔娓照常去工作室上班。她的神情一点变化都没有,画画,纹身,很少说话。
纹完一个客人后,她把客人带下楼。阿喜忍不住凑了过来,“乔姐,你还是多休息几天吧,别把身体累垮了。”
乔娓笑笑,不以为意,“哪有员工给老板放假的,闲着就多去设计点图,别在我面前晃。”
阿喜挠了挠头,她想和乔娓多说说话,又不想提起她的伤心事,直接问道:“你和江哥有进展吗?”
参加李梅芳葬礼的时候,她就注意到江知意看乔娓的眼神,专注且温柔,很容易陷落下去。
乔娓瞥了她一眼,走到前台的电脑前查看顾客的预约情况,“没有。”
阿喜皱着眉,问,“江哥各方面都那么优秀,你不喜欢他吗?”
乔娓动了动鼠标,下午的客人预约的是个满背,图挺复杂的,需要花很长时间。
“就是因为太优秀了,所以才不适合。”
阿喜不理解,“为什么啊?”
乔娓耐下性子,“阿喜,我已经三十二岁了,不是你们这些二十岁的小年轻,谈恋爱可以想谈就谈,不计后果。江知意住的是富人小区,开的是宝马五系,工作面对的是全国学历最顶尖的一群人。我呢,住的是城郊的老破小,开的是辆二手的上海大众,工作面对的都是群三教九流。他现在看上我的脸,说喜欢我,这没问题。然后呢,等到他带我去见他的同事,家人,会和他们说什么,我没上过大学,还是个纹身师吗?”
阿喜沉默下来,就算是同辈,都不怎么接受她纹身师的身份,更何况是长辈了。
如果她是江知意的长辈,肯定是希望他找一个体制内的,工作稳定的,而不是乔娓这种纹身几乎爬满全身的,朝不保夕的纹身师。
不过,阿喜注意到乔娓的措辞,她刚刚没说不喜欢,只是说不合适。
乔娓在纹身床休息了一会儿,便迎来了下午的客人。
她叫脸脸,在社交平台上看到乔娓发的图,挺感兴趣的,来了几次就把图定了下来。
“阿乔,我这周六在时代广场开音乐会,我给你两张票,你到时候来看看呗。”脸脸是个创作音乐人,大学毕业后和几个室友组建了乐队,搞摇滚的,社交平台上有大量的女粉丝。
“好。”乔娓应了声,然后说,“这次给你打个八折。”
“嘿,我那两张票就值那么点钱啊,”脸脸不乐意了,提出要求,“你这次可得把蛇的妩媚劲给我纹出来,省得那帮粉丝说我不像个女人。”
乔娓拿出平板,点开图片给脸脸看,“你看看,还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脸脸扫了眼,青色的蛇和红色的牡丹相互交叠,充满视觉冲击感。
她趴在纹身床上,“我信得过你,你那青蛇画得太牛逼了。”
乔娓没说什么,开始定位勾线。
勾完线已经是下午六点,乔娓低头收拾器械,和脸脸确认了打雾时间。
这种大图她一般会分四次做,按次数收费。
乔娓把脸脸送下楼,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睡着的江知意。
脸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江知意的脸,推开门时忍不住说了声,“怪不得你对我的追求视若无睹,原来早就心有所属。”
乔娓不打算解释什么,把人送走后,走到了江知意身边。
江知意睡着的时候眉眼没有那么锋利,看起来平易近人了许多。
即便是在睡梦中,江知意还是能感觉到身边来了人,他缓缓睁开眼睛,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做完了?”
“嗯,”乔娓的神情有些无措,别扭地说道:“昨天晚上,谢谢你。”
江知意没有忘记昨天晚上乔娓给他带来的钝痛,语气还是自然的,“没事,你心情好些了吗?”
乔娓点头,“你过来怎么不让阿喜叫我一声。”
江知意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工作忙,我今天有的是时间。”
乔娓简单收拾了一会儿,换下工作服和江知意一起走出工作室。
今天是工作日,车辆不是很多,走了几步就走到了江知意的停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