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雯看到徐科的脸色,心头一沉,“怎么了?”
徐科把法医刚刚发来的信息递给邢雯看,“高正银是非自然溺水死亡。”
……
晚风吹过小城的街头,两辆警车在夕阳的余晖里分道扬镳,奔赴各自的案子。
窗外的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兰郎高速被笼罩在无边夜色里。
许辉把车速飙到最高,一辆辆夜间载货的大车被他甩在后面。
何峋垂眸敛神坐在副驾驶,沉默无语。
许辉打开车载收音机,换了几个频道,没听到什么有趣的节目。
他觉得有点无聊,开口打破车里的沉默,“师父,丰源小区真的邪门啊。”
何峋:“怎么?”
许辉:“你看,离丰源小区不远的林家巷小区也出事了,不是邪门是什么。”
何峋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车开到晚上 10 点,许辉忽然接到技术科戴鹏打来的电话。
“许哥,你让我查的那个手机定位,现在变了。”
许辉眸色一紧,连忙问:“现在在哪?”
戴鹏:“出了扎尕那,现在正沿着 345 国道走。”
许辉抓着方向盘,沉声问道:“能给个具体定位吗?”
戴鹏:“他们应该在开车,我能把目前的位置发给你,方向需要持续追踪。”
许辉:“锁定车牌号需要多长时间?”
戴鹏:“这得交警那边协助。”
许辉:“车牌号就是今天下午你帮我查到的那个,你们跟交警那边联系一下。”
“尽快锁定这辆车,手机信号的位置先发给我,我跟何队先试试能不能追上。”
“辛苦你们持续追踪手机信号,随时通知我变更的路线。”
戴鹏说声没问题,利落挂了电话。
许辉重新设定导航,朝着 345 国道的方向驶去。
两小时后,许辉将车驶入 S209 省道,他看向副驾驶的何峋。
“师父,这路还不知道得跑多远,你先睡会儿。”
何峋看了眼许辉,见他脸上没有丝毫倦意,“你不困吗?”
许辉笑笑,“你现在让我睡我也睡不着。”
何峋笑笑,心想,年轻啊。
他放低椅背躺了上去,嘱咐许辉一句:“开车小心,我睡会儿换你。”
许辉:“不用,你放心睡,我精神着呢。”
何峋把外套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渐渐睡了过去。
梦境纷至沓来,他梦到自己年轻时候在东北当兵,冬天一个大通铺烧得滚烫,上面睡十几个新兵蛋子。
年轻人的专长就是捅娄子,大冷天下冰窟窿里摸鱼,挖黄鼠狼窝,大半夜点着蜡烛打牌,把被子烧了。
一群人站在大雪里罚站,一个个嬉皮笑脸。
转业后当了刑警,日子过的依然带劲,几个糙老爷们儿上班同生共死,下班喝酒打牌,好得穿一条裤子。
小七结婚,他们几个跟门神一样守在婚房门口,不让人进去闹洞房。
小五媳妇生孩子,他们把当月工资凑一起,买了吃不完的土鸡蛋送过去。
从前的日子,人情味浓,过得真是有滋有味啊。
何峋在睡梦里低低说了句什么,许辉没听清。
他转头看了何峋一眼,见他嘴角带着一丝安然的笑意。
他把滑落的外套重新搭在何峋身上,灌了两口红牛,继续飞驰赶路。
何峋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车在加油,许辉站在车外啃面包。
何峋推开车门走了出去,站在深夜的冷风里,舒展全身皱巴巴的筋骨。
“到哪了?”他问。
许辉咬了口面包:“现在在 316 国道,前面走了 212 国道,兰海高速,不知道她们要去哪。”
何峋看了眼时间,发现许辉追了整整五个小时了。
他绕到驾驶座那侧,对许辉说:“我来开,你睡会儿。”
许辉从外套里掏出一个面包递给何峋,“吃点吧师父。”
何峋摆摆手,他想起从前粮油站卖的那种老面包,很夯实,咬一口满嘴都是小麦的香味。
两人在 316 国道上,继续追了两个多小时,天亮前追到了一个叫卓尼县的地方。
戴鹏在电话里困倦地说:“许哥,手机信号好半天不动了,附近有几个旅馆,我发给你。”
何峋跟着导航,把车停在戴鹏给的位置附近,跟许辉一起下了车。
清晨五点,天色只在东方白了一点点,四周仍是一片黑。
小街上清冷空寂,一个人也没有。
临街的店铺全都黑灯瞎火,只有远处一家药店亮着灯牌。
何峋打量四周的店面,看到多家小旅馆,夹杂着拉面馆,小超市,烟酒店。
小旅馆外面停着许多拉货的大车,看样子像是长途货车司机惯常歇脚的地方。
两人找了一圈,不见厉婕的车,许辉拿出手机,拨通了厉婕的电话。
他们仔细听,安静的街头,除了风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许辉不死心,一边拨电话,一边挨个车查看。
小车,大车,车里面,车斗里……忽然,何峋叫了许辉一声。
他转身看何峋,见他朝着不远处一个装满羊的货车指了指。
何峋:“好像有声音。”
许辉凝神细听,真的有微弱的音乐声从货车方向传过来。